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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破碎 谢禾想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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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ion——”
男女主正常说着台词,随着肢体动作的不断增加,气氛渐渐暧昧,空气中洋溢着恋爱的酸臭味。
镜头慢慢切到谢禾站定的位置,他一只手搭在卧室门框的边缘,一只手握着一个空的玻璃杯。
玻璃杯是剧组特意购买的道具之一,为了贴合细节,买的是很劣质的那种,杯壁很薄,手掌完全包裹的时候会出现一圈因为手心热度传导出来的水汽。
谢禾不能说话,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正当他想要摆出什么表情的时候,他透过接吻的两位主角,看见了一张自己很熟系的脸。
张知渝?他为什么在这里?
张南风在监视器里看见谢禾的表情变得很吃惊,副导演皱着眉头看向他。
这段剧本里没写,属于谢禾的自我发挥了。
张南风突然坐直了身体,一动不动的盯着监视器里谢禾的脸。
副导演见他这样也不敢喊停。
谢禾眼睛眨了也不眨的盯着那张脸,过了几秒,他看见张知渝突然冲他笑了一下。
谢禾的脸突然变得扭曲起来,那是一种,混着难言的愤怒和委屈,好像只要一个引子,他就会突然扑过来嘶咬对方一样。
远处的张南风看见他的表情变化脸上突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依旧没有喊停,所有人都屏气看着监视器里的谢禾。
谢禾的手紧紧捏着那只劣质的玻璃杯,杯壁上出现以他手指温度形成的水汽轮廓,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在用多大的力气,那只拿着水杯的手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怎么敢!他怎么又来了!?上次他出现在地下停车场,之后有好几天他都无法安眠,梦里他不是在空旷黑暗的浓雾里逃跑,就是在被人刺穿身体。
他怎么总是阴魂不散,明明不喜欢自己,却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
难道,难道这就是他的报复?
王姐脑袋没动,手却不自觉地拉了拉旁边的夏篌的衣角,语气有些不稳地问:“夏老师,谢禾是不是不太对劲?”
夏篌眉头越皱越深,在谢禾脸上表情刚变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不是在表演,他的表情变化是基于他他自己的情感波动。
他心道不好,摘下墨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一张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脸。
张知渝似乎是感应到了,用一种挑衅地笑容看向他。
“啪——”
“啊——”
“谢禾!谢禾你没事吧!”
“谢禾——”
谢禾手上的杯子最终支撑不住这么大的压力,硬生生被他捏碎了,玻璃碎片炸的到处都是,多数插入了他手心的皮肤之中。
鲜红的液体顺着白净的指缝流了出来,滴滴答答地掉在藕粉色的瓷砖上面。
夏篌听到声音后立刻丢开手里的墨镜,大步跑到临时搭的室内布景里面。
谢禾压抑着呼吸,有些耳鸣地被人扣进怀里。
“谢禾!”
“谢禾醒醒,你怎么样?”
张知渝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也忙跑到谢禾的身边,脸上的表情略有焦灼,他想要伸手去拉他,被夏篌一掌甩开。
“你TM别用你的脏手碰他!”
夏篌瞪了他一眼,打横抱起还在发抖的谢禾大步走出了内景,王姐脸色发白的跟在他后面,嘴唇还在不住地颤抖。
“谢禾你别吓姐,姐不禁吓的。”
张南风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第一时间组织工作人员去打急救电话。
剧组有配随队的医生,事故发生没多久就被人拽了过来,他匆匆看了眼那只还在不停往外冒血的手,咽了口口水说道:“伤口有点深,玻璃刺进肉里面去了。”
“杯子离他太近了,不知道身上有没有被扎到,得去医院,这里没有处理的条件。”
夏篌冷着张脸,不敢用力捏他,只是将他抱的更稳,心中某块隐蔽的角落隐隐发疼。
救护车来的很快,等把人送上车后谢禾的手已经不再大面积流血了。
夏篌抱着他上了车,王姐忙跟了上去。
在救护车上医生为他做了简单的处理,期间谢禾一声不吭,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嘴唇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有些发白。
“医生,医生他没事吧?”王姐抖着嘴唇问他。
“没事,血流的有点多,不过止住了。”
“等下会送去做更细致的检查,将他手里细小的碎片取出。”
“那就好,那就好……”
王姐偏过头小声地哭了起来,她真傻,明明觉得不对劲了,如果早点让他们停下就不会出这种事情了。
她用力抹了抹眼泪,看着脸色苍白的谢禾,想要去拉他的手,又怕扯到伤口。
“夏,夏老师,麻烦你了。”她哽咽着说。
“……没事,怪我没有早点反应过来。”
王姐摇摇头,她有什么资格怪别人呢。
“哎你别那么用力抱他,他身上还有伤口要避免挤压。”医生看到脸黑成碳的夏篌,语气也敢太重。
夏篌闻言松了松,他今天穿的白色T恤,胸口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医生处理完已经到了半夜了,谢禾离玻璃杯太近,炸开的碎片有一些飞进了他的身体里,玻璃渣细小,取出来花了不少功夫,索性他的脸没被伤到,不然醒了肯定要哭爹喊娘。
夏篌坐在手术室外的铁椅上,手心残留的血迹已经干了,衣服上的血迹可怖,配上他那张冷淡脸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期间有不少剧组的人过来探望,张知渝也来了。
结束后谢禾还是没有醒过来,他好像不愿意醒来似的,呼吸都很轻。
他被办了住院,分配到了一个单人间,因为胸口有几处伤口就只是用了纱布包扎,没有给他换病号服,裤子是医护人员给他换的。
王姐看着可怜兮兮躺在病床上的战损谢小禾,转头问在一旁写单子的医生:“医生,他不是没事吗?为什么还不醒啊?”
