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未知与已知 “不太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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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东西吃就没这么尴尬了，反正他吃东西的时候也不爱说话，他眨巴着圆眼睛仓鼠进食，一边听其他三个男人聊天。
期间谢禾看见夏长明主动问侍者要了根头绳，祁也自然地接了过去将头发绑了个低马尾，头发束起，露出线条流畅的纤长颈部，显得整个人更加柔和了一些。
从对话出谢禾得知他们三个人应该是从小就认识的，他们说了很多谢禾不知道的事情，事情的开头都是“那时候”，“之前”，“过去”。
是谢禾无法参与的时光，他咀嚼着食物，头一次认识到夏篌生活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他觉得广阔，丰富。
不过他也没有因为无法参与觉得可惜或是自卑。
他们现在每天都很快乐，他也从不羡慕别人从小就富足的生活，倒是夏篌他哥哥总是明里暗里的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词汇，可能是说给他听的吧。
说的频率多了夏篌也没好气地怼了过去:“你少放洋屁，说人能听懂的会死？”
夏长明:“……”
谢禾凑过去用一只手挡着脸小声问他:“夏老师，你能听懂吗？”
夏篌照顾他的心情，“听不懂，你还要小蛋糕吗？”
谢禾点了点头，“可能有钱人就是这样，你体谅一下吧，不然他会很尴尬。”
他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离的这么近，对面的人如果不是聋了不可能听不见。
夏长明脸□□:“我能听的见。”
谢禾一惊，又小声对夏篌说:“完了他听见了怎么办？”
夏篌把他的那份甜品放到谢禾的面前，“那就听见呗，反正尴尬的是他。”
“不太好吧，我们公司才起步，万一他不高兴了，让我们公司破产怎么办？”
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坏话这种事情一般人还真干不出来，夏长明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风度，礼貌地为自己辩解:“你的公司是我派人给你运营起来的，如果我不是闲着没事干烧钱玩，不会让你公司破产。”
谢禾这次是真的吃惊了，他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忙缩回手，将面前的小蛋糕又颤颤巍巍地递到他的面前，咽了口口水表明忠心:“我就说看到您的第一眼就觉得亲切，果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没有您的支持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夏长明接了那蛋糕，得意地对着夏篌微笑，又侧头挑了挑眉毛，意思是，你看看，有钱人就是这样。
夏篌把谢禾拉了回来，没好气地说:“这么快就倒戈了？人是他找的，钱可是我出的。”
谢禾这下为难起来，这两个都不能得罪啊，于是他想了个办法，拿起一旁不用的小刀对着那块小蛋糕干脆利落的切了下去，又摇摇晃晃地将一半的蛋糕放进了夏篌的盘子里。
“夏老师，我就倒戈了一半!”
夏篌明显是不太满意，捏了捏他的脸问:“你的诚意就这样？不是说以后为我马首是瞻吗？”
谢禾狗腿地给他顺毛，想要借此拯救他的脸皮:“不是的，我这叫身在曹营心在汉，草船借箭雨里浪，他收了我的蛋糕就会继续帮我们干活啦！”
夏长明简直无法理解他这么流氓的理论，他在生意场上也遇到过不少喜欢耍赖的人，但没有他这么坦荡的鱼和熊掌想要兼得。
祁也大笑起来，他还没遇到过这么好玩的人，说话和说相声一样，难怪夏篌会喜欢。
“哈哈哈哈……小谢禾，你这算盘打的，把我们夏总都打懵了。”
谢禾见大美人主动和他说话了，又露出平时不着调的本色，“也没有啦，我也是最近才学怎么做生意的，可能这就是天赋异禀吧？”
夏长明看了他一眼，又对着夏篌使眼色。
他这样也叫天赋异禀？
夏篌:“别对我抛媚眼。”
夏长明:“……”
气氛莫名其妙活跃了起来，不再是只有三个人的对话，期间祁也问了谢禾一些关于拍综艺的事情。
“你拍综艺都在做什么？”
“嗯……就是种地，干农活什么的，我之前还去海里抓了鱼，后面又去养了鸡。”
虽然被鱼打了两巴掌，帮鸡接生了两个蛋。
祁也很好奇:“干那些，辛苦吗？”
他是混血，大部分时间不在国内，但多少也能理解国内的乡村应该和国外的农场差不多，在农场里干活，是很辛苦的工作吧。
谢禾喝了一口夏篌给他点的奶茶，听到他问就摇头道:“还好吧，挺有意思的，我以前就住村里，每天大家劳作完就会慢慢悠悠地回家。”
“村里没城市那么方便，但是风景很好看，我去过海边的渔村，那里早晨和傍晚海面都是金色的，有鱼会跳出来跃海。”
“也去过山里的村子，那里树可多了，下起雨来山里会有雾，走在里面感觉在云里面一样，空气里都是山的味道。”
“我上次去的是黄土做的村，那里的风，里面全是沙子，不过那里的人唱歌还蛮有气势的，喜欢敲着鼓唱，我之前看他们打鼓的时候地上的土都要震两下。”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在外面见识到的事物，祁也撑着下巴听的很认真，仿佛他说的画面就在眼前浮现，跃金色海的鱼，云里的山，黄土的村子，那些遥远又普通的事物。
夏家两个兄弟没有出声打断他，也静静地听他说，这是难得的惬意时候。
谢禾很会描述，他本身不是文艺的人，他只是喜欢告诉别人他见到的事物，分享，是能让那些事物更加美好的方式。
祁也问他:“那你，最喜欢哪个地方？”
谢禾想了想说:“嗯……没有说最喜欢哪个地方，我每个地方都很喜欢，如果非要说，我觉得是‘下一个地方’。”
“为什么？”
“因为未知呀，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如果你已经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会发生什么事情，难道不是很无聊了吗？”
