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你所期望的 ...
-
第三十五章你所期望的
天上巨大的忘川闪着蓝色的幽暗光芒，在昏黑的天幕中缓缓流过。
远处娲皇神殿高大的静静伫立在那里，我抿了抿嘴唇，向那个方向走去——心中闪过一句句想要说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女娲应当早就知道我不是幽都的人，然而她却选择了沉默。昔日我虽然心存叛逆，从不曾和其他人一样诚心信仰女娲，然而如今恢复了往生殿殿主的身份，却反而对那高高在上的女娲娘娘心存敬畏起来。
“那不是晴雪嘛！”
走到半路，耳旁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热情的呼唤，我有些惊诧的抬起头来，只见以前和我关系甚好的静虹此时正朝我招手。
我眼中一亮，刚要开口招呼回去，却看见静虹的母亲站在旁边满脸肃穆的打了静虹一个脑刮子，随即朝我弯下腰来，顺带伸出一只手将静虹的腰也压低了。
“殿主大人，小女不懂事，无意的唐突还望殿主大人原谅。”
我的表情僵在脸上，抬到一半的手也讪讪的放了下来。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开的，我只知道幽都居民们看我的眼神和以前已经全然不同，有唏嘘，有尊敬，有疑惑，唯独没有了以前我还是“风晴雪”时的和蔼以及亲切。
除了婆婆，还有百里屠苏他们所在的地方，我忽然不知道我还能去哪里……
哦，对了，还有甲乙丙丁。
怎么差点把秦广他们给忘了？看样子，如果甲乙丙丁知道我一时把他们给忽略了，可是会哭得昏天黑地不把往生殿淹个彻底不罢休吧。
想到这里，我心情又稍稍的好了些。
眼见娲皇神殿的大门就在眼前，我加快了脚步，却看到一身着灵女的人站在门口盯着我。
“呃，你是？”
我疑惑的开口问道。她也不多言，只是走上前来向我行了一个礼，随即伸手向大开的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明白，女娲已经在里面等我了。
我暗暗的握了握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胸腔中那股不明的情绪随着灵女的引领走了进去。
穿过冗长的狭道，来到溢满灵气的殿内。
“羽霜……没想到与你如此面对面交谈，会是如此局面之下……”一个灵女站在大殿尽头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声音从她的口中飘出，带出了些飘渺威严之意。
我颔首以示回应，“女娲娘娘。”我走上前去，因为无法动用灵力的缘故，所以没办法透过灵女看到女娲的正身，但是即便如此，我面前这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压还是让我心中顿生尊崇，只是……
“女娲娘娘，你的神力为何衰竭至此？”
女娲摇了摇头，“天道运转，神力亦有衰竭，又何须惊疑。”
“神力，也会有衰竭殆尽的一天？”
“此时应命数而定，吾为了帮助龙渊部族躲进地界幽都，又为了让他们能够生存下去而在周围布下重重结界，吾的神力消耗过多，早就超出了吾能够承受的范围，如今漫漫岁月流转，昔日神力损耗过度所带来的祸患终于慢慢显现，只害了幽都的人们……”
“昔日，太子长琴原身“凤来琴“毁去，被贬往地府投胎途中，却于榣山眷恋不去，龙渊工匠角离于榣山恰巧获得太子长琴的魂魄，遂取其命四魄铸焚寂之剑，即龙渊七把凶剑之一……”
“而多年前乌蒙灵谷一役，安邑古法“血涂之阵”又阴差阳错之下将原本焚寂内太子长琴的魂魄移植百里屠苏身体之中……”
“如今这些祸端和纠缠，其实追根究底全是龙渊部族惹下的，他们本就犯下无可饶恕的罪孽，女娲娘娘你又何必自耗躯体将他们保护在这个地方？”
我不禁抬头质问。想起古剑奇谭的原著，其实所有悲剧的源头都是角离擅自铸剑而来——如果不是角离铸造焚寂之剑，太子长琴就不会魂魄分离，欧阳少恭就可以不用承受永无止尽的渡魂之痛，也许转世后每一个轮回都会因为人间的伤痛别离而痛苦，但也会拥有快乐、甜蜜、感动的回忆，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陷入孽障中痛苦不堪却又抽身不能；百里屠苏也不会受煞气之苦折磨，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尝到了失去所有亲人族人的痛苦……