那医生看了眼,低头说:“他最近是不是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
王姐蹙眉道: “是有点。”
“那就是了,又受到惊吓,精神压力比较大一下没缓过来暂时不想醒来也是有可能的。”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看他自己,想醒就醒了。”
“那要不想醒呢?”
谢禾颤颤悠悠地打断他们:“不想醒也要被尿憋醒了……”
王姐大喜:“谢禾!”
“姐……我想上厕所,要拉裤兜了。”
王姐气的想伸手给他两拳,又怕扯到他的伤口。
医生笑着说:“你看这不就醒了?对了你最近别碰水,澡最好也别洗了,容易伤口感染。”
“饮食上注意点,休息个把天就能出院了。”
那医生说完就走了。
谢禾点点头,想要坐起身。
王姐忙扶他起来,一边埋怨道:“你小子什么时候醒的,要吓死你姐不是?”
谢禾抬高受伤的手臂,观察了一下四周问她:“我怎么过来的啊?”
“夏篌抱你上了救护车,手,小心别碰着。”
谢禾虚弱地笑了声:“我又不是骨折了。夏老师呢?怎么没看到他?”
王姐说:“他出去接电话了,要不要我去叫他进来?”
谢禾挪到厕所门口,不好意思地说:“那你先出去吧,我上个厕所。”
“你,你自己方便吗?要不要叫个男护士?”
谢禾小脸一红:“人家男护士也不是干这事儿的啊,我没事,自己能行!你快出去,我要拉裤上了!”
王姐无奈:“行吧行吧,你快点。”
谢禾见她出去,看着门口没动,过了半晌才用没受伤的手拉开马桶的盖子。
此刻他脸上也甚至撑不起什么表情了。
其实他很早就醒了,连日的精神压力和恶梦让他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好在因为失血他确实虚弱了很多,连医生也没看出他其实是在装睡,不然以他差差的演技肯定要被拆穿。
他原本想干脆装昏装几天算了,等这件事过去再说,可是在他听见王姐哽咽地问医生他什么能醒的时候,他还是没敢继续,不能让别人为他承担。
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等他拉上裤子把情绪冲走时,独立病房的门“啪”的一声打开了,吓的他猛地抖了一下,颤颤巍巍地挪到厕所门口去看发生什么了。
夏篌冷着张脸从外面走进来,瞟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坐到了离病床不远的沙发上。
谢禾咽了口口水,看了眼门外再也没人进来。
“她去给你买饭了。”夏篌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
“哦哦……”
谢禾轻轻把门带上,像个鹌鹑缩着脖子一点点挪回病床边。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怕夏篌拉着脸看他,让他有种自己犯了错家长拿着皮带想要教训他的错觉。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谢禾不敢吱声,表情萎靡地靠在病床旁偷瞄,坐在沙发上的那尊大神也不说话,就冷着脸看他。
“谢禾,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谢禾听到这话才敢抬头看着他,大大的眼睛大大的迷惑,他这话更像是家长用皮带开打前的开场白。
“不,不敢。”
夏篌冷笑一声,说: “我倒是觉得你胆子一向大的很,还好今天是拿了一个玻璃杯,要是拿个炸弹你是不是还要去炸碉堡啊?”
谢禾想象了一下男女主在客厅接吻他却躲在卧室拿着炸弹的样子,哼哧一声笑了出来,虚弱萎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噗嗤,哈……”
夏篌站起身,想要敲他的头,临了又收了劲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你还敢笑?”
“可,可是真的很好笑啊,俞哥李姐嘴都要亲秃噜皮了,我还抱着炸弹……哈哈哈哈哈……”
夏篌看着他笑得眼角向下,被裹了几层纱布的上半身一抖一抖的,也没了脾气,白了他一眼。
“你以后还是别演戏了,我还从来没见到有人用这么自杀的方式演戏,回去卖你的烤红薯吧。”
谢禾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抹了抹眼泪,真情实感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演艺圈好像不适合我。”
“呵,是演艺圈容不下您这尊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