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梦心考

2、祸起 云洛窝藏贼

　　柳善荀在此停留了半月有余，未抓到可疑贼子，便要撤军回潭州。

　　走前问桃漠，是否愿意随其走？

　　桃漠怎么会答应，无媒无聘，随个男人走，这不符合她两世为人的原则。

　　“当真不走？”柳善荀再次问。

　　“不走。”桃漠摇头。

　　柳善荀低眉狠狠盯了桃漠片刻，恨声道：“不复相见！”言毕上马疾驰而去！

　　两人不欢而散！

　　想不到，第一次恋爱疾疾而终。桃漠心郁郁低沉好些日子，无心顽耍。

　　也就许久不曾见过云洛。

　　“我儿有甚烦心事儿？可说与为娘，”黄氏见独女缠绵床榻，有气无力好些时日，过来开导她，“是舍不得柳郎君？”

　　桃漠垂着眼，憋住眼泪，心隐隐作痛。

　　黄氏心知症结还是柳郎君，“他既然无心明媒正娶，便忘了他罢！我儿如此人才，必会找到一良人。”

　　“啪嗒～”一滴泪从桃漠脸上滑落到床沿，她吸了吸鼻子，狠狠地点了点头。

　　黄氏上前抱住她，轻轻给她顺着背。桃漠忍不住又哭了一场，便决定忘了他！

　　当是一场春梦了无痕。

　　等桃漠缓过神来已是几日后，她再见云洛，只觉其颜色更佳！面若桃开，妩媚姝丽！云洛只与桃漠行了叉手礼，便匆匆离去。

　　“这姐妹搞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桃漠察觉云洛有异，远远尾随着云洛，发现她居然走进了村尾荒屋！

　　云洛行至屋前，迎面被一穿甲戴盔男子搂腰带向屋内！

　　桃漠心中慌慌。这是什么人？村里什么时候来了官兵？然后才反应过来，此人穿戴不同于柳善荀一行！桃漠心含隐忧，怕非好事！

　　至此，桃漠便不再与云洛来往！

　　忽而一天傍晚，村中传出打打杀杀之声！

　　桃漠立刻惊醒，飞快穿戴整齐，叫醒阿娘黄氏，将家中细软打包好，准备逃命！

　　至于桃漠的父亲桃李，早在月余前出了桃源谷，一直未归！

　　夜里火光蜿蜒，士兵进村后将村民们赶出家中！集中于村中空旷处，有不服者，俱被一刀杀了！顿时，婴孩妇人老人的哭喊声响彻云霄！

　　桃漠紧抱黄氏胳臂，战战兢兢走出屋外，混进人群被士兵赶向集中处！

　　这些士兵竟比上次柳善荀带来的人还残暴无礼！

　　想起柳善荀，心一痛，桃漠恨到：“真个天杀的乱世，人命如草芥！俱是无法无天之人！”

　　现在，她还天真的以为自己运气不好，遇到了两伙匪军。

　　等很多年后，桃漠回望过去才知，整个世道皆是如此。

　　村民俱到后，远远看到云洛与一将军打扮的男子走来，站上人前高台。

　　村民被压着跪伏见礼，心恨不能啖其肉，恨云洛引来贼子，为村中惹祸！

　　听此人言，他乃王健，曾为利州刺史，不想被楚国国君猜忌，后反，自立为帝，自称蜀国！桃源谷将作为蜀国重要领地！所有村民归为蜀国国民，有不服者，杀无赦！

　　桃漠心想，又一个想当皇帝的。

　　可，村里人何其无辜！谁又能为百姓考虑呢？

　　国未破，家已亡！号称蜀国的士兵占村民屋为自己屋，将村民赶去修皇宫！一时之间，村中怨声哀道。

　　而，云洛则被封为蜀国皇后，与王健同进同出！

　　桃漠怕惹祸上身，将脸上涂了锅底灰，浑身臭烘烘，也不敢梳洗。

　　蜀国宫廷昨日颁布了新征令！

　　征收壮年男子修皇宫，年轻女子征入皇庭，少年童子将被去势充作太监！

　　此令一出，人群寂寂无声。几个壮年男子互使眼色，桃漠心知他们将起事！将此事暗暗记下，桃漠守着阿娘没动弹。

　　黄氏自昨晚发起烧来！病来如山倒，吃了些桃漠换来的草药，病情已是稳定，但人仍病病殃殃的。

　　却说，此时蜀国暂代宫廷。

　　纱帐低垂，锦被翻飞……好个靡靡温柔乡！

　　云雨初歇，云洛靠在王健怀里闲话。

　　云洛见王健面有难色。遂问道：“圣人可有何难处？可说于奴。”

　　王健说：“我有一弟，曰子明，年二十又二，为一员猛将，骁勇有力，战功赫赫。然至今未婚，愁煞我了，欲为其赐婚，奈何未有端良淑女可为妇。洛娘可有良策？”

