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ter Guests》瓶倾

24、不得不爱

　　坐在酒店的扶手椅里，艾伦自己也不知道上一次他如此纠结难安是什么几年之前•••还是，几十年。

　　一个人最大的敌人往往就是自己，而世上最难面对的有时恰恰是自己的心，艾伦里克曼此时深有体会。“选择她吧，跟着感觉走！”双鱼中罗曼蒂克的一只吐着清泡，推怂着他，“难道你想用你剩下的人生，每天没有激情的活着，假装一生之爱从未献身；每天都在追念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每天都在后悔，自己当年为何是个该死的懦夫！”他何尝不想“心之所向，虽九死而犹未悔。”但是他有分分明明听到另一只鱼儿更庄严郑重的告诫着他，有关他的责任和担当。“你不会是开玩笑吧，随心所欲？！那你想怎么办，带着那小女孩私奔？她才刚满18岁，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口味特殊”，还是铁了心要让所有人蒙羞？联邦调查局甚至会怀疑你在她未成年时就对她做了什么不齿的勾当！然后你们终于‘be a happy couple’•••for how long? A decade? 然后等她真的长大了，发现你不过是个比她父亲还老的，一事无成的男人•••那时候你准备有点自知自己离开，还是等着她和新男友把你送进敬老院之类的？然后这样你就终于‘人生无憾’了？”

　　他狠狠的扯了自己的头发，如果被一群迁徙的野牛踩过能让能让大脑的中的声音闭嘴，那么尽管来吧！

　　他知道刚才那一切真真切切都是他的渴望和畏惧，他不知道迈出这一步究竟是否真的对两个人，甚至三个人都好，他渴望改变，却又不知即将的改变是否真的是他渴望的那些。同时，伴随成名，这事件带给他新一重的压力——选择她意味着让世上80%的认为，他就是个一日飞黄腾达，即刻抛却糟糠，丝毫不计前情，完全无心无肝的伪君子，同时也会让她担上野心家阴谋家，没有廉耻感的女表子之类的，完全与她无关的称谓。

　　但这些都不是他眼下所焦虑的。问题是从那晚后，他压根就找不到她！
　　她的电话把一切来电转接到答录机，去学校找了她没有任何收获，她的公寓门坚实紧闭的如同特洛伊的城门。

　　他或许还不知道到底该拿她怎么办，但至少他知道现在他必须找到她。

　　回英国的飞机就在后天早上。

　　他一直不喜欢用答录机，只有在谈些无关紧要的事才会偶尔使用，天生的敏感让他丝毫不喜欢让某台愚蠢的20世纪的创造纪录下他的情绪。可是现在，她似乎并没有给他别的什么选择。如果爱的程度一定得和妥协挂钩，他真是知道他的感情有多深了。
　　第三次来到她的公寓时，他真的有些破坏情绪的好奇起来，真不知道下次来这儿时，情景氛围还能有何种奇怪的诡异，如果有下次的话。仿佛在认识她之后的短短几个月中，他体会到了比过去几十年更丰富的人间悲喜，情绪每2个八拍一次的大跳。
　　Just for joke. She’s so attractive that at least she gives heart attack.
　　老实说接到她电话时他真的有些惊讶，他以为她不会再来见他，或者说在这次回英国之前见不到了，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这次错过，他们还有没有什么“以后”。而这一切发生的又太过戏剧性，那种离开之后一刻终于取得联系的感觉他以为他只会在舞台上体会，可是，她的确打来了电话，几乎是平静的约他明晚在她公寓见面。
　　“明晚”的另一重概念就是他航班的前夜。
　　这次她从里面为他敞开门时，没有任何戏剧性场面发生，这也是他欣赏她的一方面，她并不常吧场面弄得华丽而粗糙。
　　他为何而来？她说要送他一份礼物，一份在礼物卡上写着“farewell”的礼物，但他还不知道就究竟“盒子”里面是什么。
　　他不知道他敲门时，其实就是扯开来“礼物盒”的最外层包装纸。
　　“坐，”她的情绪简直可以被称作是波澜不惊的。
　　他坐在那里却是仿佛having ants in pants的不安着。她倘若是对他极为光火或者干脆破口大骂他倒是还能理解，可是现在，到底是怎么一种情况？
　　他声音几乎是颤抖着，小声用仿佛自语的音量说着“我不知该说什么，我很抱歉•••”
　　“不，听你的道歉绝不是我今天叫你来的目的。”
　　“那你是？”他开始为前途多舛地命运都担忧起来。
　　“你明天就走？”她答非所问的说着。
　　“恩，”他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所以，我只想送你个礼物现在。”她从扶手椅中站起来，坐到长沙发他的身边。这突如其来超越芥蒂的无间亲密让他着实更加不安。这点体现在行动上，就是更加拘谨的反复搓着双手，直到指尖发红发烫。她凑过来，握住他的双手止住他的动作，膝盖靠着他的，用几乎是温柔的语气说，“跟我来。”
　　他是木偶般的给她牵着就进到卧室来，来到这个有“床”这种敏感存在的空间，她平静宛如已经老去，倒是他左脚换右脚的好像是个第一次给人骗着的小姑娘。
　　“你坐下。”她再次平静的发出今晚第二句指示，但这时即便是聋子也能听出其中波涛暗涌的激情。随着他坐下去，松软的床铺随着陷下去，她也随着同一频率跪下在他脚边，双手接着附上他的大腿，用意明显的从上到下，从内侧抚摸到外侧。
　　他着实吃了一惊。这绝对是这世上他最后一件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甚至比和撒切尔夫人坐在同一桌上吃饭的可能性还低。若不是有她还跪在腿前，单是一个膝跳反射就让他登时就想蹦起来。可他还是立即就抓住了她四处放火的手，颤抖着问“你•••你这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