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碎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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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碎裂
“怎么，青玉坛这么静……”
第二天我们用腾翔之术飞往青玉坛，然而当众人刚踏上青玉坛下层，就发现了有些什么不对劲。
常年日光笼罩的下层地区，此刻竟然静谧的透着丝丝凉气，让人不由得心上一寒。
在下层找寻了个便，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方兰生慌张的挠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怎么回事？青玉坛……不会出事了吧……”
“快，去上层看看。”
红玉突然出声，音调有些急促。
一路且看且行，还是没有找到半个人影——“诶，那是什么！”我眼见的瞥见上层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严格的说并不算人，那个站立着的物体在阳光下，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消散成闪亮的粉末状，在空气中徘徊不去。
这景象实在是吓人。
红玉眼瞳猛然收缩，第一个伸着手冲上前去推向那个刚才还有人形的生物，然而，红玉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那个人形物体就完全散成了光点。
“焦冥！”
红玉愤恨的甩了甩宽大的红袖，眉间紧皱到了一起。
“焦冥……”百里屠苏和方兰生木木的重复着这从红玉口中吐出的词汇，面面相觑。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在蓬莱书库看到的那本古籍的记载。
红玉听到百里屠苏的喃喃自语，回过头来，“难道百里公子也有所耳闻？”
“这，曾经在一本古籍里看到过。”
百里屠苏点头。
“糟糕了，青玉坛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真的出事了……少恭呢？”方兰生晃着脑袋嚷嚷。
“不如上去看看。”我指了指旁边通往上层的法阵，提议道。
红玉抚着额头若有所思，道，“好，我们得快点找到欧阳少恭和青玉坛的弟子，问个清楚！”
众人点头称是，只有尹千觞一人不语。
“酒鬼，你今天怎么一直不说话？”
襄铃嘟起嘴唇，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尹千觞，似乎想从中寻出一丝端倪。
“啊~”觞叔猛然醒悟，面露尴尬，连忙摇头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最近没有美酒喝，我的精力可都化成逝水了哩！”
方兰生不满的在一旁抽起了嘴角。
我咬了咬嘴唇，朝尹千觞看了一眼——心中顿然不安，果然，欧阳少恭的真面露终于要显现出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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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上层，冰冷的月光将每个人的心都掉到了嗓子眼，随着月光在地面上缓缓移动，那些伫立在上层夜色之下的身影也都显现出自己的样子。
“全是被焦冥……”百里屠苏心中震惊。
方兰生心中也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一颗石头压在胸口不得动弹。
“啊！”
他突然拔高了音调叫起来。
只见方兰生踱步到焦冥的面前，语调有些不稳，“那、那不是镇上朱家的大女儿？！”
“还有这个人！我在琴川见过！”
襄铃在一旁颤生生的开口问：“兰生，你是说……这些人……都是琴川的……”
一语如同惊雷一样在众人之中炸开，每个人的心中都像是被一个手握紧了心脏，然后慢慢收紧一般疼痛不堪。
“那、那我们在下层看见的……”
方兰生表情木然的耷拉下双手，口气呆滞。
红玉仔细看向四周，拂袖指向方兰生，道：“猴儿，快！！再四下找，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
一路行走，我们终于在青石路旁边停下。
方兰生的脚步开始出现虚晃的颤抖，最终不堪的坐在了一旁的大石块上，“全部都是琴川染病，被送过来的人……”
“小兰，这个惊喜，是否够大？”
突然，我们身后传来了一个暗藏笑意的声音，随即那个许久不见的翩翩公子便如同春风一般飘到了面前。
只是再也不能带给人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冷至彻骨的寒意。
“少恭……你……”
“欧阳少恭！”
百里屠苏愤懑的转身面向欧阳少恭，如果不是还存有理智，他差点就直接拔剑相向。
“少恭，琴川的人，都是怎么回事？”
