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花》雾隐深蓝

3、第 3 章 深

　　深夜，村子里静悄悄，所有人都已经歇息进入沉睡，只有离河岸最近的一栋木房还未入眠，。

　　这栋木房建立也有五六十年了，每一根房梁每一根支柱一直到院子门前的石砖围墙都是木房主人积年累月用双手建成的。

　　墙角的野枝藤往上延伸，绕过窗子上生锈的铁栓，嫩芽偷偷钻进没关紧的窗缝里......

　　刻满电话号码的桌台上还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光照着人影微微摇晃，南方的奶奶戴着擦拭多遍的老花镜，打皱的手捏着银亮的针对着鞋底缝补，哪怕身体早就年迈，对着微弱的光依旧不影响奶奶的缝纫技术。

　　南叔正对奶奶的正面垂着腿侧坐在床上，手上支着一杆长长的铜烟杆，舒服地嘬一口又叹口气。

　　今夜已经是不知道叹几回了，惹得奶奶忍不住对他嫌骂，停下手上的针线活，抬起头到：“哎哟，你就别叹了，我耳朵真是受不了了”

　　南叔又嘬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扑到脸上，眯了眯烟，缓缓开口道：“今天何远唐找我了，他问那东西在哪。”转过头盯着奶奶，深沉的眼睛里隐藏着什么。

　　奶奶和南叔一对上眼就十分惊恐，差点控制不住就要喊出来：“什么！怎么可能！这......这不可能呀！那件事都三四十年了，那孩子当时根本就不在！”，手里的针也扎破了手指，溢出丝丝鲜血。

　　南叔沉默了一阵，把长烟杆放在了床头的木柜上，寂静的黑夜只有金属与木触碰的声音，南叔两只手揣在衣袖里，眼睛飘向床黑暗的角落里，似乎在想些什么，也不动，就这么一直坐着。

　　这可急坏了奶奶。索性手里的活也不干了，走到床边坐下，对着南叔的手用力一拍：“老头子你说话呀，别给我揣个手就想混过去！”

　　南叔被打断了思绪，抬起头皱着眉，终是无奈道：“我哪知道啊，怕是有谁跟他讲了这个事，这件事我以为再也不会又人提起，这明明是我跟老何都商量好的..........如果这件事情真的重见天日，那老何的死还有什么价值！”

　　说到这，南叔开始情绪激动，双手捂着脸痛苦着，喉咙间隐隐哽咽着。

　　奶奶想再说些什么。终是不忍再看南叔陷在回忆里痛苦万分的模样，心中只能作罢。

　　抱着南叔拍着肩膀安慰道：“那件事情既然发生了，当年在场的人都逃不过那场噩梦，不要为难自己了，那就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吧。”

　　南叔推开手抬起头，满脸的懊悔：“老婆子.....我.。”此时话语突然被屋外的一阵悉索声打断。

　　奶奶反应迅速地走到桌前将灯熄灭，警惕地望着黑暗的窗外，南叔早就先一步走到床边，从窗缝外看去。

　　中间石砖围墙外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地上爬起来，快速捡起地上的东西快步的往后山走去，这大半夜的出去，没什么好事，要不怎么挑大家都睡熟的时间偷偷摸摸的出去，肯定有猫腻。

　　南叔作势就要出去追那人，被老婆子拦在门前：“这大半夜的，这是干什么！”

　　南叔懒得管老婆子，回过头从衣架上匆忙的随便拿了件外套套上，拉开老婆子：“就别拦我了，这里咱生活多少年了，我能出什么事，今晚上我一定要跟着去，老婆子你就放心吧，天快亮我就会回来的，啊。”

　　奶奶来不及说一句话，南叔已经推开门出去了，消失在湿雾的黑夜里。

　　南叔一路跟着黑影往后山方向走，好在南叔常年干重活，体力极佳，不至于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跟丢，稳稳当当的紧紧跟着。

　　在经过较为平坦的茂林时，那黑影似乎是体力疲惫了，扶着一颗大树停下来喘着粗气，在月光下，他借着一点点月光左右打量着附近。

　　南叔刚好躲着一个位置巧妙的巨石后面，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前面的背影，但前面的人看不到自己。

　　前面的黑影这时从怀里掏出一个水袋仰起头喝了一口水，刚好露出坚硬的轮廓，下巴上有一颗明显的痣。

　　！！！！！ ！！！！！

　　‘这......这不是......何，何远唐吗！’

