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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峰丢蛋 ...
第1卷第1章
商谷仙地以南有金谷山,绵延数千里,山正有洞名地灵,吸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日久乃成一洞天福地。
金谷山有五峰,有妖共一百零八脉,其中北峰灵气最盛,常年为啼蛇一脉所占,其余一百六七脉,平分东、西、南三峰。
地灵洞位于中央峰上,此处虽有引灵泉入洞,却地犯天星,限制颇深。
故数千年前,众妖定约,将地灵洞划归共有。各族将尚未窥探道门的小辈送来此处修行,待修有所成后,便可自行离去。
自狐苓第一日进入地灵洞修行至今,已足足九百年。
同批与他一同进洞修行的同辈们早早便学有所成,回去各脉所在的山峰上自立了门户。
百年来,后生的小妖们来来去去,寒来暑往,地灵洞里修行的妖精换了不知道多少面孔,唯有瀑布最前端的两丛草垫从未挪过窝。
旧草垛子烂了,便又放新草覆上去,时间一长,最下层的草堆早已深陷进泥土中。
隔壁的草垫子属于一只三脚龟,他有个响亮的大名——唤作龟金金。
金这个字,在龟族极重。
与狐苓这只勤勤恳恳却天资不足的半妖不同,龟金金这头三脚龟来头甚大,乃是那东峰上龟半仙的幺子,天资聪慧,却偏偏整日偷懒耍滑无心修炼,这才和狐苓这只半妖成了一对难兄难弟。
卧龙凤雏的两只妖精,几百年相看下来,王八看绿豆,彼此间不免生出几分心心相惜,便学着山下的凡人拜了异族兄弟,从此以龟兄狐弟相称。
狐苓在修行一事上向来勤勉,住在隔壁山头的公鸡妖还没开始打鸣,他便披着月色,抱上好新扎的草垫到瀑布前端打坐修炼。
直到天色微微亮时,洞里才陆陆续续热闹起来。
各家的后生们打着哈欠,一个二个抻着懒腰从石洞后们走了进来,三两聊天声便在洞中响起。
按照往常,狐苓一早就会再身边设下结界,免得那些闲言碎语平白坏了心情,偏这几日却有些不同。
雪色狐耳不动声色的立起,后方故意压低了音量的八卦声便一字不落的进入他的耳中。
“北峰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吗?”这是东峰上虎崽子的声音。
白狼家的二崽子显然还没睡醒,恹恹打了个哈欠:“北峰是蛇家的地方,那里还能出什么事。”。
鹰三郎似乎对此事颇有顾及,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昨日倒是也听得些风声,也不知当不当真……”
“三峰都传遍了,就你这傻子还不知道!”那小老虎愤懑的“呸”了一声,一掌重重拍在好友头上。
狼二子抱头哎呦叫唤:“出什么事你说便是,打我作甚!”
“打的就是你这不孝子!”虎团子哼哼了两声,胡须夸张的上下抖:“北峰丢了蛋这般大的事,你竟一点都不知道!”
“你们说咱山上倒真有如此不长眼的妖,竟敢偷到了北峰头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此事当真?”狼二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腾一下坐直身:“昨夜北峰竟真丢了蛇蛋?”
藏在阴影里的象十二郎闻言也不禁探了半个头出来,声音又奶又糯:“并非是昨夜,我阿娘说北峰已乱了有几日了。”
“正是。”鹰三郎附和的点点头:“我还听说四日前蛇家的守窖妖就发现少了蛋,只是那贼气息匿的极好,北峰连查了几日也没有头绪。”
虎团子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音调:“我还听说……罢了,此事我娘不让在外面说。”
众妖听了个开头,哪肯放他把这话再憋回去,一时间纷纷叫嚷开来:
“你这厮若不说也罢,偏开了个头,今日必须给哥几个交代了!”
“老子知道的事可全都告诉你们了,你还是不是兄弟了!”
