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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哥哥 “碳烤大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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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串糖葫芦?”
卖糖人画的大叔抖了抖手腕,半凝固的糖浆在铜勺里积得随时会溢出来。
谢禾蹲在摊位前好奇地打量已经浇好摆放出来展示的糖人画,糖人形态各异,像毛笔画似的,轮廓都是被糖浆勾出一条条看似随意又规整的线。
除了最简单的糖龙糖虎等样式,他还看见了糖奥特曼,于是他问:“大爷你什么都能做吗?”
大爷垂着眼皮在旁边熬好的糖浆锅里又舀了一勺,面色平常,语气却难掩骄傲道:“能,我这是二十多年的老手艺了,怎么,来一串?”
谢禾点头,指着旁边展示柜里的糖人画道:“我想要这个糖奥特曼。”
随即他又转头对夏篌道:“夏老师,你要吗?我请你。”
夏篌在旁边没开口,垂头看着他因为静电翘起来的呆毛,心里痒痒的,最终还是伸手把他的呆毛压了下去。
“不用。”
谢禾忙捂头抗议:“别老摸我的头!摸多了会变笨!”
夏篌没忍住露出笑意,抚了抚他的头发解释道:“头发翘起来了。”
“哦……这是我和母星联系的发射塔。”
“是吗?”夏篌毫不留情地把他头发又揉成鸡窝,什么发射塔,难道这家伙真想上天?
谢禾:“……”
糖人画大叔乐呵呵地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互动,快速抖动手腕勾勒好糖奥特曼的躯干交给蹲姿乖巧的鸡窝头谢禾。
谢禾付了钱,接过糖人时余光瞥见他们身后已经站了很多围观的群众,大部分是凑热闹的当地居民,还有一些年轻人似乎是闻讯而来的粉丝,聚在一起对着他们小声地窃窃私语。
他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异样的感觉,要知道他以前可没有这待遇。
“好多人啊……”他小声说。
夏篌余光瞥见后面,一本正经地回复道:“应该是你刚刚的信号发射出去了吧。”
“啊?真的?”他摸了摸呆毛,一口咬掉了糖奥特曼的头。
集市里热闹异常,有很多大声叫卖的特色小吃摊前围了不少人,各式小吃的香味混在一起,在寒冷的冬天添了些许人间的暖气。
“烤板栗!新鲜出炉的烤板栗~”
“脆皮五花肉,肥而不腻香又辣嘞~”
“碳烤大鸡腿~酱汁大鸡腿~红烧大鸡腿~”
“正宗臭豆腐~”
谢禾叼着木签在不同的摊位前晃悠,鼻头微微一动,闻见烤板栗香甜的气味。
“好香的板栗味啊!”
离他不远处的板栗摊老板听见他这一声忙抖着铁锅吆喝起来:“哎新鲜出炉的烤板栗!小帅哥要不要来一些?保管你尝了还想来!”
破裂的深棕板栗壳里闪着金黄的色泽,在暖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诱人。
谢禾嘶溜一声,问道:“要的要的,请问多少钱一份?”
“哈哈哈哈,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免费送你都成!”
谢禾摆了摆手,“不行,我们绝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哈哈哈哈……群众主动送的不算!来,尝尝!”老板嗓门很大,熟稔地捏起一个纸袋装填起满满一袋子递给他。
“啊,谢谢谢谢…”他忙接了过来,眼神示意夏篌去付钱。
他还没小声提醒,就听见板栗摊前不知道那个角落里的手机突然用知性又冰冷的女声说了一句:“支付宝到账,两百元。”
夏篌晃了晃手机,“付了。”
那老板表情一变,大喊起来:“哎呦帅哥,你付多了!不用这么多!”
抱着板栗袋子的谢禾也先是震惊,随即又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这败家男朋友!让你付钱不是这么付的!
两百块钱啊!够他要卖好多包红薯干才能赚回来!
夏篌被他们炽热的目光盯得略不自在,不是很能明白他们惊讶的点,他握拳抵住嘴唇咳了一声,去接谢禾手里的板栗袋。
谢禾很想跳起来敲他脑壳,但碍于周围围观的群众太多,只得小声提醒他一句:“你要问清楚再付钱!有的是可以砍价的!”