　　这一幕震惊了南叔，此时南叔心中越发不安了起来，屏住呼吸继续跟了上去。

　　在紧张好奇的情绪下跟了大概有二三公里，逐渐出现一条似有似无的小径，顺着走过去，是一座建立大概有百年历史的老宅，一个标准四合五天井，是由四坊围成的四合院，四合五天井院子中间是由四坊围合成一个大天井，而四座坊的四个拐角处自然的又围成四个小的天井，形成总共大小五个天井，所以叫做“四合五天井”。

　　庄重的老宅门楼上立着一个牌匾，是用毛笔写着两个大字“何宅”。

　　老宅已经许久不住人，大门早就被锁给锁上了，何远唐站在门前捣鼓锁半天没进去，随后从身上摸出了一根铁丝，对着锁眼仔细一扭，门锁被轻易打开，何远唐得意道：“呵，老祖宗的东西也没什么稀奇嘛。”

　　何远唐打开门径直走进去，拿着一张图纸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往二楼走去，南叔手上拿着刚刚在茂林捡的一根粗木棍，此时躲在门外悄悄的伺机而动。

　　虽然不知道何远唐现在究竟在干什么，但是找到老宅来，肯定是为了当年的事情而来，背后太多谜团，总之现在不能让他找到与当年有关的重要东西。

　　南叔拿着棍子追进院子找何远唐，不料一个转身，头部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

　　“老头子，老头子！快醒醒快醒醒啊！”

　　“爷爷，快醒醒，你怎么了！”南方焦急地喊，身边还站着何书尧。

　　此时南叔迷迷糊糊地的睁开了眼，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三人，紧接着后脑勺传来阵阵刺痛，手捂着后脑勺问：“......我，我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南叔转头看向了老婆子。

　　老婆子看到南叔苏醒心里松了一口气，一把搀扶起南叔，没有回答南叔的问题，到：“你醒了就好了，是书尧背你回来的，你说你怎么在河边昏迷了呢？”

　　“什么！我在河边？！”南叔满脸不可置信，他昨晚明明是在老宅里被人打晕的呀，怎么会在河边呢？他拼命的去想昨晚昏迷前的画面，在将要失去意识的那一刻，隐约看到了是一个身材有力的成年男性，能把他打晕再搬运到河边，能确定是有力量的。

　　难道是何远唐？他一开始就发现我在跟踪他？还是在老宅的时候呢？可是，如果是他的话，那么为什么要打晕然后把我拖到河边呢？这是什么用意呢？

　　就在南叔满脑子想不通的头绪时，突然看向了何书尧：“.....老婆子说，是你在河边找到了我，就我一个人吗？”

　　何书尧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将自己早上在河边的经历告诉了南叔。

　　何书尧一早上去了河边散步，还没走到桥头就看到河边躺着一个人，全身上下的衣物都沾湿了，不知是河水涨退时沾湿的，还是露水沾湿的，赶忙走去一看，是南叔，想一个人扛起来送去南家时发现实在是扛不动。

　　南叔是个常年在山上砍柴的，年纪大但是身体可以说是非常壮实的，扛起来确实非常费力，何书尧一个人无法扛起，跑去了南家喊了南方和奶奶帮忙总算是带回去了。

　　再然后就是南叔苏醒看到眼前的三个人了。

　　南叔还想再问，刚开口就被南方奶奶出口挡住了：“老头子快回屋子里换件衣服吧，这都湿透了感冒了可遭罪。”然后转过头对着南方和何书尧说道：“南方，快带书尧进去吧，厨房里有煮好的鸡蛋挂面，盛出来和书尧一起吃吧。”

　　“好吧，奶奶。”南方还是有些担心爷爷的身体，有些不大想走。这时旁边的何书尧把南方脸上的神情都看进眼里，主动的拉着南方走去了厨房。

　　老婆子扶着老头子走进了屋子内，熟练的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洗干净的衣服给南叔换上，此时坐在床上的南叔脑子还不算清醒，老婆子让抬手就抬手，让伸头就伸头，那有昨天的一股子冲劲。

　　老婆子看南叔这副蔫萝卜样，忍不住好笑起来：“吃亏了？”

　　南叔抬头看老婆子，没好气道：“还笑呢！”抬脚伸进被子里，一盖被子翻过身睡呼隆觉去。

　　老婆子此时也不笑了，乍然正经地对着床上的老头子说：“你刚刚想问啥我知道，我和你说呢，何远唐不见了。”

　　南叔一听这话，一把掀开被子立马挺直地坐起来，眼里慌乱一阵，然后稍微定了定神拿着长烟杆就抽起来。

　　这让老婆子疑惑地看着他。

　　南叔边抽烟对着床脚边开口自言自语道：“要追查那件事的除了何远唐还有人，他是谁呢？他是谁......他是谁呢？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喃喃嘀咕了很多遍都没有人回答他。就像是当年那件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