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卖红薯的总裁不是好糊咖》梦见大鸡腿

13、李了 李了的欲望

　　来接谢禾的还是昨天那辆面包车，应该是平时没有仔细保养的缘故，银色的车身破漆处全是一条条白色的印子，前车门还印着“限载6人”几个红色大字。
　　小刘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窗外，见他们过来了就缩手摁开车门的锁。
　　“夏老师？您怎么也过来了？”王姐手里揣着几个从酒店门口买的肉包子，站在车门边惊讶地问。
　　谢禾嘴里叼了个烧饼，听闻夏篌也来了，忙将脑袋探进去。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顶着清晨的暖意进来，红润饱满的嘴唇上还有一层镀了朝阳的烧饼油。
　　夏篌看见他略带懵懂的清澈眼眸微微愣神，随即又有些愠怒地问:“你们倒会享受，饼好吃吗？”
　　谢禾吓的忙把嘴里的饼咬断装回塑料袋子里，嘴巴里的嚼也不是吐也不是，右侧脸颊鼓鼓囊囊的，颇像只屯食的小仓鼠。
　　夏篌冷哼了一声，扯过别在座椅后面的渔夫帽罩在脸上，不去关注他们。
　　王姐也不敢在车上吃包子，只好小心地吸了两口豆浆暖暖饥渴的胃。
　　小刘开车很稳，不一会儿就到了片场，因为提前和张南风打过招呼，一路上基本上没人卡着，谢禾稀里糊涂就被引到了一间临时搭起来的铁皮房子前。
　　夏篌冷着脸敲了敲铁皮，里面立马有人出来开门。
　　谢禾躲在他的后面，有些紧张地往里面看去……
　　铁皮房子里逼仄昏暗，堆满了各种拍摄器材和场景道具，在屋子中央有一块被临时整理出来的地方，放了一张用木板和箱子组成的长桌子，桌子侧方的补光灯是屋里唯一的光源。
　　有几个人正坐在桌子前窃窃私语。
　　谢禾站在门口踌躇了几秒，被里面一个胸前戴着工作牌的人引进去站至补光灯前。
　　张南风看见谢禾的第一眼就开始动摇了，总是小心翼翼观察的眼神、有些局促又强行镇定的表情、并不十分强壮的身材，这些，都是构成‘李了’这个角色的元素。
　　副导演也小声和他说:“形象很不错。”
　　张南风不可置否，但他仍然冷着个脸，脸好看有什么用，演技能过得了再说。
　　谢禾还在茫然，就看见张南风不知对谁挥了挥手，外面的铁皮门啪的一声关了起来，吓得他猛烈一抖。
　　半直射的光线让他不能十分清楚地看清面前的几个人，只好尴尬开口:“请问……”
　　“开始吧。”
　　“啊？”
　　“开始啊，你没试镜过吗？”
　　谢禾有些尴尬，心想这人好凶啊。
　　他回忆了一下关于‘李了’的信息。李了是戏里女主角的弟弟，从小姐姐相依为命，小时候为了保护姐姐不被伤害被人割伤了脖子，虽然捡回了条命，但彻底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夏篌给他的人物小评里写的是:一个典型的悲剧角色。
　　谢禾不敢思考太久，脑子里回忆起李了平时会做的几个日常动作，按着自己的理解下意识地进行模仿。
　　夏篌双手抱胸站在黑暗里看着他，暖黄色的灯光给他的睫羽镀了层金色，仔细看还能看清他脸上柔软细小的绒毛。
　　他动了动喉结，回神仔细审视起他的表演。
　　或许是因为不用说话的原因，谢禾的表演没有视频里的那么死亡，不过仍然生硬，表演痕迹严重，还能看出他本人的不自信和犹豫。
　　王姐手腕上挂着包子和被咬了两口的烧饼，小心地举起手机拍摄，她莫名有些感动，谢禾的演技进步了不是一点两点，让她有种吾儿初长成的既视感。
　　她旁边的小刘见此扯了扯嘴唇，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谢禾快速表演完了，因为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只好乖乖地站在原地。
　　张南风的脸至始至终都是阴沉着的，副导演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知道没戏，怕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就连忙先开口道:“额呵呵，谢禾是吧。”
　　“是……”
　　“是这样的，你觉得‘李了’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场面有些熟悉，像小时候老师点名回答问题，谢禾此刻倒不是很慌，他觉得自己尽力了，至少答辩的时候得扯点像模像样的鬼话出来。
　　胡言乱语可是他的特长。
　　“我觉得……我觉得‘李了’可能是个心理有问题的人，或者说他有点儿偏执。”
　　这让张南风没想到，夏篌也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李了’这个角色在剧本里就没几段描写，夏篌发给谢禾的人物小评还是他看了一眼临时写的。
　　张南风问他:“你为什么觉得他心理有问题？”
　　“呃……就是，从动作吧。”
　　“他每次都是和男女主一起出现的，虽然他每次出现都是做一些很简单的动作，可是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他姐姐和男主互动。”
