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假千金躺平后》耀竹年

9、第九章

　　目送韩栎临离开，奚夏合上房门，到窗户边光线亮堂的地方检查胳膊上的伤。

　　不出意料，青了一大块。

　　从她这间屋的窗户看出去，正好可以看见那口水井，木辘轳有些年头，把手都被磨得油亮发黑。

　　再远些的地方有一片茂密的竹林，奚夏仔细观察，心里萌生出一些想法。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打断奚夏的思路，她以为韩栎临去而复返，因此甩了甩手臂转身去开门。

　　门开后，一眼没瞧见人，视线压低才看到门外的小矮萝卜。

　　“小虎？”奚夏意外。

　　小虎不仅个子小，还长得瘦，优点是皮肤白净，模样斯文，只是和他的名字不怎么搭。

　　今早鬼门关走了一遭，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奚夏微微躬身，降低自己的视线高度：“你找我？”

　　见到奚夏的动作，小虎眼睛一亮，张开嘴巴。

　　将出声时，奚夏及时阻止：“别叫我妈，瞎叫我以后都不搭理你。”

　　小虎嘴一撇，不乐意。

　　“你来找我到底干什么？”奚夏抬了抬下巴。

　　她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也没那么喜欢孩子，别人家的小孩如果听话，勉强能逗一逗，太熊的，眼不见心不烦。

　　似乎感受到奚夏坚决冷漠的态度，小虎识时务，没再乱喊。

　　他将背在身后的手递到身前，手里捏着个浅棕色的小玻璃瓶子。

　　奚夏疑惑：“这是什么？”

　　小虎把玻璃瓶塞给她，因为伤了嗓子说不出话，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又做了个按揉的动作。

　　奚夏福至心灵，揭开瓶塞闻了下：“药酒？”

　　“嗯。”小虎点头。

　　奚夏睁大眼，稀奇得很：“给我的？”

　　小虎又点了点头。

　　奚夏乐了，伸手去搓搓小虎毛茸茸的脑袋：“谢了啊。”

　　或是没料到奚夏突然动手，小虎呆了呆，白白净净的小脸儿泛起一点薄红，转头跑走了。

　　奚夏回屋，顺手带上门，给受伤的胳膊敷上药酒，浅浅揉几下，皮肤起先感觉凉丝丝的，随后慢慢发热，活血化瘀的效果很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餐桌上气氛缓和不少。

　　早上的事情没人再提，嫂嫂将饭菜递到奚夏手里，还说奚夏太瘦了，得多吃点儿。

　　奚夏狐疑，没明白大嫂怎么突然转性了，变得这么热情。

　　韩壮壮连着几次吃瘪，又被嫂嫂数落说道了一顿，大抵也明白了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没再闹腾。

　　小山一如既往担负起大哥的责任，拿个小勺子，哄妹妹吃东西。

　　小虎抢着要坐奚夏身边，不停给奚夏夹菜。

　　韩栎临则全程低着头认真吃饭，脸都要埋进饭碗里了，如果不是奚夏叫他，他可能保持这个动作直到下桌。

　　“奚小姐？”韩栎临稍稍抬头，面露疑惑。

　　奚夏指着田埂对面的竹林：“对面的竹子是野生的吗？”

　　“竹子？”韩栎临顺着奚夏手指的方向扭头，确认后点头，“是野生的，奚小姐问这个干什么？”

　　小虎也扭头朝奚夏看过来，小脸儿上满是好奇。

　　奚夏举起手扮作吃人的老虎，故意吓唬他：“把竹条捋成鞭子，打不听话的小孩。”

　　小虎两只眼睛睁圆了，不可置信，韩壮壮哇一声大喊大叫：“不要打我！”

　　嫂嫂后怕极了，护住小胖，脸色为难：“奚小姐……”

　　奚夏笑得连打两个嗝。

　　韩栎临听出奚夏只是开玩笑，瞅一眼屋子外面的竹林，若有所思。

　　饭后奚夏找韩栎临借砍刀，韩栎临找出一把刃口锋利的骨刀：“这刀太危险了，奚小姐想砍竹子，我陪你去。”

　　奚夏弯起眼流露笑意，这男人瞧着挺木讷的，脑子倒转得挺快。

　　“也行。”

　　免费劳动力，没理由拒绝。

　　两人去了趟小竹林，奚夏挑了几根粗细不一的竹子，让韩栎临帮忙砍下来，顺到院子里面去。

　　生长在这片的竹子竹节比较长，长得高高壮壮，适合用来做点有意思的东西。

　　韩栎临帮奚夏打下手，奚夏在旁说明，韩栎临就动作麻利地将一根根完整的竹子变成奚夏需要的竹料。

　　几个孩子见奚夏真找了竹子来，好奇又害怕，躲得老远。

　　“你动手能力还挺强。”眼瞧着韩栎临用小一环的竹子送进粗竹子内部，将里面的竹节打通，奚夏忍不住称赞道，“这个环节看似简单，操作起来其实挺麻烦。”

　　韩栎临耳尖被莫名的情绪染红，低头不敢和奚夏对视：“我也就会干一些粗活。”

