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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嘉宾 夏篌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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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拍摄地是东北的某个村子。
那个村子离商业化的城镇很近,乘三轮车去镇上采购不到半小时就能到,村子本身在当地也算是个有名的小雪乡,每年的十一二月份会有很多游客慕名前来。
王姐告诉谢禾本来节目组不打算去那边的,因为离镇上近,而且下起雪来村里就没什么需要他们干的农活,这和往日他们灰头土脸的设定不符。
可以说去那边就是度假的配置,据说是某个要来的飞行嘉宾要求的。
谢禾坐在酒店的地毯上和王姐打扑克牌,屋里暖气很足,就两个人,斗地主斗的也没意思,就玩抽王八,看谁牌少点奶茶。
“不是吧,他要求导演就同意改地方了?”
王姐抽了几张牌出来,又从自己的牌堆拿了一张,翻过一看叠在了扑克长龙的尾巴上。
她表情毫不在意道:“害,你懂啥,肯定是那个嘉宾地位高啊,就比如你家内位,他要来导演能不答应?”
谢禾感觉她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李婶了,瞅了她一样,继续抽牌。
“那会不会脾气不好啊?”
“有可能,有些身价高的大咖确实屁事多,你不知道吧,我以前跟着实习的时候就遇到过这种。”
她抽走了两张牌,脸上出现因为回忆产生的烦躁:“麻烦死了,我当时就是个助理,那姐姐嘛也不会,什么都要人伺候。”
“比如呢?”
“比如啊,就说她吃饭,要用那种纯木的餐具,不是一次性那种,要那种上好木头做的。”
“她说那是她特意定制的,吃饭只用这套餐具,不是那套她不吃。”
谢禾咋舌:“那不是还得给她洗?”
王姐拢了拢自己牌,点头道:“对啊!得洗!还他喵是我洗,洗那玩意也有要求,要求不能用太热的水,也不能用太凉的,要保证水温多少度。”
“她还让她经纪人在我洗的时候测温度!”
“他奶奶滴,又不是洗澡,我真服了她了,我当时以为她是那餐具里面那个成了精变得!”
谢禾很有忧患意识地问道:“啊?那万一我们这次也遇到这种怎么办?那我是不是要给他洗袜子?”
“嘶……难说,如果真遇到这种你还躲远点,或者装智障一点,他们这种人好像不喜欢和智障玩儿。”
谢禾表情放空:“阿巴阿巴……”
“对对对,就你这样,哎呀你都不用装,别人一看就知道你的脑袋瓜和他们不是一个电波。”
谢禾叹气,看了眼手里的牌,自觉去点奶茶了。
王姐看他叹气,随即安慰道:“没事儿弟,他们就算想为难你,也会顾及你对象的,这圈子没人想得罪夏影帝。”
“你说的我好像是个狐假虎威的人。”他有些不服气,“那我现在也是个老总级别好不好?”
王姐看着他:“哦。老总你能拿他们怎么办呢?”
“不让他们吃我们的红薯!”
“……”
好没威胁感的威胁啊。
王姐在他手机上点奶茶,都市丽人在五分糖还是三分糖之间纠结了很久,正思索着就看见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夏小猫:宝贝,在干什么?】
王姐作思考状,瞅了一眼正趴在地上搭牌桥的谢禾。
谢禾拧着眉毛,神情很是凝重,正屏气将两张合成三角形的扑克牌往牌桥地基上放。
王姐笑了一下,选了个五分糖把手机还给他,“你对象查岗了。”
谢禾听闻手劲没控制好,整个牌桥就倒了,他可惜地叹了口气,接过手机填了外卖地址。
【谢小猫:在和王姐打扑克牌。】
【夏小猫:好玩嘛?】
【谢小猫:好玩,下次我们和小刘一起斗地主吧,输了的请奶茶!】
【夏小猫:可以。】
【夏小猫:什么时候去村里?】
【谢小猫:明天就去了,王姐说有个大咖要求去那里的!有点紧张。】
夏篌看见这条消息笑了一下,他其实现在就在谢禾楼上的房间里,只要他想,他今天可以继续抱着他睡觉。
但是他觉得现在有更好玩的事情。
【夏小猫:为什么紧张?】
【谢小猫:王姐和我说本来不来这边的,是明天要来的一个嘉宾要求的,我猜他可能脾气不太好!】
【夏小猫:你怎么知道他脾气不好?万一他脾气和我一样呢?】
【谢小猫:怎么可能,除了你,没有人能和你的脾气一样好。】
【谢小猫:我怕他让我给他洗袜子。】
【夏小猫:那你洗吗?】
【谢小猫:不洗,我把他臭袜子藏起来!】
夏篌心想,他的袜子也不臭啊。
【夏小猫:如果他想和你睡觉怎么办?】
【谢小猫:!】
【谢小猫:我才不和他睡!】
【夏小猫:真的?】
【谢小猫:真的!他都知道我有对象了还想和我睡觉肯定是大流氓!】
夏篌笑了,就看他这个大流氓明天能不能睡上不愿意给他洗袜子的谢小禾吧。
“啧啧,你看看你,嘴巴都咧脑后跟了。”
谢禾被王姐的声音吓一跳,收了收他龇牙咧嘴的样子,看见王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姐,你这样蛮变态的。”
“呵,我看你这衰样,还有你那脖子,啧啧,你明天可不能穿这么低领的衣服了,不然啥也看见了。”
谢禾忙捂了捂脖子,耳根有点红,他昨天洗澡的时候就发现了,身上全是印子,落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明显,用屁股想也知道是谁嘬出来的。
王姐一本正经地说着虎狼之词:“捂什么捂什么,自己人,你刚刚在那里躺半天了不就是给我看的?”
