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 70 章 ...
-
“嘿！劳伦斯！”
空荡荡的基地回荡着布伦达的呼喊，只有她的回声从四面八方回应她，她身后的煎锅表情与她一样茫然。
明明他们出发前，这座基地不说人满为患，也绝不会是如今这幅空荡破败的样子，所有人仿佛在数小时内人间蒸发。
人走得干净，生活用品却散落在基地各处，布伦达一时拿不准救世军还会不会回来。
他们原先计划将免疫者孩子托付给劳伦斯照顾，布伦达和煎锅再找入口进入城市支援托马斯等人，但现在看来，他们暂时只能在这里守着孩子等豪尔赫的消息。
艾欧泰尔倒是自来熟地开始安排起孩子原地修整，还打算将在远处空屋等待劳伦斯许可再进营地的维克和赫罗纳接过来。
“你好像知道他们不会回来了。”艾欧泰尔表现得太过轻松，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布伦达痛恨他曾经的背叛，此时语气依旧带刺。
“人走得这么干净，还会是去做什么呢？”艾欧泰尔正要出门，对她的试探只是笑笑：“劳伦斯为今晚准备了很久，当然会好好利用。”
实验部不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对救世军赶尽杀绝，但救世军放弃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只为给实验部一击又太过疯狂。
布伦达在猜测中摇摆不定，宁可陷入犹疑中都不愿选择最阴暗的答案。那个答案意味着她的伙伴会落入险境，而她只能无力旁观。
布伦达看着夜幕中灯光绚烂的城市，冰冷的电子迷幻令她眩晕。若她每日生活于血腥废墟中，一墙之隔内的人却过着高枕无忧的生活，她会恨吗？
她想她会的，她会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布伦达和煎锅找材料生起火堆取暖，守着门口谨防在豪尔赫回来之前发生意外。
她有些怀疑这么做是否还有必要，毕竟今晚以后，这里可能什么都不会再有了。
维克、赫罗纳两人远离人群，背着火光，依偎在无人角落。
孩子们围着火堆分坐，刺激的逃亡后是对前路的迷茫，他们挤在一起，目光警觉地盯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和布伦达一样，不知道提防谁，却总放不下心来。
布伦达隐隐觉得自己该知道有什么要发生，黑暗中潜伏的野兽已经追上了她的脚后跟，膻味的呼气喷洒在后颈，下一秒便要咬断她的脖子。
心慌令她坐立难安，布伦达补充完身上武器的弹药，又在无遮挡的空地举着通讯器，企图捕捉一片逃离实验部通讯控制的天空。
可不论她怎么调试，举着通讯器走来走去，通讯器里只有刺耳的噪声。
“布伦达，”煎锅拍她肩膀：“孩子们有点冷，我去给他们找点衣服和毯子。”
“好，我会在这守着……”布伦达停止无意义地踱步，将通讯器插进腰袋。她得找点事做，而非无意义的等待。
话音未落，布伦达忽觉平静夜幕中吹来一阵风，寒风扫过她后颈，传来些微刺痒。
布伦达转身面向空无一物的夜空，正要安慰自己一定是想多了，远处坚不可摧的城门突然爆发惊天巨响，冲天火光乍时窜起。
“一定是劳伦斯。”所有奇怪之处在此刻串成一条线，尖锐丑陋的真相摆在眼前，煎锅看着漫天烟尘，喃喃自语。
“商人从不吃亏。”他们确确实实被劳伦斯利用，在自以为面对面谈判那一刻起，就被劳伦斯编入复仇路上的一环。
但劳伦斯尚且诚信，他在巴士离开城市后才发起进攻，只是计划外的意外并不在他顾及范围内。生意总得承担风险，她猜劳伦斯会这么说。
布伦达没有迟疑，带着孩子们向更安全的深处躲避。
*
爆炸造成的巨型火焰倒映在盖里无神瞳孔：“我们是要消灭WICKED，不是整个城市……”
但无论他如何为自己辩白，是他协助救世军入侵实验部内部防御系统无疑，他是造成这场惨案的帮凶。
救世军不曾告诉他真相，或许担心他知晓后不会乖乖参与，又或许因为他是免疫者，大可以在病毒中好好活下去，无需参与这场注定有来无回的惨烈复仇……
盖里不知道哪个是真相，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他想不清楚，也无暇思考。托马斯将他唤回危机中现实，纽特的病也不能再拖延，他只得将问题暂时抛之脑后。
炸开城门只是一切的开始，轰鸣声接二连三想起，火焰轰轰烈烈蔓延开来，烈焰灼光几乎烧至多萝西眼前。再无人管得上他们，救世军放声高歌着，用自制的简陋炸弹烧尽最后城市摇摇欲坠的安宁，仿佛这是地球最后一日的狂欢。
大火会暴露人最珍贵的东西，守卫趁乱逃离不在少数，但也有守卫忙着救火、抵御救世军和疏散群众。载人飞行器一架架从实验部楼顶盘旋升空，载着研究员和那些重要的实验数据离开急速崩塌的城市。
