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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富贵滔天的京都候府 ...
“我自个下去,王管事你们就在此原地等侯。”
一辆破旧不堪的旧式马车正在观音殿门口驻足,干瘦无力的手撩开略破洞车帘。
车上下来了个身着破旧粗麻衣,瘦削憔悴的妇女,大概三十岁。
虽然眼角有些小皱纹,却不改风华,容貌依旧出类拔萃。
观音庙,长安最大灵庙。始建于大元九五世纪,共传承三十七代。因加持观音菩萨赐佛陀甘露自此威名远扬,进出往来香客络绎不绝,更昭显圣地的灵著。
寺庙山间的虔雅风光虽令人心旷神怡,可王芸眼下没有心情观赏。
她出生京都候府,自幼跟随侯老太太礼佛,对八字命理佛教深信不疑,此番来此实乃走投无路。
妇女眼角袭了几丝愁意,嗅着殿内神圣的檀香味,眉宇一凝垂了头,淡淡的烛光借着雕花木门投在她的面庞,有着成年人的琐碎和烦忧。
望着圣洁庄严的观音佛像,虔诚的磕头跪下,再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磕头二次下跪。
清亮黯然的眼眸此刻却镶上了一层迷茫,连同脸庞也变成灰赫,微微颤抖着握着三根燃香,略微开头:“观音大士在上,请给我家闺女莞尔指条活路…。我本京都王候府王瑞嫡女,私自嫁与长安商贾莞傅之妻,无奈生下莞尔之后,莞傅变心,将怡红院花魁马娇为妾…………。”
?
香火烟灰,缭乱飘飞于殿宇间,沾到大门口挺立大樟树上,又被风儿怜爱,微微荡荡往天外飞去。
?
她越说越伤心,连观音庙住持有道身披袈裟出现竟也丝毫没有察觉。
有道正踏入观音殿内,迎面便听了絮絮叨叨的抽泣声。
猜掇时,眸光闪过望而生畏的观音佛像前,已见一人蹲跪磕头,态度诚恳,她的衣裳略素雅,为清淡的布丁遮盖,下摆绣了一束高雅的百合花。
他的眼睛雾了一下,一眼,又恢复了尘澈清明,就点破了其中的因缘酝事,微微低头道:“施主你为何事而来?”
王芸猛地意识到庙住的问询,她便仔细打量,眼前人释迦摩尼光头的长相,左手持佛珠一串,袈裟持身,容貌和蔼又庄重,给人尊敬之感,举手抬足大气,显然是知道守道礼佛之人。
犹豫间,她便将心中困扰一五一十一一告诉有道大师。
大师思虑一番,待听到庙里悠扬肃穆的钟声敲起,便问了莞尔的八字,掐指一算,一张白纸已放在王氏面前,要求她想着莞尔的未来同时在纸上写个字。
片刻后,深沉的钟身二次敲起,一个俏丽的“侯”字在纸上出现。
有道摸着一颗又一颗的佛珠心中便有了决断,让她带莞尔去她家以南的方向寻找贵人,此贵人将会“有路”。
她磕头谢恩,留下了几十文香火钱便先行离开。观音寺一如既往地暄闹,可她却没有了初来的困惑。
豁然开朗,长安以南就是京都方向,她不得不将自个赌气失联的京都候府提上议程。这是菩萨点化她的路,她亲自给候府老夫人去了道歉信,心中表明了自个识人不明,辜负老夫人喜爱…………
迷迷糊糊间莞尔只知道自个将多个亲戚—外祖母。
不料的是,候府很快就回信表了态,让王芸速度将莞尔送回候府,大体是挂念王芸的遭遇,老夫人心忧的慌,对莞尔更是提了又提尤其是指责莞傅竟然在莞尔如花年纪将其辍学了。
这一来二去,王氏念着观音寺的指点,便买了船票当晚就将莞尔送到京城。
