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鹿平安》兔耳朵小屋

7、第七章

　　辛何鹿希望那个画面不要再出现在脑海，可她越是这样想，那个画面就越挥之不去。

　　辛何鹿紧咬住下唇，不让恐惧继续蔓延。

　　“我真的还活着吗？”辛何鹿抬起眼睛望着卫平安，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那张照片中，她那个样子，分明是死掉了。
　　她是如何好端端又在这里的！

　　辛何鹿的身体在发抖，瘦弱的身子埋在沙发里，孤单又无助。卫平安曾以为她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从来不需要他人的保护。

　　辛何鹿忽然之间像一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卫平安似乎有种错觉，她正在崩溃的边缘。

　　“嗲嗲，你告诉我，我还活着吗？”
　　“我是不是已经死掉了？”

　　“你看，你好好的在这里呢！”卫平安把自己的手给她，“你摸摸，我们两个的手是一样的热，有温度，对不对？”

　　辛何鹿握紧卫平安的手，他的手比她大，比她更暖，很有力量。
　　辛何鹿慢慢冷静下来，卫平安在身边，她感觉很安心。
　　她闭上眼睛，“我想睡一会儿，嗲嗲，你可不可以在我身边陪我睡一会儿，不要离开，就在这里。”

　　“好。”

　　卫平安似乎明白过来，她为什么老是叫他嗲嗲，这个称谓应该是代表了什么，在支撑着她。

　　窗子开着，海水在退潮，还是昨晚那轮明月悬在海上，孙姨这会也去歇下了，屋内静悄悄的。

　　辛何鹿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她并没有睡踏实，脑子里一直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嗲嗲，谢谢你！”她没有睁开眼，卷翘的睫毛随着说话的气息如蝴蝶的翅膀翻飞。

　　“不客气！”卫平安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她跟她十八岁的时候差不多，没怎么变。
　　辛何鹿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卫平安见过她一次，因为那天之后，他就出国了，很久之后才又回来。

　　那天，她在他身边擦肩而过。
　　她没认出自己。
　　他也终是没有勇气，说出一句生日快乐！

　　卫平安一句一本正经的不客气，让辛何鹿恍惚回到现实，她叹息一声，笑了笑。
　　睁开眼看着他。
　　她从被他救起，迷迷瞪瞪认定他是嗲嗲，到后来脑子越来越清醒，因为自己六亲无靠，没有安全感，还是想赖着他。
　　其实，她不一定非要跟他有什么关系，她希望他允许自己能停靠一下。

　　辛何鹿翻个身子，她占据了整个沙发，卫平安在她头部那一侧地上坐着，视线与她持平，长腿一直伸出地毯外缘。

　　卫平安想起辛何鹿小时候爱对他说的一句话，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小时候不爱笑，也不会笑。
　　她那时候以为自己是不高兴，所以总爱变着法的哄他笑，他笑了之后，她还总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表扬他他，“你笑起来真好看呀！”

　　辛何鹿目光微闪，她皱起眉头。
　　木讷又内敛的人夸奖起别人，给人的感觉太奇怪了。

　　辛何鹿忽然起身，往前探了下，额头几乎抵住卫平安的，眼与眼的距离不容许有任何外物进入视线，两个人的眼中只看得到彼此。
　　气氛霎时诡异起来。

　　卫平安眸中的光暗了一下，这些天他也大约明白她的不安全感所在。

　　“怎么了？”他问。

　　卫平安的声音清冽低哑，气息淡淡拂过辛何鹿的鼻尖。

　　“没什么。”
　　先主动的那个反而红了脸，辛何鹿不自然地向后一退，但她那个姿势本就不稳，全靠胳膊肘撑着，再挪动的时候，一个重心不稳，辛何鹿从沙发上栽下来。

　　“啊—”

　　卫平安忙去接她。

　　哐的一声闷响。

　　辛何鹿整个人滚进卫平安的怀里，由于及时被他接住了，辛何鹿并没感觉到痛，但她却听到卫平安浅浅呻吟了一下。

　　“你怎么样了？”辛何鹿还没从他的怀里爬起来，便急着问。

　　“我没事。”卫平安只是接住她的时候，膝盖碰到了沙发，有一点点痛罢了。

　　“哦，没事就好。”感觉到自己还在人家怀里贴着，辛何鹿的耳尖一热。
　　“我压到你了吧！”

　　怀里的人穿着丝质的衬衫连衣裙，很软，她的头发也很软，卫平安已然不想再开口说话，他感觉自己喉咙滚烫，怕开口说话的声音，连自己都会吓到。

　　他不说话，辛何鹿以为压痛他了，却不料他脱身之后，便含糊说了句晚安，匆匆上楼去了。

　　辛何鹿又在原地呆了一会儿。
　　她总觉得卫平安刚才的反应有些怪怪的。
　　自己不会真伤到他哪里了吧！

　　照往常一样，第二天还没天亮，卫平安就起床了。

　　这几天岛上游客较多，因而产生的垃圾也多一些，垃圾不仅危害环境，对海里的动物也有伤害。

　　卫平安一直认为，他与大海是互相治愈的，大海包容了他与他人的不同，他也因守护大海而看到了自己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嗲嗲……”
　　“等我一下！”
　　游艇还没启动，有个声音由远及近。

