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月》大写字母K

6、第二卷 圆缺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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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真的像毕业后的各奔东西一样，录制结束的第二天，姐姐们又重新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彼此匆忙的告别不是因为你不重要，而是因为笃定，我们很快会再见。于文文也在隔天一早就飞回了北京，两个人聚少离多的异地，开始了。

　　乘风夜录制结束后，于文文马不停蹄地投入到新歌《刺猬》的MV拍摄的前期准备和练舞，这是一支全新的唱跳单曲，是她从未尝试过的风格，对于编舞和服装，她本来是可以找郑秀妍讨论的，但是她想给她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对她透露太多过程里的细节。

　　不过，为了高完成度地呈现出自己的第一支唱跳单曲，还是需要专业人士的建议和帮助，因此她找来了阿Kenn老师。听完于文文对于整个MV的想法，他只有一个疑问，于文文和郑秀妍，到底什么关系，他记得四公的时候，郑秀妍跑去观众席看于文文的舞台，现在于文文的MV里又有一些关于郑秀妍的彩蛋。

　　于文文当然不可能把自己和郑秀妍的关系告诉阿Kenn，只说了这个MV是一个礼物。她和团队一起心无旁骛地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完成了MV的拍摄，效果超出预期。

　　八月的第一个周五，乘风破浪第三季的乘风夜在Mango TV播出。

　　“做一个刺猬没什么不好的，爱你的人呢怎么样都会爱你，喜欢你的人呢，也会喜欢你浑身的刺。”于文文的感谢词，说给这个夏天，说给身旁的郑秀妍，而镜头之下，郑秀妍看向她的眼底里，满是温柔。

　　那一夜，「大于妍家」第一次冲上文娱热搜榜，同样冲上热搜的还有于文文新歌《刺猬》，那个用刺假装自己坚强，实则柔软的于文文，终于在这个夏天，收获了爱她的人。

　　乘风破浪虽然结束了，它带来的影响却还在继续，乘风夜播出后的第一个周六，于文文和郑秀妍一起参加了你好星期六的录制，乘风破浪节目组趁热打铁，推出了两个衍生团综，其中乐队的海边的拟邀名单里有于文文和郑秀妍。

　　郑秀妍前段时间的工作重心大部分都在乘风破浪，但她一直留了精力给自己的品牌，即便在忙，她依旧紧锣密鼓地一步一步将品牌入驻中国的项目推上了正轨。此外，她曾在韩国以女团出道，这次在乘风破浪里又高位成团，吸引了不少造星综艺向她抛来了橄榄枝，商务杂志拍摄的邀请也接踵而至，如果都接了，就意味着她要考虑后续是否留在中国进一步发展，是去是留，她需要考虑清楚，就先没有回复这些邀请。

　　于文文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天飞两个地方也不足为奇，相较于郑秀妍可以自主选择想要接的工作，于文文很多时候只能服从经纪公司的安排，但好在，由于乘风破浪带给她影响非常正面，公司重新调整她的发展规划，也开始为她过滤一些不适合她形象的工作。

　　保姆车上，于文文的经纪人蕾姐坐在她旁边，拿着手上好几个项目翻看。

　　“文文，那个乐队的海边的邀请，你怎么想？”
　　“去啊。多好的机会。”于文文回完郑秀妍的微信，看向车窗外。
　　“但公司不是很想让你接，想让你专心准备年底的演唱会巡演。”
　　“这不冲突啊，再说我不去乐海，公司也会给我排一堆直播不是吗？”
　　“嗯，那我们就去乐海。”

　　从于文文回国发展，蕾姐就是她的经纪人，也是公司里为数不多，真正想见到她好的人之一。

　　“谢谢蕾姐。”于文文转头看向经纪人，露出了一丝撒娇的笑。
　　“还有，后天要去扫楼，和郑秀妍，时间是今天刚定下来的，那天你搭一早的飞机回北京，然后直接去现场。”

　　听到郑秀妍的名字，于文文低下头应了一句：“好。”便没再多说什么。蕾姐只当是她累了，便没有继续说。

　　保姆车平稳地开往机场，于文文看着窗外，她想郑秀妍了，很想。

　　第二天上午十点，于文文的新歌《刺猬》MV准时上线，于文文趁着拍摄杂志的间隙，和郑秀妍通了电话。

　　“喜欢吗？”于文文握着手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喜欢！Kelly，you are really a dancer now！（Kelly你现在真的是一名舞者啦！）”郑秀妍听上去有些小兴奋。
　　“I know.”（我知道。）于文文笑了，用一些带有得意的上扬语调回答。
　　“And… I really miss you, a lot.”（还有……我真的很想你。）郑秀妍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I know.”（我知道。）于文文的音调也降了下来。