海面上迎面吹来的风,王芸搂着莞尔站在船甲板上,她揉了揉太阳穴,好一会,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要不是无路可走局势紧张,谁愿意将自个亲闺女远送京都。
可眼下京都候府这颗大树也许是莞尔最好的依仗,对比继续留在长安,这已经是她的庆幸了。
唉,真真恶心这莞傅,当初自己识人不淑,竟遇到这等忘恩负义之人。
王芸大脑稠密的播放一幅幅画面,毫不留情的在眼前重现。
莞傅,莞尔阿爹,本是长安莞氏刺绣商贾独子,年轻时候英俊帅气。
一张能言善道的好嘴,哄的王芸逃婚和他私定终身。
莞家祖辈三代单传皆是商贾,只他家子嗣单薄就莞傅一脉,自此亲戚也少。
起初莞傅都听王芸的两人在长安城小有名气恩爱有加,对莞尔也颇上心,日子美满。
可世事难料意外寻来三年前,因为生意败落,莞傅拓宽商圈外出应酬沾染了喝花酒,破天荒将怡红院花魁马娇抬进门。
自此莞府便变永无宁日,他再也没有进过王芸的厢房,全权将中馈给了马娇,莞府面上看似莞傅是当家主,实际掌权人早已是马娇。
然家丁上报有人上门催债,才知晓马娇恃宠生娇,偷拿莞傅的印章去赌博,欠了一屁股烂账,导致了家道中落。
可神奇的是,不知道马娇给莞傅又下了什么迷糊药,竟然又把莞傅哄的妥妥贴贴,这才有了马娇怂恿莞傅将莞尔嫁给赌鬼,父债女还这一出恶毒的戏码。
“姐姐,莞尔都十二了,也是时候谈婚论嫁了,还上什么学,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老爷养家也辛苦,莞尔既然长大了就要多为这个家考虑考虑,那么嫁谁不是嫁,姐姐你说是吧?。”
马娇自持莞傅宠爱更肆无忌惮,竟有胆上门来找正妻王芸劝嫁。
王芸自然是百万个心眼都看不上这样的勾栏货,眉头都懒得抬一下。
结果莞傅自个又来了:“芸娘,我们家莞尔也快十二了,如今咱家欠债数额巨大,莞家养了她这么多年,现在到了婚嫁的年龄,我看就把女儿许了开赌场的王贺吧!”
莞傅话没未尽,已被王芸用棍子赶了出来。
听听这是什么话,这是亲爹说的人话吗?
王芸那一刻就明白了她此生所嫁非人,那王贺大小老婆都合着十多个,长的和寿喜公似的,大鼻子小眼,一副蛮力,干的都是偷鸡摸狗的行当。
还是个三十多岁的老赌鬼,这哪是婚嫁,是实打实的卖女儿!
她慌了,眼看着莞府日益破落,她担心莞傅失心疯啥时候就将莞尔掠去卖了抵债。
莞尔打小就长的貌美,性格温婉。长安城一打听谁最美?保准就是她家莞尔,但凡见过的无一不惊艳。
因此她愁得夜不能寐,幸的教养嬷嬷双喜提了个主意:“快刀斩乱麻,越快去京都越好。”
双喜嬷嬷本名王双喜,从出生便被人牙子卖到侯国公府,自小伺候侯老夫人,在候府也算颇有地位。自王芸出生,她就被老夫人赐去贴身照顾她。双喜这么多年可看的明明白白,主子这回真是嫁错人了,莞傅压根就不是人。她承了老夫人的情,私下底一直和侯公府通信往来,所以侯公府一直知晓王芸的事情。而王芸是不知情的,说白了也是老夫人心疼王芸小姐外嫁生怕王芸吃亏。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候国公府是实打实心疼主子的,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海风迎面吹来,王芸紧握拳头,长指甲狠狠的嵌入手心!
她是真恨呀!
咽不下这口气,自个这十几年的璀璨年华算是白活了!
