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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猎杀电影院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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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号厅只在白天开放,入夜后无法进入。
“她怎么进去的?”易桑僵硬伸出手,模仿着做了个简单拉门的姿势,“就这样?”
粟应渊皱眉:“可能是她手里的道具卡起了作用。”
“道具卡?你是指木凉子拥有的道具卡可以让她在夜里进入0号厅?”
“嗯。”
“老天爷,还有这种卡?你见过吗?”易桑觉得自己心态快崩了。
粟应渊却沉下声:“据我所知,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卡。”
他的话音落下,两人皆陷入沉默。
尽管老玩家可以多次进入同一轮游戏,但是随着刷新出从未有过的道具卡,仍然可以赋予这场游戏更多变数。
当下的情况实在叫人难以冷静自持,半晌,易桑捏紧手指:“坏就坏在我们两个都是猎杀者,获得身份之后就没了余额,根本看不见卡片内容,不然你那最新款手机进入页面肯定比他们快多了。”
粟应渊不置可否。
易桑继续说:“所以,今天是第九夜,我们的行动怎么办?”
不仅是0号厅,连它的放映室也是独立的空间,与他们前几天待的放映室不相通。
剩下的最后一名窃贼藏匿进一个无论如何也进不去的空间,他们的行动目标……就这么消失了。
只是短短瞬间,易桑突然想明白,为什么方乐的胆子明明这么小,那晚还要故意暴露在他们二人面前。
道具卡,应该只允许木凉子进入0号厅一次。
方乐是她放出来的一个幌子,为的就是迷惑他们二人,让他们昨夜不敢贸然下手,等到最后一夜,即使被所有人发现真实身份也无所谓,因为她已经有了万无一失的避难所。
所以,是他们失算了。
粟应渊没有回答他,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暗色。
“难怪你早上在孙浩门口没等到人,因为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拉孙浩结盟,木凉子应该早就开始布局今夜的计划了。”易桑低头,小声复盘起发生过的一切,想强行让自己的脑子转动起来,驱赶不断涌出的慌乱。
不,或许她买下那张道具卡的那一刻就在盘算,该怎样书写剧本,为猎杀者呈现出这喜剧而又绝望的最后一幕。
木凉子曾说过她从事自媒体工作,或许早已习惯使用这样欲扬先抑的反转手法。
就在被动迎接绝望的这一刻,易桑忽然看见地上有道新的影子。
那黑黝黝的轮廓边际模糊,张牙舞爪地侵吞起他脚下本就不多的地面。
有人在靠近!
他猛地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韦一帆同样吓了一大跳的脸。
韦一帆走过来,步伐犹犹豫豫的:“易桑,抱歉,我不是故意吓唬你们的。”说着他朝这边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白牙。
易桑紧绷到几乎要断开的神经暂时放松了些:“是你啊。”
他才发现对方穿的是软底运动鞋,走起路来居然悄无声息。
韦一帆指了指0号厅紧闭的铁门,“木凉子怎么能跑进去的?这也太bug了吧,听你们的意思,好像是她有什么特殊的卡片?”
易桑听了这话后抬眼望向他,能了解到这些细节,说明他已经跟在他们身后很久了。
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易桑:“你都听到了?”
韦一帆连忙摆手:“别误会啊,我只是正好看见你们,走廊里太黑了我害怕,就跟过来了。”
“如你所见。”粟应渊突然出声,“木凉子使用了能在夜晚进入0号厅的道具卡,我们的行动被迫中断了。”
易桑不禁有些意外,这家伙一向惜字如金的,现在居然能把情况全透露给与他毫不相干的路人。
他回头,发现粟应渊抱着臂轻靠在墙壁上,两眼聚焦于韦一帆略显窘迫的面部,嘴角起伏的角度却耐人寻味。
“那依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粟应渊这是在……问韦一帆?
