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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你爹 张知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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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过后,夏天的第一场雨在迷蒙的夜晚落了下来。
没关严实的窗户框扒着发黄掉漆的墙壁在雨里声嘶力竭,但那房子的主人好像听不见似的,由着雨水砸进干净温暖的客厅,白色的劣质窗帘在风里不断摇晃,弹进几滴黄豆大小的雨点。
终于,一道惊天炸雷响起,窗户框也支撑不住狠狠地砸进了小客厅,破碎的玻璃片铺了满地,在卧室内睡的死沉的人登时睁开双眼。
“呵啊,哈……”
谢禾坐起身,满头大汗地掀开身上那件洗的已经褪色的黑色T恤,使劲睁眼去看自己没什么肌肉的纤细腰窝。
“怎么,怎么回事?没有?我不是死了吗?”
“不是吧,做梦也不能做这么真实的梦吧……”
他反反复复地扭腰,手还抖着不住往自己身上摸,样子滑稽的要命,活像个欲求不满的小给。
亮光一闪,又是一声雷,吓得谢禾猛烈抖动,“哎呀妈呀!”
不过被这样一吓他也稍微镇定了下来,在黑暗中眯着眼睛观察周围的环境,四肢的感觉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敏感。
突然,他感觉到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扫了一下他的手背,吓的他从床上弹起,逃也似地去摸房门旁边的电灯开关。
“啪嗒。”
灯亮的很快,他眯了眯眼睛,看清了刚刚在他手边的是什么东西。
“汪汪?汪汪是你吗?我不是吃菌子出幻觉了吧?”
汪汪睁着大大的琥珀色猫眼一脸不爽的看着他,如果眼神能说话,它此刻应该想说的是,
“你他喵才叫汪汪,你全家都叫汪汪!”
谢禾蹲下身,轻轻地抚摸它的后背,毛绒柔软的触感很明确的告诉他,他没有出幻觉。
汪汪是小区里的一只流浪猫,因为谢禾经常喂他,所以汪汪和他的关系最好,每到下雨天汪汪就会从谢禾家烧了防盗网的窗户缝溜进去避雨。
可是,汪汪一年前就出车祸去世了,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不对!我早就从这里搬出去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应该,在那个地下停车场吗?
地下停车场!
谢禾猛地反应过来,手上的动作一下没收住,撸的汪汪喵的一声跑开了。
他也没心思哄小祖宗了,三步并作两步抓起床上的手机。
果然,还是两年前的老手机,手机屏碎的很有艺术感。
他解锁翻看聊天记录,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手机屏幕,戳了两下手指曲在空中微微颤抖了起来,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慌。
汪汪睁着大眼睛蹲在床头柜上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愚蠢的人类怎么能露出这么奇怪的表情,就像吃到最喜欢的吃的猫粮罐头,吃完了才发现里面被隔壁臭狗拉了一坨屎一样。
谢禾随手把手机开,抱起一旁看着他的汪汪,狠狠地亲了它几口,又觉得不过瘾似的抱着它原地转了几圈,最后精疲力尽的倒在床上。
汪汪被他转的头晕,此刻也没有精力挠了他就跑,只是更加确定这个愚蠢的人类终于疯了。
“汪汪,太好了,我没死,我还回来了,你也没死!咱父子俩命不该绝啊!”他语言混乱起来,伸起一只白皙的手臂指向顶灯,语气又是狂喜又是疲惫。
“哈哈哈哈哈……张知渝,你个老渣男……三年之期已到,你就等着我谢禾猛士正义出击吧!”
“喵嗷~(你快放开你爹!)”
谢禾说是这么说,但一时也想不到正义制裁的办法,只好躺在床上边撸猫边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谢禾,23,啊不对,现在应该是20岁零九个月,毕竟他重生了,要严谨。某18线糊穿地心小艺人,特点是长的凑活但演技奇差,所在公司目前正面临倒闭风波。
在重生前他参加某档综艺节目时认识了渣男张知渝,那个人面兽心的老畜生!在张知渝和他玩了几个月暧昧之后,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其告白,刚好,他重生到的时间点就是告白失败的那个晚上。
后面张知渝仍对他很好,帮他解决了签约问题,给了他很多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承诺……
笑死,他还真的信了,死心塌地的跟着他,结果人家转头在采访时说自己单身多年,最后工作也没了,还被人赶出他们所谓的“家”,被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私生饭一刀捅死在地下停车场里面。
可以说真是人财两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想到这里,谢禾啪地一下捂住自己的眼睛,“我真傻,真的!”
