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树开花》归田

16、第十六章 狭路相逢

　　小文想的头大，根本挖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含糊其辞。聂羽铭看她苦思冥想却支支吾吾老半天的倒霉样，只觉得好笑，便说：“邓莘也是个正常的女人。你们喜欢的东西应该差不了多少。干脆你和我说说自己都喜欢些什么吧。”

　　“这可不行！三郎你太不了解女人啦。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喜欢花、宝马还有信用卡，现实中也不存在什么喜欢陪你吃一辈子苦的呆瓜。我们最看重的是，喜欢自己的人，心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听她这么讲，聂羽铭更加糊涂了。“让她知道我是真的？你的意思是……邓莘觉得我们都是假的，不值得她相信？”

　　能把一个简单的事儿想得那么别扭，真不愧是聂羽铭。小文反倒被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给整晕了，只好摇摇头，叹道：“我们别再纸上谈兵了。明早就进行第一战行不？战术就是随机应变，出其不意。趁邓姐被你吓住的那一秒，你直接扑上去就好啦！”

　　“……”聂羽铭觉得，自己浪费一小时跟小文谈什么追女人，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又无语？还真是死性不改……”小文也觉得自己讲了一小时的废话。她想自己简直是对牛弹琴，说了那么多三郎还是如此木讷。

　　两人于是草草地告别。聂羽铭也不是没听进去小文的话。回家后，他想起小文的胡扯，虽一知半解，却知道他和邓莘之间的距离并不是一步两步就可以简单丈量出来的。邓莘的家庭背景，个人喜好，交友情况，他一概不知。他只是对那个女人有好感，想要接近她并了解她，却没想过要搜罗那么多信息。

　　为什么要彼此了解那么多，才肯再进一步？走一步算一步不好吗？

　　有人说爱就是要互相包容，毕竟各有各的世界。两个人因为互有好感而走到了一起，慢慢了解对方，才会发现彼此的爱会有多大的分量。

　　聂羽铭想到自己远在德国的双亲。他们年轻时也是自由恋爱，交往了两年就登记结婚了。他父亲白手起家，在认识聂羽铭的母亲前，是一个自在风流的商人。而他母亲是留美大学生，拿得起放得下，认为只要看对眼了就可以谈恋爱。

　　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老爸老妈都是风月场上的高手，可自己偏偏就是个不解风情的白面书生。

　　也许是基因突变……要不就是负负得正？

　　隔日上班，P公司派了几个代表来讨论广告宣传的细节。许斯宇一见聂羽铭，立马做出“哥俩好”的姿态。等旁边人都进会议室了，才偷偷在聂羽铭耳边说：“怎么样，上次那张照片拍得不错吧。”

　　聂羽铭看开会时间马上就到了，也没时间跟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哥们闲谈，只匆匆回了一句：“下次拍全正脸再传给我。”说完先他一步走向会议室，把落在后头的许斯宇弄得一愣一愣的。

　　他该夸聂羽铭真有幽默感，还是夸他太过诚实了？！许斯宇摸摸脑袋，赶紧跟着进去。

　　会议开始。
　　他们先谈宣传形式，不少人都说要把重点放在户外广告设计上。可邓莘提出来说可以利用网络传媒，增加群众与公司的互动。她的想法不错，但操作起来会难以把握那个度。聂羽铭是总负责人，他必须确保方案万无一失。

　　“在网络上宣传是没问题，但我们具体要采取什么样的互动？”

　　“可以通过微博，举办一些线上活动。现在很多公司都用这个方法和消费者进行互动。我们如果再设置些奖项，就能吸引更多人关注并参与。”

　　P公司设计的服装多为基本款，质量虽好，可款式却不那么新颖。况且这次要出的换季服装还定了个怀旧的主题，颜色厚重，花纹繁复，实在不适合现在的年轻人穿。

　　据说P公司近几年来销售额锐减，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消费群体集中在30岁至40岁的女性。而这类群体对服装样式的要求并不高，只求稳重和质量。

　　现在主卖基本款的品牌非常多，P公司定的价格还不便宜，自然慢慢淡出消费者的视线。

　　邓莘的好友苏敏曾经在P公司工作，深知其中存在的问题，也受不了这家公司在管理上过分依赖于亲疏关系。因此她比聂羽铭他们还了解P公司的现状。

　　“要不我们设计一个穿搭自拍秀吧？”小文突然有了灵感，急不可耐，便在一旁插话，“现在不是有很多姑娘爱自拍吗？我们就给她们这个平台！”

