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Alice栀文

2、初识

　　头虽然疼得厉害，但是颜栀和平时一样，她喜欢抬头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临海小城的天空，有时候被繁华处的白炽灯映照成深红色，而低头却是住宅区黑暗，和微弱的发着白光的路灯，她家住宅区刚好是离学校最近的学区房，虽是当地最豪华的别墅，也人烟寥寥。
　　颜栀举家搬离了曾经的那个城市回到了这座小城，短短一个月，新成立的颜氏集团在藤市亦如一颗新星，好不风光。
　　夜里对面那幢久久未亮的楼里突然亮起了灯，幽暗的路灯下驶过几辆车，听颜母说是原住户付氏的儿子回国了。
　　屋内的男人正在专注的画画，窗台边还放了一小盆绿植。那个男人在二楼，丝毫没有注意到颜栀居高临下的注视，颜栀看不清楚男人的五官，只看见他的顺下来的刘海，灯光下隐约白皙的脸，低头认真的临摹着摆在房间的花束。
　　楼下那棵梧桐的枝叶还在在风里摇曳，不时遮住了颜栀的视觉，坏了兴致，颜栀嘴角瘪了瘪，感到没趣，收起书包就溜出家了。
　　颜栀喜欢去杨安路有一搭没一搭的乱转悠，沿路有少许慕名而来的旅客，一副新奇的眼光欣赏着前面的海岸线，偶然一两个人对着海边拍打的浪花驻足，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转头进入上坡的巷口。
　　不料，暗巷中传来一阵突兀的男音。
　　“说！是不是你干的，你个臭男人婆竟然敢摔我们凌哥的东西，你的脸，还想不想要了？”
　　她确实不爱多管闲事，但是她没想到在这里听见了肖穆的声音。
　　记得没错，上次在茶庄里闹事的就是他爸。
　　这条路临海，要经过杨安山西边的缓坡的楼梯下去，恰巧靠边缓坡上盖了不少参差不齐的自建楼房，形成了小型建筑群，密密麻麻的楼房之间形成了明暗交错的巷子，被人们放了大大小小的垃圾箱。
　　颜栀知道杨安山区地理位置特殊，又是属于市里还没开发的风景区，风景倒是养眼，只是人些许欠管教，说白了，就是地痞流氓多。
　　“你除了当凌睿的狗……你还……有什么本事？”
　　夏凝倒坐在地上已经开始感到头目眩晕了，她知道肖穆根本不只是因为凌睿的东西被摔了那么简单，他是来算旧账的，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她不在乎，就算死她也要继续不屑的辱骂着他。
　　夏凝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像刀一样再次划在肖穆的神经上。
　　“你 、说 、什、么？”被激怒的肖穆扬起另一只手，一字一句压低着声音。
　　“今天夜晚我要你死在这里你信不信？臭婊…”“就是就是......”
　　“呀，原来这里这么多人啊。”颜栀故意压着嗓子打断了一切，说完抬眸冷冷对着他们咯咯地笑。
　　空荡荡的巷子里，小混混停止了谩骂喧嚷，死一般的寂静，颜栀挑衅又夸张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你他妈谁啊？”
　　夏凝的右脸红肿着，嘴角的淤青已经在发黑，酒红色的发缝的渗着新生凌乱的黑发丝儿，虽然是短发，却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斜着头，狠狠地瞪着肖穆，试图挣扎开他的挟持，唯一的出口被肖穆带的一群社会小弟堵得死死的，后面就是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
　　肖穆虽然背对着颜栀，但是颜栀明显感觉到他扭曲的表情更加愤怒，看见颜栀仍然挑衅的看着他，更加气急败坏。
　　“还他妈不滚，等老子给你甩海里啊，多管闲事的臭娘儿们儿。”
　　“肖哥，怎么？”颜栀笑盈盈的慢慢从光明的巷口，一步步向他们身处的暗角走去。
　　“连我，都不记得了吗？”她收起了尖锐的笑声，声音逐渐变得深沉。
　　“你他妈谁啊，敢挑衅我？”肖穆拧着手腕，准备转身动手。
　　颜栀迅速将书包甩在一旁，“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说着两三步就将肖穆制服在肮脏的地面上，摁着肖穆的脸在地上被狠狠的摩擦。
　　颜栀一米七五的身高压制肖穆易如反掌，她一年前就可是女子跆拳道□□冠军。
　　夏凝靠着墙，大声的喘着气，面无表情得抬眼盯着这个就这样突然闯入她不堪世界的女孩。
　　旁边的小弟各个目瞪口呆的停住了动作，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的大哥就被一个看起来如此娇弱的女的以屈服的姿态压制着。
　　“没想到，肖哥这么快忘了我，我还在想着上次在茶庄，你能吃一堑长一智呢？”颜栀加重了力度，又咯咯的笑着。
　　夏凝听着这笑声只是感觉瘆的慌，她穿着校服，路灯的散光照在她随意的散落着在肩上的一头凌乱的中短发，泛着光泽，竟然不仅面不改色的以如此嘲讽的语调撒着娇，还稳稳地驾驭在那个低智男人的身上。
　　“原…原来是颜小姐，这是…这是你的朋友啊？”肖穆不再挣扎，想吃了憋的老鼠，讪讪的笑着。
　　“以后再动我的人，你家别在藤市待了，毕竟肖家，我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还在有求于人吧，原来也是到处欺负人的主儿。”颜栀用着近乎危险的声音低声在肖穆耳边威胁着他。
　　“是是是”肖穆给小弟使了使眼色，这些社会闲散青年才散去。
　　“我这就给你赔罪，大小姐，今天的事我属实不知道，这男人婆是你的人，你千万千万不要告诉赵叔，我求你了。”
　　夏凝看着肖穆又像狗一样跪在脸上堆满油腻的假笑时，开始犯恶心了。欺软怕硬在这些男人的嘴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快滚”颜栀踹了肖穆一脚。肖穆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巷口。
　　颜栀拾起书包，又卷起松垮的校服裤，白皙的脚踝在阴暗的光线下显得白晃晃的。
　　“问题大吗？”颜栀蹲下身，开始熟练的查看伤口。
　　夏凝慌乱的收回了目光，她是不想这样狼狈的被人同情的，又偏过头，向她摆摆手。
　　她熟练的从书包内兜里拿出之前用过的消毒水和创可贴，替她清理着伤口。
　　颜栀用纸巾仔细地擦拭着她的脸颊上的泥泞和血水，光线太暗了，只见夏凝皱着眉头，闭着眼抿着唇，她的唇早已干涸的惨白发裂，鼻梁到额头上有条长而细疤痕，红色短发像杂草一样肆无忌惮的生长着。
　　颜栀边帮她消毒边打趣着“你头发挺酷。”
　　夏凝艰难地睁开眼，缓缓地睁开眼。不得不说她真的迷人，像只无辜的狐狸，浓密的眉毛，微卷的睫毛，修长的脖颈上那条H型银色项链……还有那双不断在她面前晃动着的纤长的手。
　　最后昏倒的夏凝还是被送到了医院。颜栀也只当她是普通的街头混混，帮忙付完医疗费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