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番外 如坠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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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如坠梦中
“少侠、百里少侠！”
“帮我一下……念、年在我们曾有患难之情……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远处传来方兰生的呼喊声。
本来不愿意去多管闲事，但是当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牵着他的手冲出了人群。
琴川的小巷在大道上热闹气氛的对比之下，显得格外静谧宁静。
我到底是怎么了？
眼前唠唠叨叨的啰嗦少年明明是那么陌生，然而他的一举一动却格外牵动着我的目光。
时机很不好，当天正是朔月。
煞气发作之时我甚至连简单的站立都有些困难，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
脑海中不停地回响着呼啸的声音，仿佛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不再是琴川，而是某个血光四溅的地点。
杀。
不知为何，这么一个念头驱使着我举起了剑。
“喂喂木头脸，你怎么了？！”
谁是木头脸？
“说话呀！”
……
眼前那个已经模糊的青色身影搅得我有些仓惶。
他扶在我身上的手滚烫的吓人。
心中莫名其妙的激荡竟然一下子让我忘记了挥剑。
额头的汗水滚落下来，掉落在衣襟里消失不见。
一并消失的，还有我的意识。
昏过去之前，我只感受到了一个单薄肩膀传过来的温度，居然让我有了可以安心松懈下来的错觉。
“喂喂，木头脸醒一醒！”
被猝不及防的摇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了一个牢房里。
环视四周，方兰生正盯着我看，远处襄铃化作了原形正沉沉的睡着。
“……”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在琴川……
“木头脸你的大师兄和铁柱观的人真不讲道理，我满刚从藤仙洞出来他们竟然拿这么个破地方招待我们。”
方兰生双臂抱于胸前，不住的抱怨。
听他絮絮叨叨，记忆才缓缓流进脑袋之中——虽然没什么实感，但是好像确实是这样。
望着铁窗外面的天空，明明刚才还是大白天，却仿佛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去。
好像只是眨眼的工夫，便又听到了方兰生清冽充满活力的声音，“啊，天亮了。”
天亮了么？我怎么觉得才过了一小段时间？
突然感到自己肩头的骚动，这才后知后觉的斜过头去，顿时闯进视野中的便是方兰生安静的睡颜，他的头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打在了我的肩膀之上——
看样子，他又睡起了回笼觉。
外面朝霞妍丽的光芒穿梭过已经染上阵阵红晕的薄云，挤进了狭窄的牢房，在地面上欢愉的跳动着，然后顺势爬上方兰生和英俊完全搭不上边却意外清秀的脸颊。
均匀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根，有些不可思议的，抚平了我心中的骚乱。
就像一潭水慢慢收敛了波纹，趋于平静。
窗外逐渐明亮的霞光就如同拨开了云层般，有那么一缕虽然细微却温暖的光芒闯进了我的心中。
如果时间能够停在这一刻。
“木头脸，你没事吧？”睁眼的下一刻，便发觉自己已经身处水下铁柱的尽头。
有些艰难的拨开眼前的血色抬眼向来人看去，正是方兰生。
对啊，刚才胜过铁柱观禁地所封印的狼妖之后，因为伤势过重而迈不出脚步，只能倒在这里。
“……无妨。”
有些艰涩的说完这句话，果然感到一阵天晕地旋，脑部的伤口继续渗出鲜血。
闭上眼，我深呼吸了几下，心中有许多的疑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叫你和襄铃一起在上面等着。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然而，问题还没问出口，便只感到自己被人扶起，手臂被揽到那人的肩头，自己浸满了鲜血的躯体被他撑起，慢慢朝着一个方向，走动起来。
速度有点慢，可以想象那人也很吃力。
我轻轻掀开眼皮，只发现方兰生原本干净的衣襟上已经满是自己的血，他头上是豆大的汗珠。
我觉得自己没有心疼。
我这么告诉自己——没有心疼——然而心脏却不由自主的收缩着。
“这是我特意挑来送给你的。”
收到方兰生从夔牛宝库那里拿出的银质镯子，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怀着异样的感觉，登上了沧波舟。
“哈，木头脸你也在这里啊。”
身后突然传来方兰生的声音，我回头看去，只见他向我走来，然后靠在我旁边的栏杆上。
“木头脸你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突然开口问道。
我有些哑然，“娘她……对幼时的我很严厉，身为大巫祝对村中的大小事务也都很负责……”
“你很爱你娘？”方兰生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问。
“这，从小娘对我就不十分关心，好像她已经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投在了女娲大人与村中安危之上，对我严之又严但是关于我个人却几乎不曾过问……即使这样，娘依旧是娘，血缘上的关系是怎么斩都斩不断的。”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等到娘真正离开了我，这才感觉到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和娘一起体会，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和娘一起完成……”
我压抑在心中许久的伤感开始有些许渗漏出来。
“所以，想要把你娘复活？”
方兰生头耷拉着，若有所思。
“虽然不敢多太多奢望，但是若有机会必定一试。”我坚定道。
“唔。”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低沉着，处处透露着不确定，“呐，木头脸，我想其实……把死者复活，真的好吗？”
“……何意？”
“我爹经常说，人活着总有一天要死亡，死去的人化为魂魄去往地界深渊处的轮回之井投胎转世，这才是天理轮回，如果硬生生把死去的人复活，却是有违天道，有逆天命，完全无视死者意愿的‘重生’，对于死者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情吗？”
“活在这世间，既然逃避不了死亡的结果，那不如使自己活着的时候活出意义，这样死去之时才不会留下遗憾。你娘，她如果死而无憾的离去，你赐予她的‘复活’，这个世间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再说了……”他挠了挠头，“人不能一味想着已经过去的事情，要向前看才能面对未来，对吧？”
他望着我，目光灼灼。
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改变了。
等回过神来，已经将满面通红的方兰生拥入了怀中，死死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木棍。
当吻上他的唇，才有了真切的实感——
软软的，透着温度，有一种清香。
再看向方兰生，只见他瞪大了双眼怒视着我，又见他被我含在口中的嘴唇有些蠕动，带动着面部的肌肉，好像在说什么。
在说什么呢？
我静下心来听着。
“木、木头脸……”
“木头脸……喂……醒一醒……”
！！！
猛然间睁开眼，眼前已经不是沧波舟之中。
我看到的，是一片真实的蓬莱国度和方兰生担忧无措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番外 如坠梦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