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不是海》蓝余

2、栀子花开 蒋一江。

　　热……

　　陆川川对于夏天又爱又恨。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陆川川心无旁骛地在整理自己的桌子，她总觉得她的桌子那四个角不平，显得这个桌子有些摇摇晃晃的，她怎么也调整不好。那四个工作了好几年的电风扇，挂在天花板上面，转来转去，吹出来的风全是热的，好在陆川川并不那么觉得热，她身上还算比较冰冰凉的。

　　八月底，他们学校——蓝县一中就开学了。

　　刚刚文理分完班，陆川川和常阳还是一个班，连带他们的班主任都是原先那一个老师，自然而然又把他们两个安排做同桌，新来的一个同学——蒋一江被安排坐在了陆川川和常阳的中间，陆川川喜欢坐角落里喜欢靠着窗。

　　蒋一江刚一坐下来，瞬间感受不到夏天的炎热了，左边和右边两座冰山一样，把她夹在中间，这还能热吗？

　　本着热情友好善良大方…最重要的还有勇敢和自信，蒋一江鼓气勇气打招呼：“你好，我是转学过来的蒋一江。”

　　“常阳。”常阳在给自己的新书写上名字，稍微转了一下头。

　　蒋一江是真不知道第二句话该说些什么……

　　于是，她转去左边想和陆川川打招呼，蒋一江发誓陆川川是整个班里，甚至是在全年级里属于最好看的那一个，这绝对是客观评价，因为不只蒋一江一个人这样子觉得。

　　黑色的皮筋，绑着高马尾，简单的黑色领子白色校服，她低着头写字，早上九点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圈，只有左手戴着银色的镯子，这是蒋一江羡慕不来的，她有家人是爱和呵护。安静和干净是陆川川给蒋一江的第一印象，看似冷漠实则温暖细腻，只有真正接触过她的人才知道陆川川有多善良。时隔很多年之后，蒋一江再一次见到陆川川时，她仍然是昂首挺胸，好像永远都和周边所有人不一样，格格不入。

　　但是蒋一江知道她内心最柔软……她吃准了陆川川只要动心一次就会沦陷一千次一万次。

　　蒋一江也是利用了她的这一点，就仗着她绝对不会恨得起来，就仗着她偏执又固执，就仗着她不会是那种放得下的人。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让蒋一江也静下心来，她再一次发誓：陆川川真的是班上最好看的！不接受任何人的反驳。

　　陆川川察觉到有一股视线聚焦在她身上，有些不自然，脸微微红。

　　一时之间，蒋一江忘记问她的名字了。

　　王老师走上讲台，用手里的书撑着桌子，拍了两下桌子：“好了，同学们先安静一下。”

　　班主任还是一位很年轻的老师，她是教语文的，王老师，高一就是陆川川他们班上的语文老师，到了高二，她就成为了1403班的班主任，因此很对同学她看着就眼熟，名字也大多记得。

　　吵吵闹闹的教室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同学们，你们上午搞完教室卫生就可以休息了，晚上六点半之前来教室上晚自习就行了，另外，新学期的位置就按照你们刚刚坐下去的来，有什么问题随时和我沟通，座位是定期换的。”

　　蒋一江偷偷递过去一张纸条：“你叫什么名字呀？”

　　“陆川川。”字迹清晰秀丽，和她这个人一样。

　　山川的川。

　　陆川川没有什么卫生要搞，除了这个桌子有一点点的摇晃，其他的她都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在所有人都还坐在教室里的时候，她紧随王老师身后，走出教室。老师一走，她马上也就走了，陆川川觉得这样不礼貌，王老师走左边下楼梯，她就往右边下楼梯。

　　太阳很大，她没有带伞，几乎是一路跑着到家的，光挑没有太阳的地方走。

　　爷爷和奶奶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的小板凳上挑菜叶。

　　“奶奶我回来了。”陆川川在门口处换鞋。
　　爷爷看了眼手上的表：“这才不到十点。”

　　“放假了，今天下午再去上晚自习。”

　　奶奶站起来去拿放在饭桌上的东西：“这是我跟你爷爷今天早上买回来的荷叶粑，你尝尝，你都还没吃过呢。”