“狼二你去按着腿,再不说就挠他脚心子!”
虎团子此时是两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按倒再地,眼见马上就要脚丫失守,敢忙翻身求饶:“我交代——我都交代!”
众妖这才满意的撤去攻势。
北峰难道当真查到了什么?不远处的狐苓心头一紧,不动声色的将草垛向后移了几厘。
虎团子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抬起手臂,将几枚毛茸茸的脑袋按在一起:“你们可别往外说,我娘说北峰最近恐怕要来三峰查贼。”
“查的是哪几家?”狼二忙问到。
虎团子哼了一声,声音不由高了些:“自然是谁吃蛋查谁!”
绿瞳骤然缩紧,狐苓心头一凉,几条蓬松的大尾巴“唰——”的盘到了腰间。如此一反常态的动作,若非众妖的注意力此时都集中在洞口那队小团体上,在此敏感的关头定会招来猜忌。
洞中草食系的妖精听了虎团子这话,也都放心了不少,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松懈了下来。
金谷山一百零八脉,若是说喜吃蛋,那也不过几家:除去北峰蛇家监守自盗不谈,三峰里也就只有西峰狐家、南峰甘口鼠、黄大仙、东峰的龟家有食之蛋好。
北峰蛇家仗着出过一位大仙,常年盘踞于北峰灵地之上,子窖内藏着的蛇蛋更是还没出生就汲取天地精华,无疑是一味大补的奇药。
只是碍于啼蛇一族的淫口口威,子窖又日夜有守窖妖监守,各家才不得已打消了这食人儿女的邪念。
如今蛇蛋被盗的消息在金谷山上不胫而走,四峰之间千百年来的和平安稳即将打破,山上自然是妖妖自危,唯恐一不小心便惹祸上身。
狐苓盘腿坐在最前端,偶尔有几道怀疑的目光打在他挺直的背上,不过很快便轻蔑的移开。
的确,一个连地灵洞都出不了的半妖,谈何来的资本胆敢前往北峰窃蛋。
地灵洞并不大,众妖的目光在洞中兜兜转转,最终停留在此四家这一辈中最有潜力的几个小辈身上。
感受到那些不加掩饰的、怀疑的目光,那几个年轻气盛的小辈都憋红了脸。
他们自出生便是家族的骄傲,血脉纯净,天赋异禀,早就众星捧月惯了,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可偏偏金谷山上好食野蛋的也就那么几家,一时更是有口难辩。
“啪——”
狐家那以脾气暴而闻名的狐家小九娘,化出狐掌狠狠向面前的石桌上一拍,三尺高的石桌顿时碎成四段。
“姑奶奶今天倒要看看,谁敢背后编排我狐家!”她那双娇媚的狐狸眼向上一挑,场上绝大部分雄性便叛变了阵营。
另外几家小辈也不甘示弱,暗中释放出妖气,几道浓烈的妖气笼罩在地灵洞上空,洞内热烈的讨论顿时哑了火。
哪怕是西峰龟家那向来好脾气的龟九郎,也难得在众妖面前冷下了脸:“事关家族清誉,还望诸君慎言。”
这几位小妖本就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妖气多是霸道异常,有些胆子小的草食系妖精,更是口吐白沫直接晕了过去。
狐苓后背早就让冷汗浸透,粘腻的贴在背上,但凡此时有只妖精朝他看上一看,便能发现端倪。
好在众妖的目光都聚在那四个小辈身上,没有妖会将时间浪费在这个六百年还没能离开地灵洞的废物身上,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连自己妖丹都守不住的半妖,能有这样的胆识呢?
