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散杂事录》小盖111

1、一 吃进去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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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狂风呼啸，阴云压城。九茵刚拎着肉从肉铺出来，一阵狂风裹着沙尘扑面而来让他迷了眼睛。迷迷瞪瞪之间，一股对于九茵来说非常大的力量与他撞了个满怀，霎时间，他感觉什么东西顺势进了他的嘴，但还没来得及思考到底吃进去的是什么，他便被那股力量撞飞出去，摔得头昏脑胀眼冒金星。还没缓过劲来，那将他撞到之人一把将他扛起，喊道：“要是不想伤及无辜，最好放我一马！不要再追了！只要放我一条生路，待我功成之日便放这人回来！”说罢，扛着九茵离去。
　　还陷在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撞飞的九茵还没缓过劲来又被人绑走，脑子一时没转过劲，只发觉自己刚买的拎在手里的肉没了，朝大约是面前的方向弱弱的喊了句：“我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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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云思看着扛着人跑走的那只狐妖，暗暗“嘁”了一声，没想到那狐妖竟会绑架无辜路人作人质。
　　不过幸好。逍云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锦囊。锦囊里装着一种白色粉末，是他自己做的药粉，材料中有一味药只有一种独特的蝴蝶才能嗅到。刚刚在跟这只狐妖过招的时候已经悄悄的拍在他身上了，人命关天，但对于那只狐妖来讲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个人暂时性命无忧。
　　民以食为天，逍云思颠了两下手中的锦囊，转身走进了旁边的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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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茵蜷在地上，眼睛虽能看清一些，但是毕竟还没有清理干净，一直在不停的流眼泪。那狐妖走过来，蹲在九茵面前，脸臭的不行。要不还是装看不见吧，兴许活得还能久一点。
　　“大哥，我这风沙迷了眼睛，看不见您长什么样子，您高抬贵手行行好，放我一马，有人问起我您在哪儿我权当不知道。”
　　那狐妖没说话，依旧是死死盯着九茵。九茵被盯着发毛，干笑两声：“大哥？”
　　“吐出来。”“什么？”“刚才吃下去的，吐出来。”
　　回想起刚才被撞飞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进了嘴，本没想咽下去，结果被扛在肩上一路颠簸最后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进了肚子。沉默了一下，九茵又干笑两声：“大哥您这有点直接了。。”“吐不出来是吧，我帮你。”话音刚落，极其重的一脚便踹在九茵的肚子上。巨大的力量和疼痛让九茵眼前一黑，喉咙也发不出半点声音。胃里瞬间翻江倒海，立马吐了出来。
　　那狐妖皱着眉看着地上的一滩秽物，里面并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便开始烦躁起来：“没吐出来？”说罢，转身取了两碗水给九茵灌下，而后又给了九茵两脚，瞬间九茵又吐了起来。
　　一来二去，被狠狠重击胃部的九茵，最后一口血吐出来，躺在地上昏死过去。
　　费了半天力还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狐妖的耐心已经耗尽。他马上就要成神了，就差一点，只要有了那颗宝珠，名叫月泪的宝珠，吸收了里面的神术他就能破了最后一层瓶颈。他一直以为月泪只是传说，没想到前几天一位珍宝商在寻宝的路途中受了伤，在月泪的帮助下，这位珍宝商不仅身上的伤全部恢复，且修为大涨。后一富商花重金买下，他趁机偷了出来，没想到被那富商身边的修士发现，且力量上竟不相上下，追了他好几里路，结果半路撞上这么个人。
　　看着倒在地上的九茵，那狐妖渐渐露出爪子。他等不了了，他很需要。
　　狐妖举起手来，目光越发的凶狠，向九茵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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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茵惊醒，迷茫的盯着天花板。他好累，全身酸痛，胸口压抑。想起自己被狐妖抓走，然后暴打一顿，是为了。。他吃下的东西？