无奈嫁错人悔终身,生生选了这门不当户不对的白眼狼。
年轻时王芸是京都万众瞩目的第一美人,因容貌神情肖似侯老夫人,也深的长辈喜爱,连婚嫁夫婿老夫人都给她一一提前备好了。不成想出嫁之前遇到了莞傅这死皮赖脸的,硬是哄的王芸和他私定终身从此便下嫁离京来到了这小长安城。王芸觉得那时候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她也知晓因此候府颜面尽失。侯老夫人信上写明她不在追究前事,反复提及她老了很挂念王芸,可她又何来好意思这样落魄的见她呢。
她曾自我欺骗打趣莞傅是爱她的也许只是马娇单独的勾他,或许是一时头疼脑热,谁知道每每看到他娇宠着马娇,尤其马娇今年才十六而她已经是三十了,论长相马娇竟和她年轻还有几分相似。
私底下莞傅曾多次透露王芸老了,只觉得心中困扰,狼狈的紧,这实打实就是男人喜新厌旧,嫌弃她年长色衰。
对于美,泱泱博古通今自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英雄难过美人关之意。此番京都之旅莞尔本就貌美,候府上下异性必多,又恐她被男子媚了心,自个身上发生的前车之鉴,真真让她怕了,她只能将双喜安排在莞尔身边照顾,也算是提前预防。
此刻,双喜拿了两件批风从船内走向甲板。
京都王候府,高门大户都重规矩,重礼仪,王芸不放心莞尔,担心她自个出了错。有欢喜作陪她便安心,毕竟双喜本就是教养嬷嬷,又原是侯老夫人的人,在候府也说的上话。
“主子,夜深了,海上风大,披风少不了,莫病了。”说话间,仔细妥帖。
王芸点点头,欢喜下意识便轻柔的将批风盖在了两人身上,裹的严严实实的。
两人略微抬头,在莞尔中衣瞥了一眼,顿了顿道:“欢喜,我还是忍不住吩咐一句,莞尔就托付给你了,在候府时男女大防,谨记女戒,礼仪尊卑,莫失了分寸 ,对女儿家名声不好。”
欢喜懂,莞尔那饱满身段,出落的又万分美丽,就连声音语调都是婉转柔情,娇嗲魅惑,实打实的倾城绝色。
她纵使见过这么多大世面,但莞尔的容貌确定独一份的美。望着眼前如花似玉的莞尔,她爱的不行,摸了摸她的头,她也不希望王芸担心伤怀,信誓旦旦答应道:“主子安心,我必定竭尽全力好好照顾小主子。”
事已至此,莞尔抬起头,眸黑的眸子却有了旁人无法理解的惨惨心事:“阿娘,你真的要留莞莞独自在京都吗?”
欢喜也在,王芸点了点头,不管如何她都是侯国公府的五小姐,给莞傅十八个胆他也不敢在她身上动土。
只是作为母亲,她的确也舍不得女儿,眼下非常时期只能顾念大局为先,很快便转身抹了抹泪,翘首望着大海的方向:“阿娘是侯国公府的一品小姐谁敢欺我,更何况阿娘在长安还有事,莞莞你已经是十二岁,要懂事了。京都候府那是真正的高门显贵,见到侯老夫人要行礼,叫祖母,那是阿娘最心爱的亲人,你记得好好孝顺她。再则,侯国公府的夫子学识都是极好的,你定要好好学。阿娘不想骗你,你爹同你姨娘想把你嫁给赌场那流氓,阿娘不允,此番是借口莞家家道中落才借居京都候府,本意就是避祸。或者,阿娘问你,莞莞希望嫁给一个三十多岁的赌鬼吗?”
果不其然,莞尔想起她曾抱着希望私下去找莞傅,莞傅一直追问莞尔今年是不是十二了……原来是卖女儿的勾当。
莞尔气的全身冰冷彻骨。
? 记得莞傅冷漠的皱了眉,一脸不喜,忽然摆了摆手,望了望一旁的马娇:“这事没的商量,你一女子,上什么学堂,在家待着坐等出嫁就好了……又不是文曲星下凡,花这个钱简直浪费,一文不值。此事莫要再议。”
这狠心的爹,冰冷刺着她,连同二十八快骨骼,带着棱角都抽痛,痛得她泪流满面。
这算哪门子亲生父亲?