古剑的悲剧追根揭底其实只来源于悭臾、角离，如若没有悭臾的肆意妄为，导致太子长琴被贬下凡间，如若没有角离对铸剑的狂热，以致太子长琴魂魄分离，也许，整个古剑的世界将会全然不同，所有人的命数也许就会天翻地覆。
然而，这两个导致其他人苦痛的罪魁祸首，一个做了别人的战龙坐骑，威风了大半辈子还能在祖州的榣山幻境中安享晚年；一个虽然死了，他的后代却受到了女娲的庇护得以在幽都繁衍生息……
面对这种命数，我除了干涩的笑一笑之外什么都扭转不了。
“胡说！女娲娘娘只是将龙渊部族的人监视保护起来，并没有伤及他们的性命，难道不是仁慈吗？”
站在一旁的灵女突然大声插嘴，满脸不甘的为着女娲鸣不平。
“仁慈？”我摇了摇头，“所谓的仁慈，难道不是自私的一种？”
我嘲笑着反问道，“放眼看看呆在幽都的龙渊族人，哪个不是忿忿不平，哪个不是宁愿出去拼死也不愿窝在这里苟活？仁慈，宽恕？难道不是女娲大人为了满足自己心中的圣母想法而独断专行？在此之前，可有人问问龙渊部族的人，可有人问问一同被囚禁在这里的幽都人民的想法？”
“所谓仁慈的将他们保护起来，不过是找个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罢了！”
那个灵女面露愠色，刚要开口反驳，却被女娲制止住，“好了。”
“女娲娘娘！”
她虽然满腹委屈，却还是闭口不言，站回了原位。
“……羽霜所言，倒也是惊天动地。”
“放眼天下，能够如此评论女娲的，恐怕也只有你这个思维特异的家伙了吧。”
女娲身后投下的大片阴影之中，猝不及防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我抽了抽眼角，看着秦广王这只绿孔雀穿着十年如一日的一尘不染的白衣从中走出，后面还跟着一袭宝蓝深衣的楚江王。
我张大了嘴，目瞪口呆。
“……他们两人，是吾请来的。往生殿殿主羽霜，你来幽都的目的，便是为找他们对吧。”
“真是，女娲娘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洞悉一切啊？”我有些脱力的点了点头。
只见楚江越过秦广，丝毫不管秦广那只死孔雀所发出的‘阿楚你可不能无视我啊！’的哀号，走到我的面前，“你体内四魂十魄远远超出你所能承受的范围，以致你现在连丝毫灵力都不能使出，恐怕，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我耸了耸肩，“我早知道了……本来超出了魂魄的饱和状态便不妥，更何况里面有一魂还承载着贺文君的仙格？”
“你……做好决定了？”
我知道楚江王在犹豫什么，然而，既然已经走到了绝路，我不如放手搏一搏，好歹也能换来别人无后顾之忧的幸福。
我点了点头。
楚江王盯着我半晌，突然淡然的笑了笑，伸出手来触碰到我的额头，在我的额头上轻巧的画出一个结印，我感受到因结印而产生的微热慢慢散去，这才开口询问，“这是……？”
“操控你体内玉石的东西罢了。”
“当你以后决心散魂的时候，只要在心中默念，便可使体内玉石随你心愿而发动。”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中涌上的不知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情感。
只是觉得胸腔中涩涩的。
就算是曾经被这两个家伙算计后的愤怒，也被现在的感情冲淡了——啊话说其实最圣母的果然，是，我吧？
“……为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我玉石的使用方法？其实，只要我被动魂飞魄散了，你们自然而然就得到了玉石，以此便得以抑制地界最近根基动摇带来的麻烦，再说百里屠苏他们的死活与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一旦我自己催动灵力强行散魂，玉石也会因为承受不了我灵力的冲击和魂魄强行分崩剥离的伤害，而彻底粉碎——到时候，要解决溯冥根部腐烂所带来的问题，就更加麻烦了。
我心中满腹的疑惑。
秦广王在一旁笑了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其中透出明亮的光芒，深邃的让我捉摸不透，“我们地界的殿主大人啊……”
“我们如此帮助你，只是因为，这是你所期望的……”
因为，这便是你所期望的。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你所期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