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衣锦还乡 接下来 ...
-
接下来的两日姜长安便将周边的邻居都拜访了一遍,还未到能够赴宴的时候家中的请柬便已经堆了一摞了,姜长安挑了些紧要的回复,剩下的就交给胡叔处理。
三日的时间一闪而过,出榜这日无需姜长安派人看榜便听见一阵锣鼓喧天,是榜手带着状元服来了,身后一队喜气洋洋的乐队。
姜长安还算镇定,胡叔的泪已经下来了,忙着将喜钱发给送信的众人,有名人伺候姜长安去内室换状元服,等姜长安精神奕奕的走出来,胡叔就又哭了一通。
姜长安有些无奈,但也没有时间去安慰,在身边人的搀扶下骑上了那只绑着红花的高头大马,从街头出去便碰上了榜眼和探花,三人互相抱拳,姜长安的马先行一步,昂首挺胸的走在长街上。
街边皆是欢庆的人群,有花果从酒楼之上掉下,最多落到了姜长安的身上。
比起身后的两位,走在最前面的他实在是太过年轻。
四周杂乱的很,姜长安坐在马上听不见什么,胸中喜悦充盈,也顾不得肩上被水果砸的有些疼痛,三人绕着京城走了一圈最后停到宫门口。
有宫人领他们收拾仪态,然后领着他们去谢恩,等磕完头说了一些吉利话听了皇帝中规中矩的说了一些吉利话之后就是领旨。
姜长安不出所料的被封为了翰林院修撰,他声调平和的接了旨,跟着宫人恭敬的退了出去。
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流程,等一切结束,姜长安即使身体不错也显出了几分疲态,更不要说其他两位年级更大的同榜了。
回到府中便躺倒,第二日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由此忙碌了近两个月才将要拜访的人家走完,姜长安便开始着手处理归家祭祖的时了,过了五六天的时间向宫中递了辞帖,半天时间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准了。
出城门的时候自然有不少人来送,姜长安一一谢过便坐上了回程的马车,又在京岸上了船坐了有十几日的时间才又上了岸。
岸边早有姜家人候着,是姜长安的叔叔,姜家老爷子的第二子姜清舟。
见了姜长安,他连忙迎上来。
“路途长远,乐城可有不适?”
“多谢二叔关心,虽然路途遥远,但胡叔他们很是照顾我,倒也没吃什么苦头。”
说完,又舒展了眉头。
“双尊想必已经在家中等候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让两位等的着急。”
江清舟点了点头,吩咐人将船上的行李取下,自己和姜长安上了马车。
“这些时日父亲也很念着你。”
“自然知道祖父挂念我,我也很是想念祖父。”
姜长安说话滴水不漏很是妥帖,但比起对双尊难免少了几分亲近。
但他隐藏的好,姜清舟自然听不出来。
“二叔一直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看他一副感慨的样子,姜长安配合着笑了笑,可若论起姜家最凉情之人,他姜长安排第二便无人能排第一。
马车倒是不算慢,到了家门姜长安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父母,三人好是一番亲热,然后拥着姜长安走了进去,到了正厅,老爷子肃着一张脸坐在上位,看都不看下面站着的长安。
姜长安也不在意,跪下磕了头又妥帖的关心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到了母亲屋中和双尊交代了在京中的事宜,姜父听完点了点头。
“你行事倒是越发体贴沉稳了,倒也让我和你母亲放心。”
“自然不敢让双尊忧心。”
在父母面前他语气中难得带上了玩笑的意味,姜母被他逗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倒是越发皮了。”
姜父也带上了笑意,但开口说的却都是正事。
“你如今回来,定然要去付家拜访一二,此事应该早做规划。”
姜长安点头。
“已经让胡叔准备了,午时用了饭就去老师府中拜访。”
“你有成算就好。”
三人又聊了好些话,直到有丫鬟来传老太爷院里已经摆了桌子才停下,收拾齐整一齐朝着老人住的院子走去。
用过午膳,姜长安便令仆从带上礼物朝着付家行去,付家门房早早在外候着,远远见到轿子就迎了上来。
“公子来了。”
齐管家连忙令人将礼品接过,又亲自将姜长安迎了进去。
“老爷早就盼着公子来了。”
听他这么说,姜长安脸上带上了歉意。
“倒是让老师久等了。”
说完也不用人领就朝着竹园走去,付儒连果然坐在竹园的庭院里,面前摆着棋盘,见他来了连忙招手。
“乐城快来,陪老师来上一盘。”
姜长安自然从命,落下一子后,付儒连忽的开了口。
“你是留京还是外放?”