　　云洛略一沉吟，回到：“奴有一儿时姊妹，姿容出众，德行上佳，堪为良妇。”

　　王健喜道：“大善！”

　　彼时，桃漠正悄声尾随苏家郎君，苏家郎君与几个壮年男子汇合，隐于一拐角暗处密谋！

　　桃漠只远远站在墙后偷听，只隐约听到“午夜”“兵”“趁乱”“投”等字音！

　　待要再细听，却听到阿娘呼唤，还有兵戈骚动之声！桃漠紧忙往回跑，阿娘还在病中，千万别出事！

　　一士兵道：“你家小娘子到何处去了？”

　　黄氏见士兵面色不善，只道：“官爷寻奴家娘子所谓何事？”

　　士兵回：“圣人娘子，欲为桃小娘子赐婚，请小娘子随我等走一趟！还不速速寻回小娘子！”

　　黄氏心内暗急，知桃漠未走远，大声喝道：“我家小娘子已有婚约！不能另聘他家！”

　　桃漠已至附近，藏于一大树后。听闻阿娘之言，不知真假，只隐于暗处，伺机而动。

　　士兵们久未见桃漠，便来拉扯黄氏，欲带其复命！

　　桃漠再藏不住，跑出来喝道：“住手！”

　　“我儿怎得出来了！”黄氏急道，“这些贼人欲要强为你婚配！如何是好？你阿爷早为你许了一门亲事！”

　　桃漠只觉五雷轰顶！耳畔翁翁直响！一个两个都不问问我的意见！

　　桃漠被士兵压着欲带走，黄氏去拉反被推个仰倒！好死不死，正磕到一镐角上！

　　“哎呦～”

　　“阿娘！”桃漠挣开士兵，跑回黄氏身边蹲下。

　　鲜血从黄氏脑后氤出，桃漠吓得浑身僵冷。

　　“嗯～”黄氏呻吟一声，她脑后被磕出一个血口，鲜血喷涌，再加之旧病未除，须臾就气若游丝。

　　在这偏僻山村哪里有医术较高之人！桃漠六神无主，竟是无人可靠，心焦如焚！

　　猛然间想起云洛，她抓住一士兵，喊到：“速速带我去见皇后！我们是儿时玩伴，皇后必会见我！”

　　士兵本也要带桃漠见皇后，于是欣然同意！

　　俩士兵抬着黄氏，至皇后住处。

　　桃漠说明来意，求云洛为黄氏请太医治伤，然而蜀国初初建立，皇庭只有一随行军医！

　　军医略给黄氏敷了创伤药，伤口缠上便罢！桃漠守着黄氏想阿爹，不知他去了哪里？她咬紧银牙暗恨！恨云洛提议赐婚，导致黄氏受伤！恨王建，占村称王，横征暴敛！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

　　黄氏最终没能熬过去，夜里几度高烧，数次抽搐，临终前直叫着我儿赶紧逃！莫回头！

　　桃漠守着黄氏的尸身，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好痛！好恨！

　　次日，桃漠换了个人一样，再哭不出来，也不再言语。

　　云洛令人给黄氏备了棺材，掘了洞穴。因桃家只有一女，桃漠扶棺下葬了黄氏。全程竟无一哭声，村中无人敢言桃漠之不是！

　　又因桃漠新丧在身，云洛未再提赐婚之事！

　　之后，桃漠白天昏睡，夜里尤其午夜时分警醒异常！

　　果然有一天，屋外嘈杂喧闹，短兵相接之声大起！桃漠掀开被子利落起身，背着个小包袱，跳窗而出！

　　她隐在暗处，避开人流，往村口处逃去！

　　村口处已有村民在冲撞士兵向外奔逃！还有更多的士兵向这里杀来！

　　桃漠跑得气喘吁吁，跟着向外突围！必须要逃出去！

　　有士兵过来拦桃漠，慌乱中桃漠被推得往前趴去！

　　“啊！救命！”士兵推力巨大，桃漠脸朝下，这要摔下去，必要被尖刺捅个对穿！破相都是小事！

　　吾命休矣！贼老天，让我重生就是体验这种死法吗？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善荀如神兵天降，飞身接住桃漠，戏谑到：“每次见小娘子，都投怀送抱也！”

　　桃漠狼狈不堪，不自在的僵住，哼声到：“村中无人有我美，郎君应荣幸之至。”

　　然而，桃漠没看到，她说这句时，云洛正从烽火中缓步走来，柳善荀抬头便见一女子天姿国色，貌若天仙，缓缓而来！

　　柳善荀低头再看一眼灰头土脸的桃漠，轻笑出声，将人往怀里搂紧。

　　单手一挥！朝后号令：“儿郎们！发现反贼，杀无赦！村民可自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