　　奚夏接腔：“那也很好了，有一把子力气总不至于挨饿。”

　　说话间，竹料已经备好。

　　零部件提前已经量好了尺寸，剩下只需要花点时间组装，半小时不到就完工了。

　　奚夏空捏几下试了试手感，然后将编制好的竹板盖在井口上，把长竹管穿过竹板中间留的小孔伸进水里，缝隙用蜡油密封，一个竹筒状的物件儿便被竹板托着，固定在井口上。

　　韩栎临面露不解：“奚小姐，这是……”

　　嫂嫂不知何时也来到院中，面对院子里的场景皱起眉头：“奚小姐，你把井口封上了，咱们以后怎么打水？”

　　奚夏没应，专注地调试竹筒的位置，力求稳固。

　　嫂嫂还想说什么，韩栎临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嫂嫂不要打扰奚夏。

　　小山小虎带着妹妹靠近一些，好奇地看着井口上造型奇怪的大竹筒。

　　韩小胖虽然害怕奚夏抄起篾条打他，但院子里人这么多，他壮了胆子，虎头虎脑地躲在嫂嫂身后，也跟着凑热闹。

　　众目睽睽之下，奚夏伸手按下竹筒顶端斜伸出来的细竹竿儿。

　　一下，两下……压到第三下的时候，突然一道水流顺着预留的小口涌出来。

　　孩子们惊奇地瞪大眼睛，嫂嫂也忽地愣住。

　　起先只是筷子粗细一股水流，随着奚夏按压竹竿儿的速度加快，水流扩大到拇指那么粗。

　　“端个盆儿来。”奚夏招呼道。

　　话音落下，韩栎临正要起身，却有个小矮萝卜抢先他一步。

　　小虎就端着搪瓷盆儿跑来奚夏身边，将盆儿放在水口。

　　奚夏便松了手，对小虎说：“你试试。”

　　小虎眼珠子晶亮有神，抬头直勾勾望着奚夏，用眼神确认：“我可以吗？”

　　“试试嘛。”奚夏鼓励他。

　　竹筒的位置不高，小虎不用垫脚也够得到，他伸手握住细竹竿儿，照着奚夏先前操作的样子往下按。

　　以前打水他总要使出吃奶的劲儿，怕这竹竿儿太重，他铆足了劲儿往下按，没想到轻轻松松就到底，果然按出水来，一点儿也不费劲儿。

　　小虎连着按十来下，仍旧精气神儿饱满，也不担心再摔到井里去。

　　他玩几了一会儿，想起什么，松开竹竿儿奔向小山，拽着小山也去试试新的打水神器。

　　韩栎临犹自没从震惊之中回神，讶异：“这是……压水器？”

　　“你认识？”奚夏笑眼弯弯，“在部队见过？”

　　韩栎临点点头：“我们部队的压水器是钢材造的，没想到竟然还能用竹子做出来。”

　　“弄清楚原理什么都能做出来。”奚夏托着下巴回答，“但竹子密封性不好，暂时用一用还行，不长久，以后你们家有条件，可以换成钢的。”

　　说完，她又歪头想了想：“不过应该要不了多久自来水就能普及到农村，就更方便了。”

　　隔壁张婶儿出来喂鸡，抬头却见老韩家院子里聚了一堆人，好奇招呼：“小韩，你们干什么呢？”

　　韩栎临扬声回答：“奚小姐给咱家装了台压水器。”

　　“压水器？”张婶儿惊讶。

　　这种东西她在进城访亲的时候见过，贵着哩，一般人家可用不起。

　　好奇心起，张婶儿凑近篱笆边，看清小山小虎正把玩的压水器，啧啧称奇：“奚小姐不愧是念过书的城里人！”

　　嫂嫂早就惊得说不出话，壮壮瞧小山小虎玩得开心，眼馋也想试试，被嫂嫂拨到身后，眼神警告他别闹。

　　小山小虎轮流测验过，这压水器确实能用，以后取水就方便了。

　　奚夏拍拍手：“好了好了，适可而止，虽然井里的水取之不竭，但我们也不能过于浪费，别玩了。”

　　她的话就像一道圣旨，说完两个孩子立马就不闹了。

　　“一身脏兮兮的，我去洗个澡。”奚夏说着，转身往屋里走，小虎跳脚跟在她身后。

　　韩栎临找了把扫帚来，将院子里的竹屑洒扫干净，小山抱着妹妹去帮忙。

　　隔壁张婶儿也回屋去了，韩家小院儿安静下来，只剩嫂嫂一个人留在院子里。

　　“丁点儿大的水，打半天也不到一桶，有什么了不起？”嫂嫂小声咕哝着，看一眼新装好的压水器，一脸不屑，扭头往屋里走。

　　走几步她又忽然倒回去，照着把手连按好几下。

　　看到水流涌出来，她眉梢止不住扬起点喜意，心想：好像是有点儿便利。

　　回头，儿子韩壮壮就蹲在她旁边，扬起一颗胖乎乎的小脑袋：“妈妈，好玩儿吗？我也想玩！”

　　“……”嫂嫂无语，恼羞成怒，“玩什么玩，滚一边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