有家不能回的境遇冻的她神思清明,红着眼娇弱的将身子窝王芸怀里,她摇摇头:“那送走了我和嬷嬷,阿娘你如何自处?阿娘你也和我们一起走。”
莞尔打小和阿娘两人相依为命,生活在莞府小院,莞尔脾气乖顺,中规中矩,从未有一天离开王芸。这一次,莞尔是真的害怕,害怕去陌生的京都的“家”。
只是她看不懂自个阿娘的心,只记得她越来越年长,总觉得阿娘美丽的脸庞下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她年岁越长,阿娘话就越少,虽矜贵雅致,很多时候就是她这个女儿都觉得阿娘过于冷漠。
直到莞傅纳妾,莞尔看着他和姨娘恩爱相交的日子,阿娘独守闺房掉泪,莞尔明白那是因为阿娘心里委屈 ,委屈男人的移情别恋,她心疼王芸 。
什么恩爱两不疑,不过是男子逞口舌之快罢了。世上郎君皆薄情,喜新厌旧的禀性,让莞尔觉得恶心,绝对不会看一眼,她对情爱也是看淡了,什么喜欢都不如门当户对老实本分来的靠谱。人好是第一,无需多有钱,普通点最好,本本分分过日子安生便行。眼瞅着阿娘本是名门却下嫁给爹这个商籍,最终日子过得貌合神离,这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莞尔也明白王芸说白了其实就是将她托付给侯公府了,因为那是阿娘的亲人,侯老夫人更是阿娘的亲生阿祖奶奶,也是她的祖母,滴滴亲的血脉。
王芸揉了揉莞尔的头发,吩咐双喜准备好明日用度,便转头对莞尔说:“莞莞这就是世道,阿娘不傻,莞莞信阿娘可以照顾好自己。一定要记得在侯府要知书达礼,好好表现,莞莞早点睡吧。记得明天穿的漂漂亮亮的见祖母。”
莞尔对阿娘的话细细斟酌,实在是王芸的语气仿佛交代身后事那般。她指尖摩挲阿娘的手掌,视线望着王芸,本打算掩埋哀伤。王芸眸光微动,抱了抱莞尔,再不言一语。可莞尔压制的情绪便再也无法控制,下一秒就号啕大哭起来 。王芸见到女儿哭的撕心裂肺,她忍着落泪的哽咽,心中更是无法言说的酸麻,只能自嘲一番,轻嗤一声。
“阿娘和嬷嬷你们都去睡吧,尤其是阿娘你的身子亏空,吹不得风,快回去,我会也马上去睡了。”莞尔独自擦擦眼眸的泪,夜已深,阿娘够累了,她不忍心阿娘为此烦忧,唇一张一合,镇定着哄着王芸和双喜先行入睡。
嬷嬷听了,扶着王芸先行回船舱,心里却多了几分动容。
按理说,王芸真是候府老夫人的心头肉,虽外嫁闹了多年矛盾,可这暗地里侯老夫人年年都写信问她王芸可好。眼下京都候府也是老夫人掌中馈,她自然是明白人,小主人此番回京都定会被照顾的很好,那些受委屈寄人篱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这点她还是自信的。只是这小主子这委屈巴巴的掉金豆子,是人见了都会怜惜,她也是实打实心疼的紧。
两岸青山在黑暗中越来越模糊,莞尔的眉头也越发紧蹙。
眼前的局势,她理清了细枝末节一番权衡自知候府是最好的选择。
可她作为女儿即将离开生养的娘亲,依旧心尖一颤,双腿无力那般。毕竟童年是在阿娘的呵护下成长,无论遇到了什么事,阿娘总是给她撑起一片天。
眼见天塌了,她要单独上路了,让她如何接受?
顿时孤独,伤感,害怕,可怜,痛苦,凉薄,……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人生破了一个洞,疼得她不知所措。就像大海里迷茫的浮舟不知道驶向何处,心一抽一抽的唯有眼泪可以表达她现在的状态。
在船上的这一晚,莞尔微滞,唯有红了眼眶不停的落着泪,她破天荒的失了眠,翻来覆去竟无法安宁。
一体更易变,万事化悠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引鉴取自正宫(醉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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