　　“文文姐，摄影师这边说可以开始第二轮拍摄了。”
　　郑秀妍听到了于文文那边的工作人员的声音。

　　“你，去吧，go。”
　　“我也想你，后天见。”于文文正准备挂电话。
　　“Kelly！”郑秀妍叫住她。
　　“嗯？”

　　于文文知道郑秀妍应该是要和自己说什么，又怕觉得会打扰到她工作，她含着笑温柔地应了一声，等着电话那头的郑秀妍开口。

　　大概过了几秒，郑秀妍缓缓开口：“Do you want me to stay in China? You don\'t have to answer now, just think about it.”（你想我留在中国吗？你不用现在就告诉我答案，可以先想一想。）

　　“Ok.”于文文回答，听不出太多语气，挂了电话，她下意识地握紧手机，站在那想着什么，直到工作人员再一次来叫她。

　　杂志拍摄比预计的顺利，提早收了工，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改签了机票。

　　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一直到回到家，坐到了自己车上，于文文才通知了助理自己改了行程，并要她明天直接去扫楼现场等自己，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车子径直往郑秀妍在的酒店驶去。

　　「咚咚咚！」

　　郑秀妍被半夜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一跳，她刚刚和经纪人通完电话说要接受乐海的邀请。

　　“Jess，是我。Kelly。”

　　郑秀妍没想到，这个时候，于文文会出现在自己的酒店房间门口，她打开门，看到了一路赶来，风尘仆仆的于文文，她什么也没说，拉着郑秀妍的手进了房间，两个人坐到了沙发上，刚想开口，看到了桌上乐海的策划书。

　　“你答应了？”
　　“Yes.”（是的。）
　　“The recording will disrupt your original schedule.”（录制将会打乱你原来的安排。）于文文有些急。
　　“Yeah, don\'t you want me to go?”（是啊，你不想我去吗？）郑秀妍调皮道。
　　“I don\'t mean that, I mean you don\'t have to sacrifice your schedule.”（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没必要牺牲你自己的安排。）
　　“Don\'t worry, it\'s not a sacrifice, it\'s just an adjustment.”（别担心，这不是牺牲，只是调整。）郑秀妍耐心的解释。
　　“But…”（但是……）
　　“Kelly, I know what I am doing.”（Kelly，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郑秀妍握住于文文的手。

　　看着眼前的人，郑秀妍有些心疼，她知道于文文小时候的家庭变故让她缺失了很多爱，所以她总是用刺包裹着自己，试图证明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而实际上，她在面对亲密关系时，既敏感脆弱又没有安全感，有时候明明是要溢出来的关心和爱，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郑秀妍摸了摸于文文的头，试图扯开话题：“Why are you rushing back to Beijing so late? Didn\'t you say you\'ll be here tomorrow morning?”（你为什么这么晚着急回北京？你不是说你明天早上才到？）
　　于文文看着她：“I want to see you, I can\'t wait any longer.”（我等不及想见你。）
　　“Kelly, I have to practice Chinese.”（我得练习中文。）郑秀妍嘟起嘴以示不满。
　　“是你先说英文的啊。”于文文倒是被她逗笑了。
　　“嗯，但也不行。”
　　“好～我想见你，一刻都不想多等了。”于文文说完把郑秀妍一把搂了过来。
　　“我也是。”郑秀妍笑着吻上了于文文。

　　两个人进了浴室，十来天不见，对彼此的思念有增无减。

　　水蒸气充斥着浴室，淋浴间的玻璃上落下了她们的掌印，于文文已经分不清是什么打湿了她的手，任由自己的爱人喘息着叫唤着自己的名字，鱼水之欢，也不过如此了吧。

　　“Kelly…”郑秀妍的手抚过于文文的后背，一些清晰的抓痕是她刚留下的。
　　“嗯？”于文文感受着郑秀妍的手指滑过自己的肌肤，热水淋在后背的抓痕上隐隐的灼痛，让她的欲望又被点燃。