方兰生痛苦的闭上眼，随后睁开，目露坚决的望向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微微一笑，“小兰过来，我慢慢说与你听。”声音轻柔且温柔，就好像欧阳少恭还是方兰生小时候认识的那个谦和公子。
“猴儿别过去！”
眼见方兰生向前跨了一步，红玉顿时厉声制止。
被人拂了面子，欧阳少恭不见恼怒反而笑得更加开怀，“呵呵，红玉倒是越发凌厉。”
“说来亦非大事，不过闻知琴川疫病流行，特将患病之人接来此处治护。”
“……治病……亏你说的出口。”
百里屠苏站在一旁，字字从嘴中吐出来，就好像话语变成了一个个满是菱角的沙砾。
“如今这般，他们就再也不必为病痛所苦，更可形貌永驻、容颜不灭，这岂非天底下最快也最好的治病之法？”
欧阳少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一脸云淡风轻。
“……！！”
“欧阳少恭，你到底还要害多少个人才肯罢休。”
面对百里屠苏的质问，欧阳少恭不以为意道：“怎么能说是害人？人生老病死，时光转瞬即逝，活着的时候受尽苦难，种种追寻，不过如同飞蛾扑火、渴鹿逐烟，人心迷惘，一生终了才发现其实这些东西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却恨时光不再。倒不如服下仙芝漱魂丹，形体长存，三魂七魄归于玉横，岂不更加完满？”
欧阳少恭站在闪着荧光的花草之间，面色平静，所说的话却残忍至极。
方兰生终于经不住事实的冲击，身体颤抖着向后退去，却是脚下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少恭……你……在说什么……”
“欧阳少恭！”百里屠苏终于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之意，从背后抽出剑来指向欧阳少恭，“你果然知道仙芝漱魂丹使用后的结果。”
欧阳少恭略微一挑眉，眯起眼来，“原来百里少侠知道这丹药的名字，不过也难怪你没有给你娘吃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只是，没有看到你娘变成焦冥的一幕实在是可惜。”
“……你怎么知道？！”
百里屠苏暗讶自己在乌蒙灵谷的所做到底是如何被欧阳少恭得知。
欧阳少恭却置若罔闻，他还叹息的摇了摇头，瞥见百里屠苏怒容满面的脸，他又道，“话说回来，百里少侠，是如何知道仙芝漱魂丹的？这一点，少恭倒是非常好奇。”
百里屠苏不答，只有方兰生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蓬莱……蓬莱……欧阳少恭你与巽芳公主有什么关系……”
“你们知道巽芳？”
欧阳少恭的眼睛微微睁大，面露吃惊，眼中射出凛冽的光芒。
“少恭……你究竟是少恭……还是我不认识的另外一个人……”然而方兰生一人已经自顾自陷入了思绪混乱的状态，哪里听得进欧阳少恭的质问。
襄铃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附和着，“少恭哥哥……你为什么……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红玉冷哼一声，“什么变了，他本来就是在欺骗别人！”
欧阳少恭拂袖摇了摇头，“红玉如此，委实让我伤怀，你曾与百里少侠数说我的不是，我也从未计较，想不到红玉却不领这份情。”
这下，连红玉都开始惊诧——这欧阳少恭，像是什么事情都知晓一般。
“我杀了你！”
百里屠苏说着就要冲上前去。
“少侠可要想清楚~是能够先杀死我，还是因为催动煞气先变为疯狂。”
见着众人都剑拔弩张的朝向自己，欧阳少恭也不恼，“诸位也别急，很快~你们也会变为焦冥、获得永生。”
说着，便挥袖施法，结成数个法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众人擒在其中。
然而阿翔却猝不及防的从侧面疾速飞来，袭向欧阳少恭，欧阳少恭冷哼一声，左手一挥便将阿翔打落在地。
“不自量力。”
“阿翔！！”百里屠苏满面焦急，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没法打破法阵，“可恶……”
“百里少侠小心着~可千万莫要气急，你这般大喜大悲总是不好。”欧阳少恭戏谑道。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尹千觞却开口了。
“……少恭，为何如此祸及他人？！当初你只说对付百里屠苏，答应过我不会动风晴雪，玉横也一定封而不用！”因为被欺瞒，尹千觞的语气也带上了不善。
百里屠苏和其他人在法阵里看着尹千觞和欧阳少恭对话，内心震惊不已。
“……你们……早已认识……”红玉紧握住拳，指甲死死掐入肉中。
“我做什么，不必一一与千觞明说吧？”欧阳少恭的语气冰凉彻骨，带着几乎微不可觉的愤怒和咬牙切齿，“难道千觞便没有任何事情隐瞒于我？”
然而话音刚落，尹千觞就出其不意的拿出长刀砍向少恭。欧阳少恭连忙用法术抵挡住起来的攻势，一阵法术所产生的炫目光影中，他看上去毫不费力。
尹千觞却由于力量的反弹，向后弹去，重重跪倒在地。他不顾自身受了不小的伤，强行动用法术将道旁的众人送走，之间白光一闪，刚才还被困住的五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做完这些事，尹千觞只觉胸口一股刺痛在四处游走，只能半跪在地上动弹不能。