　　手段如此急迫残暴，想必那东西对狐妖很重要，那取出来没有？在他记忆力，至少在他昏迷前，没有。九茵急忙坐起来掀开被子，摸遍全身上下，难以置信，居然没缺斤少两，缺胳膊少腿，残疾终生。
　　“哗啦”
　　“哟，你醒了！”一少年推开门，端着茶水走进来。
　　“我没事？我怎么会没事儿？”九茵迷惑的看着眼前这少年“是你吗？”，少年点了点头：“是我，我……“”那狐妖呢？东西呢？“
　　少年被贸然打断，稍有不爽，轻轻皱了皱眉，却依旧开口到：“那狐妖我已经杀了，东西……我也想知道去哪儿了。”没有？“九茵又摸了摸自己，难不成还在自己身上？
　　“我到的时候那狐妖正要对你痛下杀手，先斩了他一臂，又将他诛杀。后翻遍整个洞穴，并没有找到月……那东西。”
　　“月泪。”
　　少年微微抬眉：“你知道？”“我吞下去的时候，感觉此物圆润。近日听闻一珍宝现世，据说可助人修为大涨，名为月泪。那狐妖又离成神登仙只差一步，苦于困瓶颈太久，急于求成。大概是抢了某人的月泪，被你追捕，不巧的撞上了我，那珠子小，飞入我的嘴中被我无意咽下，到手的宝贝飞了，谁能不急。”
　　九茵抬眼看着那少年：“你没找到，那大概就是……”
　　沉默半响，少年叹气，说道：“你得跟我走一趟了。那月泪是我雇主花重金买下，现在你吃了。”
　　“也对。”九茵说“不过这么半天你也不告诉我你叫什么，很没礼貌啊。”少年挑挑眉，心想你也没让我说啊，撇撇嘴说道：“我叫逍云思，是天枢阁法修派弟子。”
　　“我叫九茵，是一平平无奇的闲散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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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云思对于这个新加入的伙伴很是无奈，这个新伙伴事儿真的是太多了。一会说自己家里还有一位80岁老母没有嘱托，一会又说家里的牛还没喂，这么一走不知何时回来要回去喂牛，刚走二里地又说自己累了走不动了要歇，好不容走了几步天上又开始下大雨。逍云思举着伞看着跟在后面同样举着伞拎着衣角气喘吁吁的九茵，眉毛拧在一起：“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跟我走啊？”
　　“真不是，我真走不动了。”九茵喘着气，一副快要断气的模样“如此飞来横祸，我受了伤还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还没休息半天你就叫我跟你回去找你的雇主复命，走的如此突然必然有很多事情要嘱托，现在又下大雨，我现在还活着没昏死过去就不错了。萍水相逢，要求别那么多好不好。“逍云思白了他一眼：“那我见你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也没像别人一样生病疯癫啊，心志挺坚定，如此不一般还用休息？”“大哥，”九茵撇撇嘴“我哪里不像普通人啊？”
　　“马上就到花石镇了，到了镇里让你休息一下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快点吧我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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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坐在客栈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一时半会没有说话。又过了一会，九茵突然张口到：“我的食宿你都包了啊。”
　　“为什么？”逍云思突然听到自己被要求请客，万分不解。九茵放下杯子：“你看啊，我这出门买肉，刚出了肉铺，就被狐妖抓走，刚买的肉还没吃上一口就丢在了那肉铺门口，白花了银子。我本身也是有劳务在身的，现在又被你突然的带走，这半月又没收入，身无分文，不能要我还花钱吧。现在是你需要我，还不对我这衣食住行负责？”
　　逍云思掏出自己的钱包，将里面的银子全部倒出来，全是碎银。“我也没钱。”逍云思说“这钱只够我一个人的。”“你主人不给你钱吗？”九茵看着桌子上那点碎银，甚是无语。“什么主人，雇主，拿钱办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那种。”逍云思说。九茵皱眉，手捂住脸。