佩吉逆着人群在实验室中找到仪器前的特蕾莎，她们交谈几句，起身向大楼更深处走去。
而多萝西，她的心宛如被整颗揪起架在火焰上炙烤。纽特几乎丧失了知觉，全凭他们拖着向哪个方向走，便向哪个方向迈步。但他的脚步也是虚软的，如果不是托马斯和米诺架着他，纽特连迈步的意志都没有。
边缘地带的房屋被火焰吞噬，光鲜外表被燃尽，露出其中扭曲丑陋的钢筋。火舌仍不知足，贪婪地舔舐着触及的一切。
狂风助长火焰，散播火星。火星一点即燃，不多时整座城便市陷落于赤色火海中。
五人艰难地绕过守卫和救世军，躲过火焰，向着隧道进发。救世军筹谋已久，自杀式袭击打了所有守卫措手不及。
他们一路躲闪，不料必经之路又被救世军占领爆破，沦为亡命之徒的战场。他们只得在战火中绕道，再找寻其他路线。
整座城市几乎没有一条路线能安全通过，更何况他们还带着行动不便的纽特。实验部的通讯控制也在轰炸中被摧毁，托马斯终于得以与城市外的布伦达取得联系。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通讯，他们短暂地互道平安，维克听到通讯器接通便窜了过来，带着歉疚地问多萝西现在情况如何。
“还可以。”多萝西玩笑道：“大概在烤肉前选配菜的阶段。”
地狱笑话令听不下去的纽特支起身子拍她后脑，力道不轻不重 ，但不妨碍多萝西捂着后脑勺做出一副被伤到的样子。
气氛缓和些许，连盖里都被逗弯眼角，救世军的炸弹却不留情面，不分时机轰然在他们暂时躲避的破屋门外炸开，爆破的冲力压着他们伏倒。
巨响炸得多萝西脑袋嗡嗡，心脏因突然的意外骤跳难以平息。几乎没有思考时间，多萝西拉着纽特扑倒，和米诺一起将纽特护在中间挡住飞溅的砂砾。
“布伦达，”倒计时瞬时加速，托马斯不知道下一句话的时间里死亡是否会离他们更近一步，亦或直接降至面前，他只得急急催促布伦达带着孩子们尽快离开：“我们可能活不了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门外又传来守卫不放过所有人的指令，弄清是不放过他们还是救世军并没有意义，他们只有逃跑一条路可选。
多萝西揽着纽特肩膀，倚着木箱的身体向下滑躲避搜捕，不让守卫注意到此处还有活人的痕迹。
“带其他人走，趁现在还不晚。”托马斯经历长久的奔跑，精神高度紧张，疲惫地喘着气。他早对生路不抱希望，要穿越战火找到另一条出城的路几乎不可能，坚持到现在只是不甘心。
凭什么他们的命运动荡总被一条无形却斩不断的线与实验部系在一处，凭什么他们破釜沉舟将生命押上赌桌却只能被当做棋子利用？
他真是受够了！
只是，比起深陷囹圄的他们，城外的孩子们更有机会彻底逃离实验部的掌控，登上文斯的诺亚号找到一片无人打扰的伊甸。如果再拖延离开的时机，城市沦陷后谁也不知道战火是否会蔓延到城市之外，而那群孩子必然是首当其冲的牺牲品。
多萝西半蹲在纽特身侧，边听托马斯和布伦达争执是否要抛下他们离开，边随时准备在这块角落也陷入战火时带纽特撤离。
她拉着纽特的一只手，按在脉搏上。纽特的体温比周遭的火焰还要高上几度，关心则乱，多萝西的心脏仿佛转移到指尖狂跳，几次摸不准脉搏。
纽特抓住她在他手腕上越掐越紧的指尖：“我还能坚持。”
“你让我一定要抓紧你。”多萝西反握住他的手腕：“你说的，还记得吗？”
纽特呼哧着，他极力睁大眼睛看着角落未被火光照亮的角落，不知是在回忆还是没力气回答。
“但我不希望你被我拖累……”
他嗓音喑哑，喉咙被肺部咳上来的积液堵住，发声艰难。纽特的话语很快就被布伦达通讯器那头的惊呼掩盖：“托马斯，不用担心，我过去找你！”
布伦达狂喜的发言几乎不可能实现，托马斯不可置信地追问：“你说什么？”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布伦达的话宛如一根递到他们面前的救命稻草：“救兵来了，来隧道附近找我们！”
“一定是豪尔赫，他开着飞行器回来接我们！”多萝西惊喜地得出结论，合击双掌，清脆掌声像是新一轮生死时速倒计时的信号。
除纽特外四人迅速清点一路搜刮来的武器是否足够支撑他们到达隧道，米诺和托马斯扛起纽特，盖里开道多萝西断后，一路走来他们早已配合默契，几乎不用交谈便知道何时攻击，向哪个方向躲避。
他们穿过即将被火焰吞噬的街道，纽特却觉得那束火焰早已将他点燃。他意识到自己的沙漏并没有和同伴的一样翻转过来重新计时，他的生命只剩浮在窄口那层薄薄细沙。
疼痛几乎将理智吞噬，纽特无法思考，曾经无比惧怕的念头却是脑中唯一留下的结论，他注定泯灭于火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