“留京了。”
说话时姜长安眼睛依然盯着棋盘。
“外放难免让双尊忧心。”
付儒连轻叹一声。
“你现在这样也好,起码比当时要有人气。”
十六岁以前的姜长安也是个儒雅公子端方有礼,但对自己身边的人没有什么感情,直到十六岁那年忽的就开窍了。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当时忽然就觉得应该尊爱他们,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小时候并不像其他人样爱顾父母,对他们如陌生人一样,到十六岁时忽的转变才觉得自己像是个真人。
“也好,也好。”
付儒连如今才真的放下心来,早年这孩子乖巧,但总觉得像是留不住一般,好在现在真实了不少。
两人下了一晌的棋,付儒连将朝堂之上的情况细细的问了问又将自己知道的教于他,等到晚膳时留了饭才让姜长安离开。
等回了姜家,自然是先去给老太爷请安,然后去见了父母才回了自己房间。
等到了第二日便就又忙了起来,但这和姜长安没有太大的关系,他就等着去祭拜和上香就行了,作为姜家唯一的状元,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触他的眉头。
等一切结束,姜长安就闲了下来,家里一切无需他用心,每天做的事就是喝喝茶看看书欣赏欣赏美景,顺便去了一趟津南最有名的津南寺拜了拜。
这般过了半月,姜长安再次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姜父姜母站在岸边含泪送他,他却也只能最后朝两人挥了挥手。
姜家老太爷还好好的活着,他不愿意离开津南,姜父姜母也万万不能离开津南的。
姜长安轻叹了一口气,船从长河上划过留下波澜,父母的身影也逐渐小了,又站了一会他便转身回了船舱中。
到了京城只是回家换了一件衣服整理了形容便要匆匆进宫谢恩,跟着内侍走过长廊就见皇帝坐在软榻上看书,他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起来吧。”
皇帝似乎并没有将那本书看进,随意翻了几页烦躁的让他起身,姜长安心中‘咯噔’一声,脑中迅速想着这几日京中是否有坏消息传出来。
“李生,赐座。”
皇帝犹豫了一下朝身边候着的李生招了招手,不一会便有宫人端了座椅进来,姜长安听命坐下,宫中又安静下来,过了一会皇帝才开了口。
“你老师近来如何?”
姜长安虽然觉得皇帝这样问话有些奇怪,但却没有揣摩圣心的胆子,又站起身来规矩答道。
“师父近来很好,此次回乡拜访看起来比平常气色还好些。”
“嗯。”
皇帝一根手指在身旁的桌子上轻轻敲着。
“有你这样的弟子,他当然要高兴几分。”
“能让老师高兴对做弟子的来说就是最应该做的了。”
皇帝没有回话,朝着他挥了挥手。
“今日先去翰林院熟悉熟悉吧,多听多看。”
这已经是很难得的提点了,姜长安心中更加迟疑,但表面上却是半点不敢停歇的谢恩告退。
出了大殿,姜长安便被领着往翰林院去,等领了牌子和官服就去拜见了翰林院学士,听了几句教诲就跟着熟悉各位同僚和要做的事情。
等一切结束天已经快要黑了,姜长安跟身边的同僚一同出了宫门,拜别之后各上了各家的马车。
上了车,姜长安才将自己的腰背放松下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第二日天还未亮姜长安便收拾整齐出发了,进宫先是跟着去翰林院报到,然后拿着书册和笔录跟着领他的王院往裕和殿去。
到了之后先是将今日需要的书册整合清楚,然后拿出笔录进行记录。
等将所有的书册记录完备,就在将书册送到福禄殿去。
翰林院的工作自然是一日比一日无聊,如此三月,皇帝突然召见他,等他到了殿上就看皇帝在和太子下棋。
太子名叫孙朝隆,是皇后所生的嫡长子,为人处世皆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在民间的声誉也不错,地位更是极为稳固,这时见姜长安进来便笑问道。
“这就是付先生的关门弟子了吧。”
姜长安见状跪俯在地,以最为恭敬的姿态拜见上位的皇家父子。
“臣拜见陛下、太子殿下,陛下万福,殿下千岁。”
“起来吧,最近在翰林院做得怎么样了?”
皇帝一双眼睛盯着身前的棋盘,姜长安起身立在一旁。
“原本倒是有些困难之处,不过同僚十分照顾臣,现在已经能妥善处理了。”
皇帝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姜长安一眼。
“既然这样,以后便来殿前候着吧。”
姜长安心中一动,喜意就涌了上来,连忙跪下道谢。
“谢陛下提携!”
皇帝不在说话只是示意他站起来,姜长安起身退至一旁,自有侍从将小案和笔书拿来,姜长安坐到案前的小凳上,殿中只剩下棋子落下的声音。
“后几日的巡射就交给你了。”
一局下完,皇帝伸展了一下腰身,笑着朝自己对面的孙朝隆说道。
“是,儿臣定不负父皇心中。”
孙朝隆起身领命,皇帝随意的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
“儿臣告退。”
孙隆基缓缓退出,皇帝的目光又落到了姜长安身上。
“你也下去吧。”
姜长安连忙起身行大礼。
“臣告退。”
殿外,原本早应离开的孙朝隆站在玉柱前,姜长安离去的脚步微顿转身走了过去。
“太子殿下。”
他按礼节行了礼,孙朝隆眉眼含笑,但眼底却有说不清的情绪。
“若是称姜修撰的话倒是显得疏远了几分,不知修撰的字是?”
“回殿下,臣字乐城。”
“乐城?倒是一个好字,付先生与孤有教导之恩,乐城是先生的关门弟子,原本理应请乐城去府中招待一二,只是孤如今接了父皇的命令……也好叫乐城知道。”
“殿下太过客气,陛下的命令自然更加紧要。”
孙朝隆轻笑一声,深深地看他一眼,倒是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姜长安目送孙朝隆离开,从台阶上缓步而下,倒是大致明白了自己三年之后的归处。
太子仁心爱民,看重贤士,太子府倒也算的上是个好去处,到时候太子登基,只要脑子不糊涂,多少还会有些旧时情谊,更何况还有老师这层关系在。
姜长安吐出一口浊气,朝着翰林院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