　　“从小和姐姐相依为命，因为保护姐姐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之后每次出现都是男主角和姐姐的画面。”他顿了顿，接着说:“如果我是他，我可能会觉得很生气。”
　　张南风点点头:“你是说，男主角占领了他在他姐姐心里的位置？”
　　“是的，尤其是男主角很优秀，他却连话都不能说。”
　　“仅仅从这些，你是怎么推断他有心理问题的？”夏篌开口问道。
　　谢禾思索片刻慢慢道:“还是从他的动作，他姐姐说在他12岁的时候送过他一个玻璃杯，他出现的每个场合都有那个杯子。”
　　“可是在最后他看见他姐姐和男主亲嘴儿的时候，他却把那个杯子丢进了洗碗池……”
　　“哈……”夏篌没等他说完突然偏过头低笑起来，谢禾眨着眼睛看向他，一时不敢接着往下说了。
　　夏篌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脸上的表情却柔和起来，脑子里还不停闪过谢禾一本正经地讲述男女主“亲嘴儿”的场景。
　　莫名，有点可爱。
　　“我认为他对他姐姐的感情很深，对他姐姐送的东西同样是这样，或许从他知道她姐姐不再需要他的保护的时候，他就和那只不需要特别爱护的玻璃杯一样吧。”
　　副导演点头同意，很多时候，演戏不是演那个人的外表，更多时候是演他本身，他的喜怒哀乐，因为他是人，所以会有阴暗的情绪，因为他是人，他才有欲望。
　　李了的欲望是他姐姐。
　　张南风被他说的心中一动，同时有些纠结，谢禾说的完全符合他心中的李了，甚至要更加丰满，更加生动。
　　可是他演不出来。
　　张南风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昏暗逼仄的铁皮房子。
　　门外的阳光刺进黑暗，屋内的几个人都眯了眯眼睛。
　　夏篌忙跟了出去，走到他边上。
　　“小空，他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
　　夏篌笑笑:“您怎么想？”
　　张南风站定，抬头看他:“他不会演。”
　　夏篌无言站立。
　　“你给他发过你的人物小评？”
　　“嗯。”
　　张南风嗯了一声，点头道：“那小孩儿给你上了堂课你知道吗？”
　　夏篌望向从铁皮房子里走出来的谢禾，没有否定。
　　他在演艺方面很有天赋，加上外在的优质条件，迅速在一众老牌艺术家之中脱颖而出，成了最年轻的影帝，鲜花掌声下的荣誉只不过是他所选择的事业中一些小小的点缀。
　　可是他却无法继续往前，哪怕去拜访了很多优秀的演员，接了很多不同类型的电影角色，他始终不是最完美的。
　　刚刚谢禾笨拙地描述着‘李了’这个只存在于剧本，只存在于文字中的人时，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是他太高傲了，人类的情感细腻到他无法表演出来。或许他能演好所有角色，却演不出谢禾口中的那个‘李了’。
　　张南风拍了拍他，摇摇头迈步往回走，忽然又猛地停下。
　　夏篌不解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谢禾蹲在铁皮房子前面，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搬动器材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他早上没吃完的半块烧饼，看也不看地大口往嘴里塞去。
　　两三下吃完了还把夹在腋下的酸奶拿出来，随意地抹了抹嘴上了油渍，低头用吸管插进了被挤变形的酸奶盒子。
　　王姐看他吃的忘我，便从小皮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他咬着吸管抬头冲她笑了一下。
　　王姐没忍住猛挼了他的脑壳，挼得他吱哇乱叫起来。
　　张南风突然笑了声:“小空，人家给你上课你是不是该给人家辛苦费啊？”
　　夏篌:“嗯？”
　　张南风快步走到蹲在地上的谢禾面前，谢禾忙站起来看着他，圆圆的眼睛瞪得很大。
　　“谢禾，我正式邀请你参演‘李了’这一角色。”
　　追过来的夏篌正好听见这句话，他不解地看着朝谢禾伸出右手的张南风。
　　谢禾忙握住他的手。
　　“我待会儿让助理拟合同，你可以今天就搬到我们剧组租的酒店。”
　　他松开谢禾的手，把身旁的夏篌拉了过来，“对了，我给你找了个指导老师，你认识的，夏篌。”
　　谢禾又忙握住夏篌的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握手好像不太礼貌。
　　夏篌:“……”
　　还是站在一旁啃包子的王姐反应快，放下包子就开始嚷嚷:“合同的事情您找我就行，我是他经纪人，您叫我小王就行。”
　　谢禾又忙握住王姐的手。
　　王姐:“……”
　　王姐捏了捏他，小声提醒:“谢禾!你快说谢谢张导啊!”
　　反应过来的谢禾忙又去握张南风的手，“谢谢王导谢谢王导，唯王导马首是瞻。”
　　张南风:“……”
　　王姐:“……”
　　夏篌:“……”

作者有话说

　　烧饼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