几个当事人陆续放下狠话,围观的众妖自然也不便再自讨无趣,做一窝蜂散开去寻清净位置开始今日修行。
……
直到那日头晒过西山,龟金金这尊大佛才慢腾腾的从洞外晃悠了进来。
他的手中拎着两壶白石奶,眼底一片通红,止不住的打着哈欠。
那壶金贵的白石奶是他那视幺子如珍宝的娘亲给他带的,每日都有,可是个值钱的玩意。
所谓白石指的是西峰上山羊妖,其中道行高深者便可称为白石仙人,母羊所产的白石奶是洗髓养元的好物,山中的父母几乎都会定期为自己最有潜力的孩子买上一壶。
不过,想买这白石奶可不容易,偏要拿修行渡劫所必要的功德来换才行。
金银有价而功德难攒,能像龟金金这样拿白石奶当水喝的,在金谷山上真可谓是独此一家了。
龟金金那双的翘头珠玉短靴刚迈进洞里,以龟九郎为首的龟家小辈们便声势浩大地站起身,一个接一个的向他行礼。
龟家向来以守礼著称,这种场面多了,众妖也都见怪不怪。
龟金金高昂着脖子,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大摇大摆的走进洞中。他的目光准确锁定瀑布前方那一抹单薄的素色,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便欢天喜地的小跑过去。
“小苓儿~”
狐苓右肩上骤然一沉,无需睁眼就知道又是那没骨头的祖宗吊在了他身上。
见到龟金金,狐苓紧绷多时的神经这才稍稍有些放下。
反手一拉,他动作熟练的将这尊龟大爷按到旁边的草席上:“今日怎么这般晚?”
龟金金懒洋洋瘫在草垛上,从鼻孔里哼出一口热气:“我爹回来了,听我那好大哥说我还有没从地灵洞出去,一气之下就把老祖宗的壳摔地上了。”
“……当真摔了?”狐苓怔愣了一会,心中一时觉得有些荒诞。
那龟壳是龟家化仙的祖辈留下的,向来供奉在龟家祭坛的最高处,只有到祭祖大典的时候,才会亲手由族长取下祭祀。
“哪还能有假——”龟金金倦倦打了个哈气,满脸都写着无所谓:“只不过没碎,倘若当真碎了我娘非得跟他掰了回娘家去。”
没碎便好,狐苓的心总算落了地,心中感慨不已。
这龟家的老祖也是不知作了什么孽,龟家连着几代没有族人飞升不说,这做儿孙的还三天两头摔着老祖宗的龟壳玩儿。
龟金金在草垛上坐了会,上下眼皮便又开始打架,脑袋一歪就会了周公。
他每日极有规律,酉时出门,戌时归家,能修满一个时辰不睡觉便算得上是功德圆满。
狐苓无奈的喊了他几声,他也只是迷迷糊糊中摆了摆手,就又将脑袋贴在那块磨光的石壁上。
时至于戌时,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地灵洞修行的小妖也都收拾行囊,三两结队打道回峰。
“九叔公,狐师叔。”一道清朗的声音自二人身后响起。
来人正是方才话题中心之一的龟九郎,只见他长身玉立,手执一柄玉箫站于二人身后。
而在他的身侧停有一只半人高的鸟嘴绿毛旋龟,长尾如蛇摇的沙沙作响,这般阵势必然是来请龟金金回峰的。
幽绿色的瞳孔缓缓睁起,清冷的月色映入眉眼之中,狐苓轻“嗯”一声,道:“快将你叔公送回去罢。”
“诺。”龟九郎应了声,恭敬的像二人作揖。
如美玉般的指尖在玉箫上轻点了三下,那绿帽旋龟便慢悠悠的爬上前,几个龟家的小辈手忙脚乱的地将睡意正酣的龟金金抬上龟背。
那龟背虽宽厚,却布满了凸起的棱痕,龟金金闭着眼哼哼抱怨了几句,不过很快就又寻了个舒适的睡姿,枕着手臂继续沉沉睡去。
受完龟家那一套循规蹈矩的礼法,狐苓终于在盼星星盼月亮中告别了龟家一行。
*
蜿蜒的青绿顺着狭长的洞道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月色中。
心脏剧烈跳动的砰砰声在此刻寂静的山洞里显得尤为清晰,白狐强劲的四肢慢慢在月光下伸展开。
强抑着内心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激动,数尺高的白狐后腿用力一蹬,银光撞开剔透的水珠,如同一支出弦箭刺破水流。
白色的身影穿梭在山涧枝头之间,掀翻开在断壁上那些不知名的小花,沁鼻的花香洒落在月色之中。