　　“这样吧，你等下的。”半晌，九茵开口道“我出去一趟。“随后便站起身。逍云思一下子拉住他：“想跑？”“我跑哪儿去啊！”九茵抽回袖子“就你那身手我能跑哪儿去啊！我跑哪儿你不也找的到我！就刚才那一下，在我身上抹东西了吧！你当时能找的着那狐妖也是靠着这个吧。”逍云思歪头看着九茵，顿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意思：“你怎么知道？”九茵愣了一下，然后笑眯眯的俯下身子，小声说：“我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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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云思出了客栈站在客栈门口，看着在远处一只手打着伞，支了张桌子在舞坊门口，又去捡了一筐这花石镇盛产的石头，又管舞坊借了一些笔墨胭脂，把头发稍微挽起，开始低头在石头上开始写写画画。但是由于脖子夹着伞，画两笔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逍云思看着九茵这副摸样，叹了口气，一个幻步到了九茵旁边，把他夹在脖子中间的伞拿下来。九茵很是诧异的看着逍云思，逍云思说：“画你的吧。”九茵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说了句多谢，便继续低头在石头上写画起来。
　　两人无言。逍云思低头看着九茵。头发半扎在头后，但有些松散，头发有些掉下来几缕，九茵伸手将他们别在耳后。脖子细长，看起来稍微用点力就能捏断；皮肤白皙，但是没什么血色，像是养尊处优、但身体虚弱的富家贵公子；手指纤长，中指有常年握笔而产生的茧子。他又去看九茵画在石头上的画，画的很生动，而且这功底绝非是普通人家能教育出来的。这不经让他对九茵的身世产生了好奇。如此看来，九茵长得精致，头发也乌黑浓密，虽然这个人贪小便宜有点贱贱的，但举手投足间都隐隐透露着些许板正。
　　逍云思眯了眯眼，问：“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没什么钱的闲散书生吗？”九茵顿了一下，没有转头继续画着：“你觉得我像有钱的样子吗？”“不像，但你的举手投足的动作和你画功也不像是一个穷人会有的。”九茵笑了，放下笔，无奈的转头看着身后的逍云思：“我一直在各种舞坊乐坊题字写诗作画，这身礼仪和画功都是偷来的，不然谁信我是一介书生收留我？”九茵又转回去接着画：“那些经常出入舞坊乐坊的人都是有点钱的，为了搏美人一笑出手都会很阔绰的。”
　　“那你怎么还这么穷？”“你也看的出来啊，我身体很虚，家里的老母也上了年纪，两个人都要吃药，很贵的。先不聊这个了，你帮我看看这怎么样。”
　　九茵举起那块画好的石头，抬手在上面稍微施加了点幻术。画上的兔子在幻术下冲出石头，在空中蹦蹦跳跳，绕着人转了好几圈，最后回到石头中。
　　“怎么样？”九茵问“我还打算在石头上给每个买的人都写一句诗。”“看不懂。”逍云思说，九茵白了他一眼：“你看不懂就行，说明肯定很多姑娘喜欢。”
　　“你还会幻术？”
　　九茵嘿嘿一笑：“不止。”说罢，又画了几个，然后拿出一个陶笛吹了起来。笛声在空旷的街道传播，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有人从屋里探出头来看看什么情况，却只见一位俊朗的公子立在雨中摆摊，别有一番意境。
　　“还会吹陶笛？你到底……”
　　“偷的，都是偷的。”九茵又一笑，继续吹奏起来。
　　不一会，从乐坊里出来一位乐师，撑着伞红着脸来到九茵的摊子前，问：“这位公子，请问你这里卖些什么？”九茵微微一笑，说：“花石。”
　　“花石？”
　　“对，但我的花石不是一般的花石。”说罢，九茵展示了起来。姑娘看着跃动灵动的兔子“哇”了一声，眼里冒光，冲着乐坊里好奇的姑娘们招手：“这个好有意思好可爱！快来看！”说罢，有几个姑娘从乐坊里兴致勃勃的跑来，对着兔子哇塞。“这怎么买？”
　　“不多，四钱，还送姑娘一句量身定做的诗，而且只要念这诗幻术就会发动哦。”
　　“这么便宜？”
　　霎时间，舞坊乐坊的姑娘们统统跑来购买，甚至还来了一些青年和孩童。就这样从白日到黄昏，从雨落到雨停。九茵抬起头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看了看见底的框，又看了看黄昏的天色，感觉应该赚的差不多了。九茵咳嗽了两下，揉了揉太阳穴。虽然这幻术并不是什么高深的神术，但是对于他这副身体来讲还是有一定负担的。他回头看看自从雨停就没给他继续撑伞且睡过去的逍云思，白了一眼逍，转头对着面前的顾客们说到：“不好意思啊各位，今天的花石已经卖光了，这几是最后几个了，我们收摊了。”将最后几个花石卖出去后，九茵一脚踹在逍云思腿上。逍云思惊醒，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收摊了？”
　　“收摊了。”九茵闭着眼睛撑在桌子上揉着头，一脸疲惫“你数数钱够不够，就知道睡。”
　　“够了。”逍云思看了眼袋子，又看着闭目养神气色较差的九茵，皱皱眉问道：“不舒服？”
　　“累了。”
　　逍云思呵了一下：“这也不是什么高深复杂的神术啊？”“你逍大人身体康健，岂是我能比的？”九茵没好气的回答道“我气血不足，去趟药铺开副药补补，剩下的钱你拿去交我的那份房钱饭钱吧，别想私吞啊我回来要数的。”说罢便起身。霎时间九茵感觉眼前一黑，脚下不稳，便又一屁股坐了回去。逍云思立马伸手去扶，有些许的诧异：“这么严重？”九茵摆摆手，在逍云思的搀扶下站起身，脚步虚浮的走向药铺，身影也消失在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