张知渝当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温柔,日复一日的否定和忽视已经让他逐渐失去了对这段不被承认的感情所有的耐心。
如果不是他无意间听到张知渝通电话,才知道原来这个表面温柔贴心,背后法外狂徒的男人私下做的那些行为有多令人发指,如果不是他跟踪这个狗男人在会所的后门见到那些懵懂无知的少男少女,被人捅死在黑暗潮湿的地下停车场。
他或许只是会不太开心的一直活下去。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一定是体谅谢禾上辈子好好做人却落得下场凄惨,送他回来收拾这个渣男。
“臭渣男……我要……我要举报你……举报,有奖……呼……”
上辈子的经历跟着他不断消散的理智和意识逐渐迷离,彻底平复下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汪汪则很乖巧地趴在一旁,看样子是被他撸睡着了。
在最后一阵雨稀稀拉拉的下完之后,谢禾的意识断线,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两道细微均匀的呼吸声。
“哎嘿哎嘿参北斗哇……路见不平一声吼啊……”
“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唔……谁啊……谁要出手?”
谢禾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碎的很有艺术感的手机屏闪着某个人的名字,铃声是粗犷的男中音经典曲目,豪气冲天的歌词像标枪一样一句一句地扎进他不太聪明的小脑袋瓜里。
汪汪难得和他一起睡了个大懒觉,但不代表它被吵醒后不会想要挠死边上这个瘫成一条咸鱼的人。
他挣扎片刻,捞起被丢在一旁震个没完的手机,凌乱的头发像蒲公英一样炸开,蓬松柔软,他闭着眼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面划了一下。
“喂……谁啊?刚梦到去兑奖……真喵喵的缺德……”
少年人微哑的嗓音伴着电流精准的传入对方的耳中,似乎是美梦被打扰,谢禾的语气除了不耐烦还有一丝软软的控诉,和小猫似的,努努囔囔的声音勾人的紧。
张知渝听到后一愣,感觉耳朵被什么东西扫了一下,一时没有接话。还是边上的主持人提醒他接着走流程他才忙反应过来,语气温柔道:“小禾,是我。”
谢禾闭嘴了,睁开眼睛一屁股坐起来,如果张知渝能看到的话,一定会发现这人的表情满是想要将自己千刀万剐。
“哦,张哥啊,有事吗?”
张知渝微微皱眉,但碍于正在直播,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最烦别人这么喊他,像个老男人暴发户一样,以前谢禾天天围着他打转的时候叫他渝哥,于是周围人也都这么喊他。谢禾从小生活在南方,说话细声细语的,又是温柔乖巧的性格,喊他的时候语气里总是有股勾人的韵味。
“小禾,刚醒?”张知渝丝毫没有感觉自己在他心里的魅力有所减少,只是认为谢禾刚醒还有点儿起床气,想到这,故意又压了压嗓子,调出他常用的磁性气泡音。
“嗯,有事?”
“额,没什么事不能找你吗?咱们昨晚不是还聊了很久吗?不过怪我,昨晚一直拉着你说话,没睡好吧,头疼吗?要不要渝哥过来看看?”
“yue~"
谢禾有点犯恶心,想吐,不过他也真的这么做了,捂住手机干呕了几声才十分嫌弃的听他又想要放什么屁。
无语,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人说话油么滋滋的。
另一头的张知渝说完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一时有些尴尬,他为了在直播间宣传新剧接受了带节奏的小游戏,要给最近通话过的人打电话问问题。
和他最后通话的其实不是谢禾,而是他最近比较喜欢的一个小明星,那小明星虽然貌美,也很懂得迎合他,但却是个十足的惹事精,张知渝暂时还不想把他的身份摆在明面上,只能用用乖巧好拿捏的谢禾。
昨晚为了讨他欢心卑微到骨子里的模样他还没忘记。
心念一动,张知渝不由出声询问:“小禾,还在吗?”
谢禾yue了半天yue不出来,只好故作镇定的回答道:“啊,我这边网卡了。”
张知渝听见谢禾温润的少年音宠溺一笑,他旁边的主持人却是一脸纳闷,打电话,和网络不好也没什么关系吧?
主持人又提醒他赶紧问完问题进入下一个环节,马上就要插条金主爸爸的广告进来,可没有时间给这位爷聊天了。
“哦,对了,小禾,渝哥在玩个小游戏呢,需要你帮个忙。”
张知渝顿了顿,深情问道:
“小禾,咱们,是什么关系呀?”
张知渝这是在提醒谢禾他这边多半是需要面对镜头的场合,可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是昨天的谢禾或许还会傻傻的和张知渝营业创造话题,可如今的钮祜禄谢小禾不但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还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邪魅又变态的笑容。
他沉吟片刻,一字一句地对着他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张知渝,我,是,你,爹!”
说完挂断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无需演练,无需彩排,此刻的他已然发挥出了自己最好的水平,他矜持的站起身,对着还在床上舔毛的汪汪行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
“爽!哈哈哈哈,张知渝!我迟早要把你这个不孝子送进去踩缝纫机!!!”
“哦吼吼吼……”
汪汪:“喵~(疯了,终于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