“哼，我……要动风晴雪，你心痛了？”欧阳少恭冷声上前，“呵呵，像个妹妹……何不说她就是你的妹妹？”
言语中的阴狠劲愈发明显，就连旁边的元勿都不禁心惊胆战，他不合时宜的出声道，“长老，要不要去追？”欧阳少恭却全然不理元勿，只是目露狠光的盯着尹千觞。
“千觞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也未曾知会一声？太见外了。”
尹千觞咬住牙根，沉默不语。
欧阳少恭心中的怒意也终于到达了极点。
“你要把人送走，我也不追，最多送他们一些小玩意儿。好玩的东西~不必急于一时……现在，我只想听你好好说说，说你究竟还隐瞒了多少事情，我的——”
“巫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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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一睁，众人就已经来到了通往青玉坛下层的法阵。
“尹千觞这个人……”红玉抿唇，心中百转千回。
“尹千觞那家伙根本就是包藏祸心！背地里不知道出卖我们多少回了！”方兰生在一旁愤怒的大声道，“现在……现在到底还能信谁！连少恭都……”话还没说完，方兰生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心中的苦涩滋味，顿时就像脱了缰的猛兽一般就要把自己吞没。
“屠苏哥哥，你身上……”
襄铃一声话落，众人都转向百里屠苏，这才惊觉他浑身上下竟然已经被煞气所笼罩。
“木头脸！”
方兰生急忙跑过去，却只听天上一阵凄厉的长鸣，随即暗云滚动，三只巨大的鸟附身而下——
“这是，尚付？”
红玉失声道，“欧阳少恭竟然能够豢养这等妖物！”
听到红玉的声音，我才如同醍醐灌顶，猛然间就想起这尚付，是我曾经对欧阳少恭提起过的……专食魂魄的怪鸟（见第十一章）。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够让这种怪物为他所用——欧阳少恭，到底有多强大？
等一下，专食魂魄……
我脑中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果不其然看到三只尚付一同向方兰生攻去，它们的眼中无不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眼神紧紧盯着方兰生腰间垂着的那一枚青玉司南佩，窥觑之意昭然若揭。
那青玉司南佩中，可是封存着贺文君的仙格……！！
我连忙使出长镰挥舞过去，百里屠苏也抽出剑来护住方兰生——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是三只尚付在攻击的过程中，分工有秩，丝毫不见破绽，反而抓准了我方防守的缝隙，方兰生疲于使用佛珠抵御，一时间没有发现已经有一只尚付不知何时来到自己的身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身后一阵湿热的风，伴随而来的是尚付尖锐凄厉，如同鬼魂哭号一般的鸣叫。
方兰生险险回头，眼见那尚付巨大的喙就要戳上自己，眼前一花，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只觉左手传来一个巨大的拉力将自己拉走，定眼一看才发现原来是百里屠苏。
刚想说什么，却又听到尚付传来的声音，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这才发觉——青玉司南佩，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被其中一只尚付衔了去！
我暗骂一声糟糕，一个后劲冲上前去，刚举镰向尚付攻去，眼前却发生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早就窥觑封在青玉司南佩中的魂魄许久的尚付终于嘴上使力，顿时，青玉司南佩玉体上出现了裂痕，裂痕慢慢扩大，我心跳如擂鼓一时间竟觉得天昏地暗，甚至都能听得到玉佩碎裂的声音，“嘎啦”声仿佛要刺破我的耳膜——
终于，原本青翠通透的玉佩彻底在空中粉碎！
伴随着青玉司南佩的碎裂，玉中贺文君的一魂三魄全部幻化成光点散出，尚付欢喜的叫了一声争相涌上前去本想吞噬，却没想到这些魂魄仿佛是受了什么指引，灵活的躲过尚付张大了的喙，朝我飞过来！！
我忽然明白，这是我体内的玉石在起作用。
然而，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我只眼睁睁的看着贺文君的一魂三魄慢慢没入我的体内，随即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向我袭来！
心中仿佛又什么东西在沸腾，在灼烧，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全然褪去……
在昏倒之前，我脑中只有两个大字——
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