片刻后,远处断壁之上一个不起眼的洞穴,映入他发亮的瞳孔中。
白狐竖起一对尖尖的耳朵,警惕的四下看了看,几条蓬松的尾巴扫过地上的草荏,发出“挲挲”的声响。
月色下的山涧间除了萧萧风色,再无第二个活物愿意在炎热的夏夜,光临眼前这个断壁上的破狐狸窝。
确定四周没有异动,白狐狸这才抖了抖背上的白毛,化出人形灵巧的钻入洞内。
洞内狭小又闷热,哪怕稍微站久一点便会感觉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除了洞口摆着的一口黑锅,以及几只零散的木箱,洞中便只剩下一堆发黄的稻草,表面上的一层大抵是新拾来的,还透着些许潮意。
狐苓屏住呼吸,快速将面上的稻草扒开,随着稻草一层一层被掀去,一个半尺深的小洞赫然出现在洞底。
他小心翼翼朝洞内伸出双手,捧出一枚沾着泥土的青蛋。
这青蛋生的古怪至极,不仅通体莹绿,蛋身上还生长着无数繁杂古怪的金纹。
壳壁上被狐苓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很快就变得晶莹剔透,就像是里面的生物在小心的回应着外界的试探。
“你竟惹出这么大的事端。”狐苓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蛋顶,声音里有化不开的疲惫。
他本以为北峰子窖内的蛇蛋不计其数,少说也需一二百年的功夫才会发现失窃一事,没成想短短三日,整个金谷山便闹得不可开交。
那青蛋中的生物似有所感,不断□□着变得透明的壳顶,蛋壳上金纹流速也愈发快速起来。
狐苓将青蛋捧高了些,这几日金谷山上不太平,他亦如惊弓之鸟,连睡觉时都要将这枚青蛋藏在腹部最柔软的皮毛之下,洞外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会一身冷汗的惊醒。
不过说来也怪,自从他将这青蛋从北峰偷回,不过数日的光景,这枚青蛋便由小小一枚鹅蛋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到如今近乎占满了整个坑洞,原本如同青瓜般粗糙的蛋壳也逐渐趋于清透。
放在月光下查看,还隐约可以窥见内里一团暗红色的阴影,随着蛋内液体的走势上下浮动。
盯着手中晶莹剔透的蛇蛋,狐苓轻轻舔了舔上牙,那数日未曾进补的五脏庙也发出“咕咕”的闷响。
如今北峰已知子窖失窃,若当真如虎四所说,北峰不日便将彻查四家——
那倒不如他今日就拿此蛋炖上白石奶,倘若当真像信上所说能为他洗髓造骨,也算不枉他赌上狐命,在北峰冒死走的这么一遭。
几道金光在他周身慢慢浮现,光芒暗哑的金环上,密密麻麻刻写着许多小字。
这便是妖鬼精怪渡劫成仙所需的‘功德环’,每凑够一百条环,便能在妖精身上形成一层‘功德罩’,天劫劈下便会被这些积攒的功德抵去。
他小心将青蛋埋回洞中,仔细用稻草遮盖好,随即再次幻化回原型,往山背面的白石府赶去。
白石府每隔七日,便会在府墙上开一扇木窗售卖白石奶,三百功德也只能兑上一斤的奶水。
即便售价高昂至此,每每开售,木窗前依旧排满了“望子成龙”的妖父妖母,更不用提像龟家这样包年的老客户。
像狐苓这样的半妖,可不比龟家那样财大气粗,咬着牙在人间攒上个十余年才能堪堪凑足三百的最低消费。
不过好在他妖丹不稳,尚且没有渡劫的烦恼,功德留在他身上就好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不过今日他来的确实晚了些,取奶的队伍已经从白石府挂满红灯笼的窗口排了一出溜。
在他前方的是一对豹精夫妇,手里提着两盏珐琅寿字瓷壶,那豹夫人看上去愁容不展,不时转过头与丈夫低声耳语几句。
白石府门口有一对纸扎的鹦鹉,扯着一副公鸭嗓,在排队的队伍中扑扇着翅膀:“幸见光临,福德无量。”
忽然,纸鹦鹉口中“咦”了声,在原地打了个转转,蹦蹦跳跳地落在了狐苓眼前。
那绿豆大的琉璃眼上下一翻:“狐小友,有些日子不曾见你来了,三娘可还安好?”