　　于文文用浴袍裹住郑秀妍，轻轻地抱到床上，为她擦干身体，郑秀妍看着眼前人，发梢的水滴在她的脖子。

　　“Kelly，I want you.”（Kelly，我想要你。）
　　郑秀妍说着就想反身去压于文文，无奈好像力气不够。
　　于文文听懂了，先是一笑，然后趁着郑秀妍伸手用力的时候，顺势让郑秀妍坐到了自己身上：“Jess…Say it in Chinese.”（Jess……用中文说。）
　　郑秀妍俯下身，在于文文耳边：“文文，我想要你。”
　　于文文对郑秀妍叫自己“文文”没有任何抵抗力，她感到一阵酥麻，郑秀妍的吻从耳后到脖子，还调皮地吻了自己的那“三个喉结”，这让原本身体有些紧绷的她笑了出来。

　　“Do you like it?”（你喜欢嘛？）郑秀妍坏笑着继续亲吻了于文文的锁骨，再往下……往下……

　　第二天一早，于文文发现，自己嗓子哑了，一边的郑秀妍听着她沙哑的声音又心疼又好笑。

　　为了不引人注目，郑秀妍先离开了酒店，上了车去往了扫楼现场，然后于文文把车开回了家里，从家里坐了保姆车去了扫楼现场，现场工作人员听到于文文声音哑了，赶紧让人多拿了些矿泉水到直播间。

　　“Kelly你感冒了吗？”郑秀妍见状赶紧“关心”的问她。
　　于文文憋住笑回了句：“嗯，昨晚着凉了。”然后忍不住怼回一句：“Your Chinese has improved a lot overnight.”（你中文一夜之间进步很多。）
　　郑秀妍领略了她的小心思，笑着回应说：“Of course, someone taught it well.”（当然，有人教得好。）

　　一些暧昧的小氛围让周围的工作人员嘴角下不来。

　　整个直播过程，尽管两人一再克制，一些下意识的动作眼神对话，都会让看直播的人浮想联翩，尤其是「大于妍家」超话里。扫楼结束后，于文文要立刻赶去机场，飞到另一座城市录制节目，安保们护送着两人往办公大楼的门口走，郑秀妍抓着于文文的手，生怕两人被人群挤散。

　　就快到大门口的时候，于文文转身抱了一下郑秀妍，轻轻在耳边说：“我会想你的。”还用手捏了捏她的腰，踏出门口前，还不忘回头再冲自己的爱人挥挥手。

　　这一切被扫楼现场的工作人员用手机拍了下来，并传到了「大于妍家」超话里。

　　“这是在谈了吧？”
　　“这不是真的，什么是真的？”
　　“于妍就是最甜的。”

　　于文文在飞机上坐定之后，给郑秀妍发了消息：落地报平安。
　　郑秀妍秒回：你也是。

　　飞机在跑道滑行的时候，于文文看了会舷窗外不停后移的跑道信号灯，然后拿出手机发出了起飞前的最后一条微信，再打开飞行模式，闭上眼睛，靠着椅背，静静地等待着起飞。

　　郑秀妍坐在保姆车上，还在回味昨晚，一条消息弹出，是于文文的。

　　“Jess, Whether you stay in China or not, no matter what is your final decision, I will support you. But if it\'s to answer the question you asked me, yes, I want you to stay.”（无论你是否留在中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但如果只是回答你的问题，是，我想你留在中国。）

　　于文文和公司的经纪合约还有一年的时间，本来公司并不打算和她续约，谁曾想乘风破浪竟然真的让她翻出浪来，于是，现在主动权来到了于文文这里，但她一直没有对续约的事松口，即便公司答应了年底的演唱会巡演，她依旧持观望态度，这些老狐狸的嘴脸，这些年她是没少看，要不是她咬牙坚持……不过公司的高层也不是吃素的，很是乐于榨取艺人的商业价值，直到最后一刻。

　　就这样，于文文的行程被安排得满天飞，即便如此，谁都别低估她的韧劲，回国发展的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自己羽翼丰满，而为了这一刻，她一直默默努力着。

　　十年一剑，手上的茧见证了她从懵懂到清醒，而她，也从服从公司的人设，到真的做自己，但她清楚，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只是自由的开始，自己真正想要的自由，是可以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所以当她第一次向蕾姐提出不再续约的想法，蕾姐脸上的表情很快就从惊讶变成了欣慰，于文文是怎么苦过来的，除了她自己，最清楚的就是她的经纪人蕾姐。

　　“文文，如果到时候真的要走，蕾姐第一个支持你。”