　　会上顿时一片安静。小文尴尬，环顾四周，弱弱地又添了一句：“就当我没说吧……”

　　“嗯，这是个好主意。”许斯宇见坐在对面的邓莘偷偷笑了，便知道她的意思，“我们干脆先让这姑娘回去写个方案吧。”

　　聂羽铭沉默了一会儿。小文最近够努力，想法也多，这次给她机会让她锻炼一下也不是不可以，顺便还可以观察小文是否具备潜力。“可以。小文，你明天能把方案赶出来吗？这事比较急。”

　　这么难得的机会，求之不得啊！小文都快高兴疯了，她来Q公司实习那么久，终于能做一件正经事，而不是成天跟打印机复印机传真机打交道了！散会后，她依旧傻呵呵地咧着嘴，见邓莘走在前面，连忙追上去。

　　小文最讲义气。既然已经答应聂羽铭帮他出主意，就必定要死皮赖脸地挖出有用的资料。否则她还怎么称霸八卦江湖，把赵大姐王大妈这类人给比下去呢？

　　“邓姐邓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邓莘觉得小文这句话十分的无厘头。“你现在不就在问嘛！说吧，又想知道哪个经理的消息？”

　　“哎，难道我平时问最多的就是这个吗……邓姐，我保证，这次绝对不是来犯花痴的。你只要告诉我，自己平时最喜欢吃什么，用什么，玩什么就好了。”

　　“知道这个做什么，我不告诉你。”邓莘故意不理小文，“你现在改对女人有兴趣了吗？”

　　小文无辜极了，恨不得黑着脸把聂羽铭喜欢邓莘的事给说出来。可一想到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闷，全摊开来讲反而不利于他们今后的发展。于是小文有了个歪主意，装出一副羡慕状，用崇拜的语气说：“邓姐，自从我进公司以来，就立志成为你这样的人！所以，我决定从小事做起，模仿你的一言一行。”

　　这丫头疯了吧……

　　邓莘觉得脑袋有些疼，赶紧想办法把她支走。“小文，你好好工作去吧。对了，你帮我把P公司今天早上给的那份资料打印出来，再复印30份，顺便传给米经理。他今天去外地开会了，你就发传真吧。”

　　小文听到这些熟悉的词汇，差点泪流满面。“好的，邓姐，我这就去。”

　　聂羽铭本来也不指望小文能给自己帮上什么忙。刚好今天许斯宇又主动跟自己提那照片的事，便一路将人送下办公楼，问这个自来熟的哥们，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邓莘。

　　“早看出来了，就你那种眼神。”许斯宇没想到聂羽铭真喜欢邓莘，他原本也只是开个玩笑，试探试探，没想到正中红心。这下巧了！于是他故意吓聂羽铭，贼呼呼地说：“我追女孩子可有经验了。邓莘又是我老同桌，她什么我不知道。”

　　聂羽铭看出来这家伙也是个爱夸夸其谈的，也不继续招供了，只问了一句：“她以前上学时都喜欢干些什么事？”

　　“读书呗。”许斯宇随口就答，“她是老师眼中的乖乖女。”

　　邓莘从小就受老师的宠爱。初中时当了个班长，高中是团支书。一直当头儿，便要成天换着法子去制服那一票爱闹事的男生。其实她心里一直想走淑女路线，可遇上那些人就不得不脾气暴躁，化身喷火龙。

　　她爪子可锋利了！许斯宇一想到这，怜悯地打量聂羽铭的小身板，又叹了口气说：“兄弟，遇上这种满身是刺的女人，你绝不能太MAN。”

　　聂羽铭没弄懂“不能太MAN”的意思，这是指他要温柔点还是指他要娘……一点呢。

　　他正想得有趣，却听后头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是金纤纤。
　　她面色焦急，有些慌乱，看来是从远处追过来的。“羽铭，你现在有空吗？严臻不让我辞职，说要我去咖啡店把事说清楚了……”

　　金纤纤竟然急到忘了看一眼聂羽铭身边站着的那个人。他是她的老同学，也是她的初恋男友。许斯宇发现自己直接被金纤纤给忽略了，真不知道自己该要难过，还是直接把自己当成是一个路人。

　　好在最后她还是发现他了。纵使尴尬，招呼也不得不打。
　　聂羽铭原先不知道金纤纤与许斯宇的关系。只见他们极不自然的表情，能猜出他们先前肯定认识，可能产生过矛盾，却没看出他们曾经谈过恋爱。

作者有话说

　　= = 小修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