　　太阳要一个小时侯才会升起，秋风凛冽，借着灯光，沙滩上一个身影越来越近，卫平安游艇上下来，他弯起唇角朝那个身影挥挥手。

　　辛何鹿终于跑到眼前，她的鼻子和脸颊被海风吹得发红，卫平安脱下外套搭在她肩膀上，“你怎么来了？”

　　辛何鹿也不推脱，穿上他的外套，她笑着说话，海风将她的声音灌进人的耳朵里。
　　“我跟你一起去。”

　　游艇上除了卫平安还有一个助理，助理也是驾驶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微胖，皮肤黝黑，他简单跟卫平安说了几句话便去开船。

　　卫平安带辛何鹿回到船舱。

　　他做了三明治，三个人简单吃过早饭，太阳也慢慢升了起来。

　　游艇一直开到他们今天准备活动的海域离岸很近的地方，水下有一片珊瑚群，珊瑚群也是很容易被垃圾包围的地方。

　　蝴蝶岛自从开发运营后，但凡在现有技术支持上，所用所需皆是环保材料，但即便如此，还是避免不了人类的涉足所带来的影响。
　　为了维护生态平衡，保护环境，卫平安不仅雇佣了专业环保团队，他自己也是亲力亲为，每天早上都会在周围海域或沙滩上来视察环境，做一些个人力所能及的事情。

　　“大海好美啊！”
　　这会儿太阳出来了，辛何鹿站在甲板上欣赏海上风景。

　　卫平安正穿上潜水服，准备下到水里，辛何鹿不会潜水，加之没有潜导，便留在船上。

　　“你小心点。”辛何鹿嘱咐。

　　“平安少爷是有专业潜水资格证的。”助理在旁边解释，他也穿了潜水服，准备一起跟着下去。

　　一阵海风拂过，船晃了晃，辛何鹿也跟着晃了下，她忽然脸色煞白。

　　“怎么了？”卫平安已经穿好了潜水服，见她脸色不对，他问。

　　“我没事。可能是看那个水久了，有些晕。”

　　“那你快进去。”
　　“我一会儿就上来。”

　　“好。”

　　卫平安他们下了水，辛何鹿回到船舱，其实刚才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好像有个人影把她推进了海里，她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辛何鹿照了张纸，在上面胡乱画了几下，模糊一个人的样子出来。

　　她对着画像，看了一会儿。
　　却毫无头绪。

　　外面甲板上有动静。

　　似乎是海鸟见到船只，停下来休憩。

　　辛何鹿抿抿唇，她叹口气，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卫平安和助理在水中上去下来，来来回回多趟。

　　有废弃的水壶，袜子，还有食品包装袋，玩具，充电线……总之，什么都有。

　　垃圾被暂时丢进甲板上两只超大的筒内。

　　辛何鹿也坐在甲板上喂海鸟。

　　经过一早上的努力，这片海域的海鸟似乎跟她已经混熟，一个个吃饱了也不离开，而是站在甲板上，陪着她晒太阳。

　　一只钓鱼船在游艇旁边划过，船上有三个人，其中一个高大的男子冲辛何鹿摆手，“辛苦了！”

　　辛何鹿并不认识船上的人，但猜出他们大约是认得游艇的主人。

　　珊瑚清理的差不多，卫平安和助理回去船上，又将垃圾分类归纳了一下，以便后续回收。

　　辛何鹿一直站在他身边，皱着眉头观看。
　　她没想到一片小小的珊瑚群竟然有这么多垃圾，一时悲从中来，感到眼前这片大海似乎受了很多伤害。

　　刚才驶过去的船只再次回来，见到已经上来的卫平安，他们把船停下。

　　卫平安和他们亲切的交谈几句。

　　从交谈内容上，辛何鹿听出来，这艘船是专业海洋环保巡逻队里的，刚才跟辛何鹿打招呼的是队长，今天他们也在这片海域巡逻。

　　“今天有什么收获吗？罗队长！”卫平安问。

　　罗队长笑笑，似乎知道他说的什么，弯下腰在船舱里捞出一只竹筐，紧接着，他从竹筐里抓出一只足有七八斤那么大的螃蟹。

　　而这边，助理早就准备好了，也拿出一只空竹筐，准备好了接住的姿势。

　　卫平安跟罗队长再见。

　　几人回到船舱，卫平安就钻进厨房。

　　助理也有默契的去开船。

　　大家都在忙碌，辛何鹿一早上什么都没干成，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辛何鹿不会开船，她跟进厨房帮忙。

　　卫平安见她要帮忙，也没有阻拦，而是另找了一件围裙给她系上。

　　两个人的围裙，一个是海绵宝宝和图案，一个是派大星的图案，蓝色的底子。

　　卫平安难得话多，有了分享的欲望，他问辛何鹿知不知道海绵宝宝和派大星。

　　辛何鹿当然不知道。
　　确切地说，她只是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

　　卫平安没注意到辛何鹿的微妙表情。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友谊叫海绵宝宝和派大星，他们总是在一起，带给彼此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