　　她很高兴于文文能把这个想法直接告诉自己，这好歹从某种程度上说明了，从以前到现在，她始终信任自己。

　　于文文就是这样，她是一个用真心交换真心的刺猬，那些身上的刺，是曾经受过的伤结成痂，在爱她的人眼里，是她的勋章，闪闪发光。

　　又是连轴转的好几天之后的忙里偷闲，才到家歇了没多久，于文文就收到了王紫璇写完的歌词，她看着，一个视频拨了过去，想和紫璇儿讨论一下怎么修改。

　　“文文，你最近和杰西怎么样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和李斯去看展了，李斯还发在了小红书上。”
　　“是吗，没注意。”
　　“你能不能也抽空看一下社交平台呢？”
　　“嗯好。”
　　“你在干嘛啊？”
　　“改歌词啊，怎么了？”
　　“算了，没事，你改。”

　　王紫璇真的是拿于文文没办法，她真的是只要投入到音乐里，就不会被轻易干扰。要不是前几天逛街的时候，陪郑秀妍给于文文挑戒指，她真的怀疑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好了，你听一下。”于文文说完拿起身边的吉他弹了起来，还轻哼着歌词，王紫璇认真的听着，边听边打着节拍。

　　“怎么样？”
　　“顺了好多。”
　　“嗯，什么时候回北京，告诉我时间，我好订录音棚。”
　　“于文文，你真的是工作狂。”

　　挂了视频，于文文联络了自己熟悉的录音棚，给了录歌的时间，刚想放下手机，还是没忍住打开了小红书，找到李斯的账号，点进去看了那个和郑秀妍看展的vlog。

　　在反复看了好几遍之后，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靠，朵猫猫蹦跶一下到了沙发上，把头靠在她的腿上蹭，她伸出手撸着朵姐的小脑袋，看着天花板，眼神放空，其实醋得很严重，需要调整一下。

　　当晚和郑秀妍的视频里，于文文没有提这件事，她想着郑秀妍也没有特地和她聊起看展的事，如果自己莫名其妙地问了，好像不太好，但是郑秀妍还是看出了她的奇奇怪怪。

　　“Kelly，怎么了？”郑秀妍已经洗好了躺在床上。
　　“没有啊。”于文文还是假装没事，但一脸严肃。
　　“嘴硬。”
　　“谁教你的？”于文文被逗笑。
　　“Cici，她说你嘴硬。”
　　“这个紫璇儿。”
　　“She also told you about Danny, right?”（她也跟你说了李斯，是吗？）郑秀妍知道于文文其实是在意李斯的事。
　　“嗯。”于文文撇撇嘴承认。
　　“我，是去找灵感的。”郑秀妍看着于文文吃醋的样子，喜欢得不行。
　　“找灵感？”于文文的话刚出口就收到郑秀妍发来的消息，是一张图。

　　确切来说，是一张以海景为背景的照片，看似平静的海边，远处却是阵阵打来的浪，海面的天空上云层很低，但没有遮住整个天空，透过云层，是太阳在落下前的余晖。

　　“我想试试，能不能拍出好看的照片，做你和Cici新歌的封面。”郑秀妍认真地说，视频那头的于文文还低着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你喜欢吗？”郑秀妍轻声地问，有些小忐忑。

　　于文文抬头，看向床边iPad屏幕里的郑秀妍，点点头，认真地回答道：“喜欢，非常喜欢，谢谢你，Jess。”一直到说完，她的头还在点着。

　　“傻瓜。”郑秀妍看着于文文被打动的表情，心疼地轻唤了一声。
　　于文文吸了吸鼻子：“呼。”然后她拿起吉他：“我唱给你听？”
　　“好。”郑秀妍已经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

　　视频那头的于文文盘腿坐在床上，弹着吉他唱着歌，不知道是困了还是于文文的声音太温柔，郑秀妍有些恍惚，朦胧间她好像看到一个身穿红衣束扎发髻的少女弹着古琴，那拨动琴弦的手指，像极了于文文的手，歌曲副歌的吉他声把郑秀妍拉回了现实，她只当自己是太困了。

　　“在你最想去的地方啊”于文文忘情地弹唱着，下一秒，就在她唱出最后一句的同一时刻，她听到了郑秀妍也一起唱着：“一定另有灿烂等着你。”
　　“Wow！”郑秀妍拍手：“好听！”
　　于文文放下吉他，靠近iPad：“Jess，谢谢你。”
　　“不客气～”郑秀妍调皮地一笑。

　　于文文的每一个点，都被郑秀妍精准地戳到，长久以来，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包办所有的事情，音乐，是她灵魂的一部分，也是她倔强地保护着的内心深处最清澈的地方，她没有想过，也从不奢望有人可以抵达那里，但郑秀妍做到了。

　　我的灵魂，如此沸腾，因为我爱的人，就在郑秀妍和着她唱出新歌最后一句的时候，于文文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