“……我哪有。”
她嘻嘻一笑,“弟啊,姐看你这样可真高兴呢。”
“为啥?”
她转了下屁股躺在地毯上刷手机,“看你找到真爱了呗,你不知道,我当时……”
“就是咱公司破产那段时间,我看你也不来找我,我还以为我们缘分就到那里了呢。”
谢禾回忆了一下,那段时间他和张知渝来往比较密切,重生前也是因为跟着张知渝后面慢慢地和王姐没了联系。
他又后悔之前做的那些蠢事,跟着一个根本不喜欢他的人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放弃了朋友,最后差点连自己都放弃,真的是个宇宙无敌大笨蛋!
“姐,你当时有没有气我啊。”
王姐侧头看他,谢禾一只手捂着脖子上的印子,脸上有些纠结的神色。
“肯定有啊,唉,但是也没什么,你后面和张知渝那个狗男人绝交了嘛。”
“咱现在也挺好的,前两天我和那小谭聊天呢,他说真羡慕我们这样的人。”
谢禾也躺了下来,他们中间隔着一大摊扑克牌,他斟酌了一下,问她:“姐,你相不相信人能复活重生这种事情啊?”
王姐在乙女游戏里做日常任务,手指十分熟练,手机系统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加载下一个界面了。
她不是很在意道:“你又看营销号视频了?少看那玩意,降智商,本来就不聪明。”
谢禾认真道:“没有,我最近没看那个了。”
“你相信吗?”
王姐手指一顿,摁灭了屏幕坐起来看他,看他的表情确实无比的认真,不像是和她插科打诨。
“你,你怎么了?不是又在唬我吧?”她突然觉得心神不宁起来,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准确。
“没,没有唬你。”
王姐盯着他的脸,想要看出一些什么来。
“你,我问你,当时夏篌和你在那个包厢里到底说了什么?”
谢禾坐了起来,“啊?”
“啊什么,你说啊,不可能就说黑料说一晚上吧?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我又不好问你。”
王姐越想越心惊,她觉得肯定是有什么大事情,“是不是那个狗男人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不是。”
“那你说,要不然我今天晚上就不走了。”她双手抱胸坐在地毯上看他,表情已经凝重起来。
谢禾挠了挠头,正想着怎么说,门铃就响了,他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去开门,就见王姐已经光着脚走到了门口,提了两杯奶茶进来。
“说,你不说你那杯也别喝了。”
谢禾看着她手里的奶茶,最终妥协了。
“我其实,死过一回。”
王姐睁大了眼睛,如果不是现在的气氛太凝重她肯定要笑着给他一个脑瓜崩然后把他脑门上的毛揉成鸡窝。
“就是,就是……”他抓耳挠腮起来,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描述,他以前最会讲故事了,但是这个故事太匪夷所思,又太沉重了。
“时间,地点,人物,场景。”王姐脸上没有那种嘻嘻哈哈的表情,取而代之是一种隐忍的悲痛。
谢禾有些不忍,但还是回答了她:“在我们公司当时破产的时候,我没有工作,是张知渝帮了我。”
“他也让我上了几次综艺,做背景板什么的。”
“然后他提出让我去他买的房子里住,我就去了,后面就和你没有联系了。”
他没有痛苦的感觉,整个人很平静,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故事,或许是夏篌他们给他的爱太满了,他终于有说出这些事情的勇气。
“然后,李长歌来找我,威胁我不要在待在张知渝身边,我当时,我当时已经不想再待在他身边了,我想回老家,找个普通的工作算了。”
“后面有一回,我听见张知渝打电话,说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具体的我描述不出来,然后我就跟踪他,想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
“跟到了一个叫做‘暗色’的会所,在那里看见……”
王姐视线已经模糊起来,她抹了抹眼睛,压抑着想要哽咽的声音继续听他说。
他迟疑了一下,接着道: “看见有人拉着很多,年纪不是很大的小孩儿从那个会所的后门进去,我听见那些在后门接头的人,把那些十五六岁的孩子叫做‘货’。”
“我当时想出去报警,但是他们的人到处都是,我感觉走外面不保险,我就去了地下停车场,在那里遇到了一个蒙着面的人,我认识他,他是张知渝的私生粉。”
后面的谢禾实在说不下去了,就做了一个拿刀捅自己腰子的动作。
王姐哽咽起来,她别过头不想让谢禾看见她的脸,迅速站起身去拿小茶几上的抽纸盒,扯了几张纸胡乱揩了几下鼻涕,马上眼泪又下来了,晕入纸张里,砸落在桌子上。
她就这样背对着谢禾颤抖着哽咽了许久。
再转过来的时候眼睛和鼻头已经变得通红,淡淡的眼影也花了,手里还拿着几张皱得不行的抽纸。
谢禾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
王姐在他怀里痛哭起来,一边还去锤他,“你这个衰仔!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谢禾由着她锤自己。
其实他说的很简略,很多细节都没有告诉她,那几年的生活和梦一样,他到现在都记不太清楚了,包括当时腰腹的剧痛和失去意识前的恐惧,好像只是一场噩梦。
她锤了两下又停了下来,去看他的脸,“所以你才会突然这么讨厌张知渝?”
她越想越心惊,抵在他肩上嚎啕大哭起来:“你,你当时得多害怕啊,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要和我说我早就想办法替你报复回去了!”
谢禾拍了拍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说女人是水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