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151.莺啼城怪火异事 ...
-
女人的疯狂给围观的百姓都留下了巨大的阴影，燃尽罪恶的火把也终究点燃了囚车。
囚车上大约是被浇了助燃的东西，火光瞬间将女人吞没，只留下格外凄楚的挣扎呐喊，阴森的仿佛真从地狱而来。
随着火势大兴，一群身着暗色异服的人将囚车围住，手中拿着五颜六色的彩球道具，口中念念有词跳了起来。
类似的舞蹈阿狸不久前才见过，北域王城被焚尽之前，金云漠给自己的送行之舞。
要是在过去，阿狸对这种古老的巫祝习俗是断然不会相信的，而今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然学会了敬畏。她拉着苏小慵的手转身想要进屋，却不经意与女人的目光隔空相逢。
理智上，阿狸知道女人涣散的目光应当看不清楚十几米以外的自己，可还是感觉到一股浑身不自在的注视，像被一道锋利如刺的目光盯上，在她身后牵起巨大的阴影。
阿狸迫不及待将苏小慵拉进屋，关上门，她自己也说不出究竟在害怕什么。
苏小慵以为阿狸同样被那女人的惨状吓到，回过神来勉强镇定，想要安慰她，谁知刚一抬手，手腕忽然一疼。
定睛一看，才发现一道熄灭的火星坠地。
反应的时间只有一瞬，原本可以窥看街道的窗户被火舌吞没，那囚车的火居然转瞬间蔓延到了药铺，烫伤苏小慵手腕的就是从窗户缝隙中溅进来的火星。
逃生本能的驱使下，正常人都会逃往门口，可是阿狸却在紧急关头冷静下来。
按理说火势这般快速蔓延是不可能的，就算只有十几米的距离。而且方才喧闹的人声此刻像是被集体按了暂停键，细听外面只剩女人的哀嚎，却也在火中渐渐弱了下去。
阿狸朝小慵摇了摇头，足底放轻来到门边，手掌靠近破旧的门板，不必贴上已经能够感受到滚烫的温度。很显然，这门板也被弄上了助燃之物。但她们并未闻到火油的气味，难以分辨是什么东西。
这间药铺闲置许久，在关、苏二人到来前被堆放了许多杂物干柴。阿狸找来一根木棍戳了戳，不出所料，门板果然被人从外部堵住。
光天化日的一出好戏，更像是提前设计好的阴谋。但是引开李莲花她们要把自己和苏小慵烧死，阿狸实在想不通其目的是什么。
“阿狸，小心！”苏小慵一把拉过阿狸，只见她身后的柴火堆忽然起火，火势也很不正常的卷了起来。
这石头房子若要完全烧着并不容易，所以提前在这里堆放柴火也成了计划之一。想明白了这一层，阿狸反倒没有那么害怕，她把屋内唯一一条线毯放进水缸沾湿，披在苏小慵身上。整个过程不过一瞬间，苏小慵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办？”回过神的苏小慵想把毯子分给阿狸。
“我不怕火。”她体内有克制一切火源的霸道魑火，运用娴熟的话根本不惧任何水火。可是眼前情况来不及多解释，阿狸指着水缸道，“小慵，把地面和墙壁全部泼湿。”说完又去窗口门边查看。
还好她刚才缠着小慵做牛乳茶，知道了房间里最重要的水缸位置，也迅速盘算从哪里逃生才是最优解。
因为不确定门外有什么等着她们，阿狸不能冒然出去，这火实在蹊跷，如果对方使用的是磷粉之类的粉末助燃剂，难保打开门后不会烈焰扑面。
苏小慵知道阿狸胆子大，却没机会得见她之前几次大杀四方的模样，印象里总觉得她是个不会功夫的小姑娘。
而此刻看着那双蓝宝石一般的眼眸透出的坚定和决断，同一脸馋样围着她要喝牛乳茶的小孩子天壤之别，苏小慵竟然从心底生出一股可靠之感。
没有缘由的，她相信阿狸，当即拿起手边的工具盛水，往地面和周匝墙壁泼过去。
阿狸找到一处温度比较低的墙壁，回头看见满屋几乎被浇透，估摸着助燃的粉末已经生不出更大的威胁，运气于右手，聚气一掌劈开了那块石头堆砌的墙壁。
气流的对冲让外面的火焰卷进来，然而在阿狸的掌风压制下，火焰竟然听话地分列两边，空出一条路。
苏小慵看着火光中回眸的少女，浑身像是被定住一般，不得动弹。这不是她认识的阿狸。
阿狸没有停下，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苏小慵身边，将人带进火焰避开的小路，脚下步法快如疾风，离开火场。
虽然两人灰头土脸略显狼狈，好在没有受伤。站定才发现外面除了这栋石头堆砌的药铺，没有任何房屋受到牵连。
从起火到现在，阿狸在内心估算了一下，不会超过十分钟，而火却燃地这般大。
更诡异的是，原本聚集的围观群众一个都瞧不见，全体蒸发了一样。
阿狸有些担心李莲花他们，这城未免过于古怪，可她还没开口，身后一股细微的气流让她心中一沉，可是她来不及运气避开，只能将面前的苏小慵拉到一旁，一道黑色的暗影只差不到一米的距离便要来到她眼前。
