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雨未停》道月明

2、“发芽” 她和陈芸成

　　她和陈芸成为了好朋友，没有什么契机，大概是两个灵魂的相互吸引。
　　其实和普通的高中女孩一样，学校里的生活无非是学习，课间，与偶尔的心不在焉。高三的生活是充实的，也是痛苦的。但两个女孩总是能在这样的忙碌中“偷得浮生半日闲”。

　　她们再一次坐到了一起，不同的是，这次是漆黑的，带着点五彩斑斓的光。
　　元旦联欢会举办在了下午，因为结束后就是所有人都在期待的元旦假期了。老师安排同学们将桌子和椅子全部围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圈，中间留出的大片空白是同学们的舞台。
　　两个本来做前后桌的人，理所应当的挨在了一起。
　　同学们这次可是花了很多心思。他们请来了专业调试机器的师傅，还在讲台前摆了盏像酒吧中营造氛围的五彩灯。

　　光怪陆离的世界，是说不出的奇妙感觉。晴蓁偏着头，去看那个漂亮的人。

　　“若某天风花雪月似金
　　我倾心只等你回来时贴近
　　俗世间江山雨落无尽放任
　　与沧海未尽缘分……”

　　音乐声从晴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并不知道她们在唱什么。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陈芸，愣住了一般，眼睛里却是澄澈。
　　陈芸的眼睛完成了月牙，她依旧看着那个简陋的“舞台”，手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轻轻地放到了晴蓁的头上。她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物件，明明没有看向晴蓁，却温柔地对她说着：
　　“最后一年的联欢会，不看节目看我做什么。”

　　周围明明是嘈杂的，可这句话依然不偏不倚地撞进了晴蓁的耳朵。晴蓁摇了摇头，依旧一言不发的盯着陈芸，仿佛要把她的灵魂看透。

　　没过一会，周围突然安静下来。陈芸终于偏过了脸，在漆黑中，她的眼眸如星星般闪烁。
　　“晴蓁，接下来可要看看舞台喽。”
　　还没等晴蓁有所反应，就见陈芸脱下了宽敞的校服，一袭淡蓝色长裙映入眼帘。她依旧携着灿烂的笑，迈步走向了本该属于她的舞台中央。

　　《罗敷行》，晴蓁知道这个舞蹈。不辱“罗敷”之名，陈芸在灯下翩翩起舞，曼妙多姿。
　　这曲目似天生为她而创，一伸一展，一含一收，陈芸都做到了极致。晴蓁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女孩，她终于又一次地想，真的好漂亮啊。
　　陈芸美的并不娇艳。恰恰相反，她像一朵盛开的水仙。飘逸的长发随动作起伏，拂过她的面颊，也拂过了晴蓁的心。

　　一曲罢，陈芸在一道炽热的注视下坐了回去。
　　“阿芸……”
　　陈芸微不可查的愣了一瞬，笑意转而又涌上眼梢。
　　“我在。晴蓁，我在。”
　　这是晴蓁第一次这样称呼她。

　　后面的节目晴蓁再也没有看进去了。她不再盯着陈芸，更不会看什么表演，只是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向了那个旋转的彩灯。
　　窗帘外是灼人的骄阳，偶尔有一两只鸟雀助唱。
　　窗帘内又是另一番世界。同学们的掌声与笑语，夹杂在不同风格的音乐中。热闹但不显得躁乱。晴蓁便置身在这个光影世界，与身边的女孩一起，安安静静。
　　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她只是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她认为这样的自己不太对劲，但是一位如同小白花一般的女孩会知道什么呢。
　　有什么东西在晴蓁的心中发芽了。

　　晴蓁擦干了眼泪，提着睡衣裙摆下了楼梯。她知道陈芸在什么地方，但她依然颤颤巍巍地走进了衣帽间。
　　“原来在这里。”
　　晴蓁从十几件衣服中拎出了一条淡蓝色的长裙。她将手轻轻的放在上面，如同当年陈芸轻抚她的长发一般。
　　“阿芸，我很喜欢这条裙子，相信你也一样吧。它见证了太多……”
　　“阿芸……”
　　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晴蓁脱力般跪坐在了衣橱一角，却没让一滴眼泪沾染长裙。
　　声嘶力竭的哭泣最耗人体力，晴蓁摇摇晃晃地换上了这条裙子，摇摇晃晃地开了门，又摇摇晃晃地离开了这个她们一同生活了两年的家。
　　裙子在她身上有些松垮垮的，肩带上的蝴蝶结也已经断了一条尾巴。但她仍然穿出了一种冷淡疏离的美。若是曾经的同学见到了，恐怕也会认不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