“不用,我有钱。”
“你有钱也不能这样!这是浪费!你刚刚已经花掉20包红薯干钱了!”谢禾咬牙切齿地小声逼逼。
“……”
板栗摊老板看他们似乎在争论,犹豫再三又喊了一句:“帅哥,你付太多了,我转回给你吧……”
夏篌回过神,看见谢禾又心疼又别扭的表情觉得好笑,于是他对老板道:“不用转了,算我请后面的顾客。”
身后的尾巴听见他这句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想要上前想要买烤板栗。
夏篌见势拉着谢禾快速远离,被他带走的时候这人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些什么,他侧耳去听,只能听见类似:“浪费钱”,“要卖好多红薯”之类的句子。
还没等他们走出多远,尾巴又迅速聚集,谢禾偷偷回头看了好几次,不自觉地整理起自己的衣服。
夏篌带着他走进了一个人流量密集的街道口,路过好几个手里举着自拍杆的野生主播。
凑热闹是人类的一大技能,几乎是几个转弯的功夫,后面跟着的人就被引走了大半。
“去那边。”夏篌用眼神扫过一家没有什么人光顾的小店。
谢禾看过去,小店门口摆着不少红红蓝蓝的虎头帽,有一只不大的泰迪狗趴在店门口的桌子底下,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过往的行人,狗脑袋上也戴着顶毛绒可爱的帽子。
虎头帽这一特色服饰颇具时代的眼泪,他小时候爷爷给他买过,后面去地里滚了一圈不见了,如今看到甚是怀念。
谢禾指着那小狗道:“夏老师,我能去看看吗?”
泰迪小狗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站起身三两下跑了过来,在谢禾腿边来回蹭着撒娇。
“哈哈哈你干嘛呀……”
“汪汪~”
后面传来几声似乎是女孩子的激动惊叹。
谢禾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狗的后背,那小狗“汪”的一声趴在地上打起滚来,毛绒的帽子也被蹭上不少灰尘。
“哈哈哈哈……你要变成小脏狗了!”谢禾挠了挠它的下巴,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泰迪露出欣喜的表情,张开嘴就要舔谢禾的手指,却突然被一只大掌微微掀开了些许,后腿没站稳,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泰迪吐舌疑惑:“汪?”
夏篌拉起蹲在地上的谢禾,不经意间捏了捏他的手指,又将目光对着泰迪道:“别被它舔了,脏。”
谢禾不是很在意道:“我就和它玩玩。”
泰迪不是很明白地看着他们,随即“汪汪”几声,又想去蹭谢禾的裤子。
“哎呀旺财!你干什么呢!”旁边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突然冲了出来,捞起流着哈喇子的笨蛋小狗,又忙对着谢禾他们道:“对不起,我家狗就喜欢这样,它没舔你吧?要不要去我家店里洗个手?”
谢禾摇了摇头,问道:“你家是卖虎头帽的吗?”
“对呀对呀!要不要来看看?都是手工制作的!有各种款式!”
“那有它……”他指了指泰迪头上的小帽子,“它头上的宠物虎头帽有吗?”
小女孩抱着狗用力点点头,旺财顺着她的动作,狗嘴里拉出了一条晶莹的口水链,“有的!”
谢禾回头看着夏篌,“夏老师,我打算给汪汪买一顶。”
“好。”
他们走入店内时谢禾又拉住他小声说了一句:“等下等我砍了价再付钱!”
夏篌哭笑不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哎,帅哥来买帽子啊?随意看看,还有咱手工做的一些包包,送人自己用都成!”
出声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体态丰腴,头发剪的很短,还烫成了钢丝球的造型,脸颊上是有些劣质感的妆容,正笑吟吟地倚靠在店门口的铁架上看着他们。
夏篌没有和她聊天的欲望,自顾自地随意拿起一顶缝制精致的虎头帽看了起来。
谢禾看着她眼皮上的两抹烈焰蓝比划道:“婶,我想买宠物戴的那种虎头帽。”
老板娘笑着用手捂了捂唇,扭着并无曲线的腰肢走到一个架子上拿了几个不足巴掌大的小帽子递给他:“哎呦,是给猫儿买的还是狗儿?”