耳畔陡然响起一阵铮响，金属的碰撞太过刺耳，阿狸猛地感到一阵耳鸣，眼前却无比快速的划过一道锋刃，伴随而过的那股内力并不陌生。阿狸忽然想起关河梦的话，傅衡阳派了个罕见的高手暗中保护他们。
那高手果真如关河梦所说，内力极强出手如电，根本看不清脸。但是刚化险为夷的阿狸却满脸黑线，原来这些天给关河梦与苏小慵当保镖的绝世高手就是那个一会儿不想让金云漠宰了她，一会儿又要亲自动手杀了她的拧巴刀客陆识。
以阿狸对陆识不大深厚的了解看来，身为破败名门之后，身世又如此离奇，此人眼睛长在头顶，断不可能只是给人当保镖这么简单，关、苏二人不过是傅衡阳彻查边城的幌子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疾驰一刀惊扰，这一根暗箭之后并没有其他后招，李莲花他们倒是回来了。
关河梦瞧着浑身狼狈不堪的苏小慵险些吓死，阿狸瞧见李莲花紧锁的眉心有些犯愁，急忙道，“我发誓刚刚真的很老实待在屋里没有乱跑，是火先动的手！”
李莲花盯着她脸上两抹黑灰不说话。
阿狸害怕了，“不信你问小慵！火势突然起来，屋里也是，几乎就一瞬间的事根本来不及防备，我没有大意或是不小心，我……”
她没说完便被李莲花拉入怀中，厚实掌心压着她的后脑，几乎要将她揉进心口。
察觉到李莲花细微的颤抖，阿狸不敢挣扎，埋在李莲花胸前小声道，“我很听话的。”
李莲花长叹一声。他们还没有离开城主家里就看见起烟，这丁点的路程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糟糕的状况。
方多病绕着房屋查看一圈回来，见李莲花还没松开阿狸，轻咳提醒。
苏小慵向关河梦说起当时的情形，李莲花终于松开阿狸，折了袖子替她擦干净脸，又给她搭了脉。那破损的墙壁他扫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还好阿狸所用内力不多，不至于被魑火吞噬失控，但是前往寒山冰洞的事怕是不能再拖了。
这间药铺年久失修，刚才的火势又凶猛，很快便没有东西可烧，成立乌漆麻黑的石头废墟。
方多病从墙根处捻了一点粉末，准备顺着往囚车方向去查看，被李莲花制止了。
“没什么好看的，关键的证据现在应该已经送回寒山镇了。”
方多病“啊”了一声，不明所以。
李莲花牵起阿狸的手，“作为牌面上的诱饵，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回去吧。”
“可是……”方多病不甘心。
李莲花环顾四周，道，“猜的没错的话，莺啼城应该是北域边城最难啃的骨头，城主世袭五代以上，百姓也大多扎根三代以上，心齐的程度不是其他城可比的。”
李莲花到底还是李莲花，能从眼前的残局和苏小慵的只言片语中迅速理清头绪。
阿狸微微仰头看向李莲花的侧脸，问道，“你早就知道跟着关大哥和小慵的人是陆识对不对？”
“你说谁？”方多病又开始一惊一乍。
李莲花无奈地点了点头，开口却是对方多病道，“四顾门内这样的高手不是没有，但傅衡阳未必调遣的动。何况若只是暗中保护的话着实没必要这般谨慎。北域的根子太深了，得有人悄无声息的查。我们在明处，就必定要有人在暗处。”
方多病虽明白李莲花说的这点，却仍有困惑，“为何偏偏是那个陆识？”
李莲花眼底划过一抹沉色，几人已经出了城，他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城门刻字，语气略带惆怅，“因为他并非四顾门中人。”
这话背后的意思有多严重，方多病不敢细想。阿狸也是在认出出手之人的身份后想到这一点的，傅衡阳之前虽工于算计，却对一手重建的四顾门全然信任，而今这么做……不，或许不止在查忘忧膏一事上，而是在请陆识出山之时，他恐怕就已经对四顾门内生疑了。
李莲花嘴上虽说着自己早已不是门主，也的确无心再掌江湖，可四顾门毕竟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就算那些旧部心里各自有算盘，但忠义二字大多还算周全，倘若真的有人背弃通敌叛国，他心里应当很不好受吧。
阿狸知道他的心思，却也只能握一握他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以示宽慰。
李莲花侧目，目光缱绻地朝阿狸点了点头，让她不必担心。
作者有话说第158章 151.莺啼城怪火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