祁也垂目思考了一下他的话，又问:“你觉得，‘已知’就会是不好的事情吗？”
谢禾一怔，“已知”，其实他对于“已知”这个话题应该是最有话语权的，别人或许会对一个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已知”，或许要对去的地方“已知”，但很少有人会对自己的命运“已知”。
他“已知”自己提前活过的那几年，“已知”自己死过一回，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谢禾垂眸看了眼自己被玻璃碎片模糊的掌纹，小声回答道:“不一定……”
“比如说，一个人他因为一些事情，去世了……他又因为某些原因复活到了几年前，他是‘已知’的，他知道将来几年可能会发生的一些大事，也知道如果按照原来的故事发展，他可能会走向的命运……”
夏篌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动，这个形容太奇怪了，不像他之前所说的理想主义的话。
谢禾继续说:“但是如果他不这样做呢？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做了很多他以前没有来的及做的事情……”
他离开了张知渝，开了红薯公司，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去了很多新地方，爱上了一个爱他的人。
“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或许也改变了别人的命运……”
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改变了他出生的小村的命运。
“那么他的‘已知’就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未知’，人不能够对某件事完全的掌控，或许‘已知’就是‘未知’呢？”
谢禾慢慢地说完了自己的想法，他说的很真诚，让听者感觉他说的不是对这个问题的理解，而是自己的亲身经历。
只有夏篌微微皱眉，之前那种违和感又出现了，谢禾刚刚举的例子也很奇怪，但看他表情又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他只得认为自己多想了。
祁也点点头，示意他理解了。
饭局继续，谢禾喝多了奶茶，现在一肚子水晃荡，他起身说自己要去厕所。
祁也也跟着出去了。
刚刚还热闹的包厢突然安静下来，夏篌看着他哥哥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取笑道:“怎么？想到自己失败的感情了？”
夏长明回过神看了他一眼，难得说了句好话，“之前是我想错了，我以为你就是和那个小明星玩玩。”
他顿了一下，无奈地继续说:“算了，你应该是真喜欢他，他……人也还算可以。”
夏篌笑眯眯地:“哥，我就说他好吧？”
“你还记得我是你哥呢？算了，懒得管你了。”
夏篌放下手里的餐具，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禁闭的门缝，“所以你呢？跟着祁也过来不会只是想看看我男朋友吧？”
夏长明抿酒的手微微一顿，无奈道:“你是想和我分享恋爱经验？”
夏篌耸耸肩，无所谓道:“如果你需要的话。”
夏长明看了眼这个只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居然有被他比下去的错觉，“……”
“你还喜欢他，他也喜欢你。”夏篌给出自己的结论。
夏长明仰头喝光杯子里的酒，一向精明掌控全局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柔情，他看着被灯光映射的玻璃杯说道:“或许吧。”
夏篌摇了摇头，颇看不惯他这种连喜欢藏着掖着的性格，在另外两人回来前给了句忠告:“你如果想一辈子和你的生意过下去今天就别来这里，如果连和他在一起的风险都不想承担，你也不配耽误他一辈子。”
夏长明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祁也站在洗手池前看着自己的脸，酒喝多了就上脸，眼尾已经有微醺的红晕，眼睛漫不经心的一瞟也是十分的勾人，不过他没有醉的感觉。
这张脸确实好看，他有些自嘲的想。
厕所里没有其他人，那个小孩估计先回去了，他好看的脸上不再是慵懒玩味的微笑，不笑才是他习惯的表情，他擦了擦手打算去吸烟区抽根烟。
他刚走出男士卫生间的门，就看见有个穿着毛呢外套的人背对他站在门口仰头吹自己的头发。
祁也微微吃惊，走了过去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禾回头看他，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额，我感觉要等你一下。”
祁也觉得好笑，这场面好像小学生手拉手去上厕所啊，先上完的还要在门口等着后上完的出来。
他从小没什么朋友，不会有人等他，而且这有什么好等的？
但他没说出来，跟着他回了包厢，没有再去抽烟。
路上祁也告诉他:“今天谢谢你了。”
“嗯？为什么呀？”
“我最近在写新歌，一直没什么灵感，听了你的话我稍微有些想法了。”
谢禾了然，哦，夏篌好像说他是卖唱的，应该就是歌手吧？
“我以前想不通的就会去找我朋友，或者问夏老师，有些事情果然还是要集结大家的智慧啊……”
祁也问他:“你为什么叫他夏老师？这算是爱称？”
“不是吧，我习惯了，从认识他就这么叫了。”
“呵呵……他这么臭屁的人你也受得了？”
谢禾不觉得夏篌臭屁，“没有，他对我很好，也很会照顾我，我这个人有的时候很迷糊，如果不是他我估计被卖了都要反应半天。”
祁也看着前面的包厢门，笑着说:“难怪夏少爷喜欢你，是个人都会喜欢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未知与已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