“劳仙人记挂。”狐苓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家慈甚好。”
纸鹦鹉口中的三娘全名唤作狐三娘,正是他那只管生不管养的娘亲,传闻她曾与白石府里某位不能说的大人物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所以每次狐苓前来买白石奶,窗里的纸人总会长吁短叹地偷给他多打上几端子,也算是沾了狐三娘的光。
纸鹦鹉点点头,正欲再问,漆黑的天空上忽有一道白光闪过。
片刻之后,五峰顶端霞光大盛,有惊雷之声自九霄而下,繁星成环聚于五峰之中。
鹦鹉挥翅的动作一顿,随即难以置信的翻过头望向天空,动作之大只听嗤啦一声,在它的脖颈上撕裂开了一指宽的裂缝。
没生气的纸鹦鹉头从半空中落下,一双眼睛仍然在死死凝视着异象四起的星空。
狐苓还没来得多看第二眼,便觉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
冷汗不断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不过数息之间,他竟连人形都难以维持,只得匍匐在地上呜咽着变回了真身。
妖群中有道行深一些的妖精,勉强跪在地上僵持了一会,最终还是臣服于那可怖的威压,“砰”的变回了原型。
一时间,队伍乱成一团,百兽嘶鸣,朝着天空跪拜不止。
“咚——”
“咚——”
“咚——”
混乱之中,三道洪钟之声自北峰遥遥传来,声若雷霆震碧宵,数千道功德金条如同游龙一般朝天上飞去,贺拜着新神的飞升。
“大家快听——北峰又敲钟了!!”
“北峰那口拜神钟,只有千年前蛇祖飞升时才响过,今日飞升的到底是哪家的祖宗?”
“当真奇怪,四峰竟然无一峰竖旗……”
“看位置不是在南峰就是在东峰!”
狐苓前方的豹子夫妇艰难的抬了半个身体,忽然猛地将脑袋砸向地面,一声比一身沉重的闷响久久回荡在狐苓的耳边。
“弟子南峰豹十二,求仙人发发慈悲,救救我那可怜的小儿吧!”
……
足足过了三刻,天上的异象才渐渐散去。
此时的众妖也早没有了排队的心思,朝着天空再三叩首便匆匆起身离去。
族内出了这么一尊活神仙,其本家自然也将在金谷山水涨船高,日后恐能与那日益猖狂的北峰一较高下。
目前最重要的便是弄清飞升的到底是哪家的祖宗,备份重礼送去,迟了只怕连山门都挤不进去了!