　　陆川川也坐在他们身边，看着奶奶爷爷一片一片地在挑菜叶子，细心地剥开外边包着的荷叶，小口地吃起来，一股清香传来，夹杂着外面的栀子花香。

　　陆川川觉得有很多刻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她的房间有个小阳台，陆川川喜欢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她永远都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吃完午饭，她就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休息，陆川川总是做梦，中午午睡时也会做梦，短暂得不过二十几分钟，醒来时竟然恍如隔世。

　　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回到过去，抱住胆小、爱哭、不敢说话的陆川川小朋友。

　　此时她正坐在书桌面前翻开书的第一页……

　　她担心下午的太阳很大，于是把阳台上的花全部挪进来，又匆匆去给他们浇上水。

　　陆川川踩着点最后一个走进了教室，王老师都来了，她不好意思走前门，只好从后门走进来。

　　陆川川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座位又在第二排，而且你的座位还是在最里边的靠窗，这样…会更加显眼。

　　所以她就在全班人的关注之下走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座位上。

　　她心里想着：怕什么…又没有迟到，脸上却是红了一片。

　　常阳察觉陆川川来了，但是没有起身，陆川川跟习惯了一样，流利地从常阳和蒋一江身后进去，根本不需要特意起身，他们班人少，只有五十多个，前排和后排之间比较宽敞，而且陆川川很瘦。

　　衣服与衣服蹭过的那一瞬间，短短不超过三秒钟，常阳却感受到一阵清风，她身上带着一股栀子花香，她家楼下是一簇一簇的栀子花，此时正值花开……

　　刚一坐下，陆川川轻轻拿起本子扇扇风，额前的刘海跟着动起来，这时蒋一江凑得近一点点：“老师刚刚点你名了。”

　　蒋一江看见她的耳朵红嫩嫩的，很想去偷偷捏一把，一小下就行，陆川川是因为紧张也是因为刚才的不好意思，她的手臂好像比上午的时候看起来更白了，只不过整张脸全是红的。

　　陆川川头都没转过来，只是手上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王老师走下来递给陆川川一个表：“签个字。”

　　“好了，同学们都到齐了，相信大部分同学以前高一的时候是认识的，就不一个一个地做自我介绍了，如果有人愿意，可以主动上台来，希望同学们都可以互相了解一下。”王老师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她人就站在常阳旁边，眼神殷切地盯着她们这边。

　　常阳都不敢抬头和王老师对视，陆川川和常阳一样，对这些事情都很不敢兴趣，两个人都不抬头，都在专心看着书。

　　倒是蒋一江，不知道看向哪一边，她很好奇班上怎么没有一个人举手，于是抬头观察的那一瞬间就对上了王老师的眼睛。当时蒋一江就觉得大事不妙，但为时已晚。

　　王老师正愁没有一个人举手来带个头，正巧对上了蒋一江的眼神，蒋一江真是个大冤种，苍天作证，她只想看着其他同学做自我介绍，而她自己丝毫不想。

　　王老师马上鼓掌：“好！那就这位同学先来了，同学们鼓掌欢迎一下。”

　　陆川川这时饶有兴味地看向她，亏我还好心告诉你老师点名了，此时，常阳也十分积极地起身，好让中间的蒋一江可以更快更方便地出来…

　　蒋一江：“……”亏我也好心和你套近乎！真是眼睛一来就看错了两个人。

　　事到如今，不得不上……

　　蒋一江倒也不至于脸皮像某人一样那么薄，大大方方地走上讲台，她刚刚洗完头发才来的教室，半披着的头发很随意，她们穿的都是白色的校服和只有一条白杠的黑色校裤，简简单单的，一如蒋一江当时纯洁的心思：我要认识班里长得最好看的女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后来发展成：我要追班里最好看的女生！

　　“大家好…我是蒋一江，高一在二中，很高兴和你们在一个班里学习。”

　　说完，深深鞠躬。

　　陆川川把她最后一幕看在眼里，这个教室的光线就是好，或许是因为夏天的原因吧，光洒在她身上好像和其他人有点不一样，蒋一江在陆川川看来显得很亲近，有一种姐姐的感觉，陪伴你照顾你。

　　蒋—一—江。
　　她的名字是蒋一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