易桑想不通这人怎么还有说笑的精力,他完全不认为韦一帆能给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韦一帆:“我刚刚想到一个办法,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
这下又轮到易桑傻眼了,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粟应渊:“说说看。”
“喂,我真没时间陪你们闹了。”易桑有点无语,他还不如去0号厅门口或者再去后廊,寻找其他进入0号厅的方法。
就在他打算转身时,粟应渊却拽住了他。
他的手指很长,没什么肉,扣在易桑手上,很像细而密的笼子,硬生生把他的不耐烦关进去。
“听他说。”
“你们今晚没法找到窃贼,但是不代表没法行动啊。”韦一帆的语速逐渐加快,好似生怕丢了粟应渊给的机会,“你们忘了吗?只有当行动对象是其他猎杀者时,你们才会被淘汰,那除了窃贼以外,其实还有一种选择。”
“?”易桑和粟应渊都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如炬,韦一帆弱弱道:“行动对象是普通人的话,就不会被淘汰。”
易桑记得,规则里确实有这一条。
【猎杀者对窃贼行动,窃贼淘汰】
【猎杀者对其他的猎杀者行动,自己淘汰】
【猎杀者对普通人行动,则双方身份互换,并且继承对方的道具以及余额】
如果这一夜注定无法对窃贼行动,把对象转换成普通人的确是最优解。
而他们面前,“恰好”就站着一个普通人。
易桑:“你?”
“对。”韦一帆点头,但立马又摇头,“不是,你们不要一起行动,而是轮流,易桑,你先对我行动,接着他再对你行动,最后我对他。”韦一帆说完指了指粟应渊。
粟应渊梳理着他凌乱的语序,最后得出结论:“像衔尾蛇那样。”
这个词很陌生,但又很生动,易桑几乎是下意识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对对,你们能听懂就好。”韦一帆一拍手,“到底比我会形容。”
“所以,你们知道衔尾蛇的寓意吗?”粟应渊冷不丁冒出一句。
易桑和韦一帆同时摇头:“什么寓意?”
“无限循环,永恒,与重生。”几个带着沉重意味的字缓缓从他嘴里吐出,再回旋在空荡的过道里,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韦一帆:“我虽然不太懂,但听着不像什么坏词儿啊。”
粟应渊的目光飘过去,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出口处那扇紧闭着的冰冷铁门上。
易桑对这些带着玄学色彩的描述没兴趣,只是竭力思考着刚才韦一帆提出的方案是否可行。
用一次规则允许的无效循环来填补必须行动的夜晚,理论上可以保证三个人存活着回到原点,但前提是——无人背叛。
如果他率先发起行动,和韦一帆互换道具以及身份,立刻就会成为一无所有的普通人——接下来呢?轮到粟应渊了,他会按照计划进行吗?
易桑不确定。
他甚至不敢继续往深层想,因为里面还有诸多可能。
比如粟应渊骗了自己,其实他早上和木凉子见了面并达成了某种共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装的。
又或者即使粟应渊也遵守了行动,可谁能确保韦一帆在获得了猎杀者身份和丰厚的余额后还愿意将行动继续下去?
越是这种时候,思维就越乱。
但当脑海中浮现出第二次结盟的场景时,他又本能地想要相信粟应渊,毕竟他能否活下去其实并不取决于韦一帆,反而取决于他和粟应渊那一环。
韦一帆见他犹豫:“易桑,快点吧,别等到天亮你俩全完了!”他看上去很急切,抓耳挠腮的,仿佛忍不住要为了他们二人献身。
……献身?
易桑意识到什么,看向韦一帆:“这样做确实能让我们规避今晚的行动,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天亮之后你还是会被淘汰的。我尝试过帮你找那张共享卡,只是没什么头绪。”
韦一帆一愣,不知是为什么,半晌才又开口:“不是……我只是想帮帮你们。”
如果刚进游戏听到这种说法,尚有一丝说服力,但明天就是结算日,一般情况下,越临近死亡,对生的渴望就会越重。
见易桑神情没有放松,韦一帆突然叹了口气:“唉,真的,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我从小就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也没什么追求,要是能帮你们出去也算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有意义的事了。”
“孤儿”一词让易桑心头沉下去。
“我不会骗你的,易桑,你不记得我说过吗,我们是一个team啊。”韦一帆又说。
这句话似曾相识。
他如此笃定,易桑没有直接应声,而是看向一边。
粟应渊抱着臂点头:“不用看我,我没意见。”
周围漆黑,隐隐透着诡异的线条灯光,明明一切未变,可易桑不知怎么就觉得眼角余光泛出亮色,仿佛危险的黎明即将降临,头顶蛰伏的射灯正蠢蠢欲动。
他不再踟蹰,缓缓托住枪.尾,转动着身子朝向韦一帆。
“砰!”
枪声响起,隐匿于黑暗中的蛇吐着信子探出头。
循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