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的灯塔》沁予

7、送礼

　　女人装扮时尚妖艳，婆婆第一眼见到她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她把男人拉到一边，忿忿道：“怎么，你带回来这个，这么花里胡哨的。”
　　没等男人开口，闺蜜笑着过来拉起婆婆的手道，“阿姨，我经常听常磊提起您，说您人特别好，今天见了您，真的是雍容华贵又有气质。而且您保养得真好，就像二十出头一样！”
　　婆婆一听心花怒放，还没回过神来，闺蜜接着拿出一个镯子，“阿姨，这个镯子是上好的高冰蓝花，您看这花色灵动飘逸，和您的气质简直太配了！来，我帮您戴上！”
　　闺蜜说着走上前来，婆婆高兴得合不拢嘴，一边伸过手一边忙不迭说，“这怎么好意思啊！”
　　女人咧着嘴笑道：“您太谦虚了！今天见到您本人才发现，再好的东西都配不上您的高贵典雅！”只有公公被她身上的香水味呛得直咳嗽。
　　闺蜜瞥了一眼她的牌位，故意问道：“这个是？”
　　婆婆急忙上前拿起牌位道：“这个是常磊的前妻，早就死了。也过了头七了，我拿去扔了。”
　　“哎别”，闺蜜阻拦道，“阿姨您扔了，常磊会不会不高兴啊，毕竟前妻也有感情的嘛。”说着，便看向男人。男人不作声。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呢！”婆婆一脸谄笑，“人死了，婚姻关系当然就不存在了。何况，既然你都跟常磊在一起了，这个放家里也不合适，日子也要朝前过嘛，还留着这些念想干嘛呢，是吧，儿子。”婆婆看向男人。
　　“你们自己决定吧。”男人不耐烦道。闺蜜露出了得意的邪笑。
　　她看着这令人作呕的一幕，心想，恶人自有恶人磨，想必以后婆婆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毕竟闺蜜的心机她可是望尘莫及，一来就给了这么大个下马威，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想当初，因为她是单亲家庭，母亲为人本分善良，她即使跋扈，也在这个家里受尽了婆婆的脸色。牌位扔了也好，抹去了她和这家人所有的记忆。她也不想和这家人再有任何羁绊。
　　她突然觉得恶心，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令她生前身后都十分窒息的地方。她跳上窗台，到处嗅着逃生的路。她跳下了下一层台阶，在没有护栏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行走，再跳下去一层，就这样，在每一层都有可能遭遇致命的危险下，她顺利到达了底层。落地的那一刻，她感觉呼吸是那么顺畅，阳光是那样香甜。即使是生前，她都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受到快乐和自由。
　　她沿着人烟稀少的街道漫步，累了就坐在路边看着来回熙熙攘攘的行人。她想着就这样是一只猫，一直这样下去，哪怕是永远，只要每天都是自在生活，即使流浪也快乐。正想着，突然面前多了一小把猫粮，旁边杂货店的老板施舍给她的。这家在她婆家门口的杂货店已经有很多年了，生前听人说，年逾七旬的母亲开着杂货店养活了几代人，她体谅老人的不易，也为老人的情怀感动，故此生前每次去买东西，都会化零为整，刻意多给一些。只是老人永远都不会知道，眼前这只瘦小的猫竟然是她。
　　她吃完了猫粮，在老人的脚边转了几圈表示感谢，便离开了。
　　她欢快地踱步，一路沐浴着阳光，似乎已经找到了成为一只猫的快乐，变得不再迷惘惆怅。她放开步子，时而驻足，在诺大的城市里穿梭着，她突然发现，这个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从未仔细地去品味过它的优雅与沉静。过去做人的时日太匆匆，来不及细味这世间种种的美好。
　　她的脚步停在了一座大楼前。这事她生前就职的地方。映入眼帘的还是那间熟悉的咖啡厅，她想起过去一个人抱着电脑在咖啡厅写案子的场景。她趁保安不注意偷偷跑进了大厦。她在一楼的公司门口找了个角落，蹲在那里看着昔日曾经案牍劳累的地方。人进人出，她看到了生前的领导，还是一副忙碌的神情，不断接踵而至的会议，连去洗手间都在接电话。她看到了三两同事七嘴八舌地结伴去洗手间，女人们还是那么爱说是非、道长短。她感觉突然间生疼，回头一看，原来是被风扑上的门夹住了她的尾巴。她不敢叫出声，怕被发现。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一个陌生女人走到她跟前，她用前爪拨了拨她的鞋子，希望能获得帮助。女人却一脸嫌弃自语道：“好脏啊，哪里来的野猫！”说完便走开了。太疼了，她扯开嗓门惨叫起来。路过的清洁阿姨发现了她，好心打开门把她放了出来。她快步离开了大楼。在门口花圃处，竟然偶遇了她的客户。她在世时，领导颇为器重她，这个大客户公司垂涎已久，却只有她搞定了。为此，她也付出了大量精力和人脉。她看着客户进了大厦，回想起生前为工作的付出，心中百感交集。方才的疼痛让她感到困倦，她蹲在花圃里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谈话声吵醒了她。她睁眼看到还是那个客户，客户身边是她生前的死对头裴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