谢禾接过帽子依次举起来看了看,“给我家猫买的。”
“你家猫脑袋大不大?你婶家猫脑袋就可大了,喏,它在那边舔毛呢。”老板娘眼里的笑意外露,很自来熟地指着收银台上的一只狸花猫说道。
那狸花猫个头极大,黑灰色的毛油光发亮,两颊发腮,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头顶也戴着顶极具特色的虎头帽,正懒洋洋地瘫倒抬起圆短的爪子认真舔舐着,外溢的肥肉几乎要铺满整个收银台。
谢禾看了一眼收银台,暗自咋舌,这还是猫吗!分明就是一只长毛小猪!随即他又不自觉看向不知什么时候从小女孩怀里跳出来的泰迪小狗,这小狗此时看来也只有那只狸花猫一半大小。
小狗看他看过来,又伸出前腿做出蹦跳的动作,想要蹭他的腿。
谢禾拿着柔软精致的宠物帽子,暗自决定这次回去不能总说汪汪是小肥猫了,和刚刚那只狸花猫大佬比,汪汪就是个细狗,不对,细猫!
老板娘似乎极其喜欢那只长成小猪的狸花猫,又走过去不住地抚摸油光水滑的猫毛,狸花猫也舒服着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声。
“怎么样?有看中的吗?这条街就咱家卖小猫小狗的帽子,有不少家里有毛孩子的都来咱家买。”
谢禾挑了起来,最终拿着两顶柔软细毛线编织的宠物帽子走到了夏篌旁边,“夏老师,你觉得这个红色的好看,还是这个黑色的?”
夏篌手里拿了顶成人款式的帽子,对着谢禾的脑袋比了比,说道:“喜欢都买了。”
谢禾看着他手里帽子道:“你也想买吗?”
“给你买。”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夏篌似乎对手里的帽子很满意,咧开笑意问他:“是吗?”
“是,是吧?”他猛然想起以前说过自己是20来岁孩子的事情,不由心虚。
不过他也感觉到夏篌总是在某些方面压制着他,无论是年龄,体型,还是心理,都比他更要成熟不少。
他扭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声:“那你等下记得给我砍价!”
夏篌失笑,这人还想着砍价呢。
结果结账时老板娘给出了极其公道的价格,根本没给谢禾发挥的余地,只好焉头巴脑地看着刚刚引他们进店的小女孩帮忙打包。
老板娘手指摁了一下计算器,转头问夏篌:“是给装起来还是给你弟弟戴上?”
谢禾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眼旁边同样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的夏篌,“我们……”
“不用装起来,我给我弟弟戴上。”夏篌打断了他的话。
老板娘笑吟吟地将帽子给他,看了眼他们,又侧头看了眼门口,由衷地奉承了一句:“行~不过你们兄弟俩长得真帅,是明星吧?”
店家显然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谢禾也没再解释,鸡贼地将头凑过去说:“谢谢哥哥!”
夏篌拨了拨他略有些杂乱的头发,才轻轻地将帽子给他戴上,临了还将手移到他的脸侧不轻不重地捏他,“哦~哥哥对你好吧。”
他特意咬重“哥哥”二字,谢禾莫名听出点别的意味来,但他有时反应非常迟钝,还在不知所谓地说:“哥哥,给汪汪买的能帮我付了吗?”
夏篌扫了一眼老板娘手里的宠物帽子,喉结微微一动:“付。”
谢禾眼睛一眯,更加猖狂起来。
“哥哥,我想吃章鱼小丸子!”
“买。”
“哥,我想要那个!”
“买。”
“哥哥,这个红肠不错,买点回去可以吗?”
“买。”
“哥,我想……”
“买。”
谢禾拉住他,“哥,我想上厕所,这个不用买了。”
“……”
夏篌接过他手里拧成麻花的小吃袋子,忍住拍他屁股的冲动让他快去。
“我马上回来!”
夏篌无奈摇摇头,看着他甩着虎头帽子上垂下来的两根绳子冲向厕所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身后的尾巴还没散开,更多的年轻人驻足拿出手机拍摄,他不是很在意,多年在镜头下的生活让他已经有屏蔽一切的技能,他在意的是刚刚谢禾叫他的那句“哥哥”。
叫他哥哥的人不多,多数人也不敢这么和他套近乎,这个称呼很特别,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压制,又有关系亲密者的亲昵。
谢禾之前从来没叫过他哥哥,今天一听却让他心猿意马起来。
下次让他在床上这么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