经此一变,排队的队伍顿时去了大半,地上零星剩下几只妖精,浑身颤抖着匍匐在地面上尚未回过神来。
眼见主人家准备收摊关门,狐苓赶忙化回人形,大步走上前。
窗里的纸人瞥了他一眼,还是停下了关窗的动作。
“今日的异象非比寻常,竟连老夫也为见过这般阵仗,狐小友还是早些回家备礼去吧。”纸人下颚一张一合,沙哑的声音从那纸扎的凸起中慢慢响起。
狐苓低声道:“还请仙人做了晚辈这单生意再走。”
“傻小子,你若能得上面垂怜一二,还要这旁门左道的东西作甚么?”纸人摇着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罢了,将功德放进来罢。”
狐苓左手捏成拳,微微用力,周身金环显露,数百道光环绕于身侧,隐隐形成一方小小的金罩。
他伸开手,向虚空中一抓,几道金环便听话的落在了他的手中。
汗湿的手心中紧紧握着功德,他向前走近一步,尽数将其放进了桌上的功德箱中。
纸人望着箱中那枚凝成金球的功德,黑白分明的眼仁向上翻了翻。
站在木窗口的少年穿着一袭清冷的白衣,身量略显单薄,唯独那张脸继承九分他母亲姣好的容貌,在月色下艳的出奇,如同雪峰上盛开的赤芍,灼灼风华。
狐族大多天生貌美,狐三娘更是号称妖界第一美人,只可惜穷其一生都在追寻那个虚无飘渺的预言,常好与各族雄兽行巫山之事。
其膝下子嗣众多,却大都面貌可怖,独独眼前这个废子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倒真令人唏嘘不已。
大抵是忆起了一些往事,纸人怅怅叹了口气,又从一旁取了方石盏,往石盏里多打了几端:“今日乃大吉之日,这些便算是多送你的。”
狐苓不禁喜形于色,连拱手道:“谢过仙人。”
多打这几端,足抵他在人间攒的三年五载,倒真是白捡的便宜。
“走罢,走罢。”纸人老气秋横的摆了摆手:“老夫也要收摊了。”
说罢,两扇大开的木窗“砰——”的一声合上。
狐苓对着紧闭的木窗又恭敬的拜了拜,这才将一整壶白石奶背在背上,脚步轻盈地向谷中奔去。
回去的脚程足比去时快了一倍,白石府的灯笼飞快后退,慢慢的只剩下模模糊糊的一条线。
矫健的白狐跳跃与山谷断崖之间,虫鸣声渐渐大了起来,呼啸的山风如同利刃般从他耳边劈过。
只半炷香的功夫,毛茸茸的狐爪便搭上了月灵洞向外凸出的一块石壁。
忽然,幽暗的狐眼骤然眯成一线,空气中几缕陌生的气息不经意间窜进了白狐的鼻腔,如同一道惊雷直冲天灵盖。
——不好!
狐苓的心重重沉下去,狐族的嗅觉何其灵敏,可这道气味不同于山上任何一家,这反倒让他更为警惕起来。
白狐低垂的眼眸中暗光翻涌,锋利的犬牙露出口外,喉咙中发出“呜、呜”的低鸣,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与洞中另一只妖物决一死战。
还没等他反应,洞内猛地窜出来一道黑影,竟径直撞进了他的怀里,杀气腾腾的白狐只觉身下一暖,腹部便被两只小小的蹄子紧紧环住。
奶糯的声音自那丛柔软的皮毛下闷闷响起:“饿…”
狐苓浑身一僵,险些没从洞口摔下去。
清冷的月光自山涧缓缓流淌,像是九天上的银河漏下星辰无数撒向人间大地。
借着月光,狐苓怔怔望向在自己胸前拱来拱去的幼崽,以及幼崽身后那段上下扑腾撒欢的鳞甲尾巴。
阴冷的山风拂过他的背脊,狐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那壶他倾家荡产买回来炖蛇蛋的两盏白石奶,顺着僵硬的脊背“咕咚咕咚”地滚落。
脆弱的瓶壁与石面发生碰击,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俺以前写的第一篇文,之前的号被俺删了,放着也放着,干脆重新发一遍种棵树好看点~(第一篇文,各方面都还有所欠缺,慎入慎入!!!!)
妈妈的好大儿!!!你终于出场了!
某狐:开局一颗蛋?
某亲妈(小声bb):其实已经是开局一个崽(老攻)了。
某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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