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抱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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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中，邻居弟弟的脸与袁韬重合，紧随而来的是曾经没被他放在心上的旁人对他们关系的指点。
头脑愈发昏沉，沈行恍惚间看见了被众人避之不及的晏止，以及作为罪魁祸首站在一旁的自己。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明明是要保护好弟弟的，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
之后的记忆被医院的消毒水味模糊，饶使努力回想，沈行只隐约记得自己从包厢里跑出去的那一段，再然后就是医院惨白的墙面。
他逃避了，说着成年了可以保护所有人的他，不但逃避了邻居弟弟的感情，还逃避了保护的职责。
所以，在晏止表白后的第三天，晏止就被魏成河丢去了国外。而他，甚至连正大光明出现在机场送行的人员中都不敢，只敢围巾墨镜一层层把自己包裹起来后，偷偷跟在远处，目送晏止离开。
那一日艳阳高照，早上妈妈听的天气预报还在播报着今日难得的高温，一路上的绿植也被阳光晒得发蔫。
机场外，趴在墙上的沈行被厚衣服压得满头大汗，一直到再看不见邻居弟弟的身影，所有一切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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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记忆中回到现在。
沈行看着面前阔别了十年的人，口中弥留的葱香变得苦涩，他把手中已经喝空的豆浆杯放到了边上后低下了头，还没吃完的饼成了视线里唯一的存在。
沈行看着饼上自己啃出的牙印，半晌，再度寻回声音：“我以为它已经被丢了。他们说那个包厢里什么都没有，蛋糕也没留下，还让我看了监控，结果我当时把东西塞到了死角，怎么查都看不到它在哪……我都没想到，没想到你……”
“嗯。蛋糕是特地选的柠檬蛋糕吧，很好吃，就是哥哥没在，我和母亲她们都没能吃完。”
“啊？”沈行抬头呆呆地朝晏止看去，眼旁残留着没擦去的泪迹，自责与愧疚被蛋糕口感的话题卡住，一时间脑子里只剩下无数的柠檬蛋糕在打转。
见状，晏止不禁轻笑出声，放下手里东西的同时抽了两张纸，给自家哥哥把脸仔细擦个干净，又帮人把落下的头发像先前一样撩起。
做完这些，他靠着沙发，接着说道：“中午我原本定了家店，想和刚刚一起去吃，因为看网上说他们家蛋糕不错。没想到我来的时候你还在睡觉，所以我只好先把衣服晒了，然后等着你醒来。”
青年的动作轻柔，语气亲昵，一举一动间，清新自然的香味勾搭着人的神思，仿佛二人从未分开过，那些苦痛回忆只是错觉。
柠檬味蛋糕、橙子领针、柑橘味香水。
“你这怕不是变成橘子精了。”沈行叹出长长一口气，捏了捏手里的饼，给饼上再添一口牙印。饼已经凉了，沈行嚼了半天才堪堪把嘴里食物吞下，他看着手里剩下的大半张饼，还是把话说出了口：“小止，我还是想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喜欢我？明明我当年不但把你丢在包厢里，还害你被他送到国外，晏姨都没能过去陪着你。
“我做错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以为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了，为什么你还……”还这样的亲近我，会喊我哥哥，替我向沈女士打掩护……
沈行死死抠住布艺沙发的一角，把自己锢在原位，声音越说越低，说到后面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了，最后的话被低语吞没。
晏止以为沈行会这样把自己又沉入情绪之中时，面前的人却抬起了头，与先前说聊一聊时的神情相似，又好像多了什么，听他接着说道：
“对不起。但是，欢迎回来，小止。”
“……”晏止看着沈行表示欢迎而伸出的手，顿了顿，无奈地伸手握住，“我可是十年没回来了，只是握个手吗？”
“那比如说？”
“抱抱我，哥哥？”
青年说话时的语调微微上扬，神情委屈，随着他展开的双臂，沈行径自丢下手里的饼就扑了过去。
“抱！”
一手接着了被人丢开的饼，一手自然回抱住怀里的人，温热的体温从接触的肢体处传来，热流从指尖传至被湿热气息喷洒的脖颈，又缓缓淌向胸腔。
晏止放下饼，把怀里的人往身前压了压，在沈行看不见的地方，面上的表情放松些许。
他抱住了，这一次是真的。
晏止抱着这片刻温暖把想说的话道出：“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当年不是因为告白这件事，我才出的国。而是我要出国了，所以我才来说的‘喜欢’。我连哥哥身体状态不对都没注意到，还在那说喜欢你，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不是笑话，是我没珍惜。”沈行挣扎了两下，没能从晏止收紧的臂环中出来，于是就着这个姿势抬头伸手把对方看向别处的视线转回自己脸上。
晏止的眼睛漂亮极了，二人靠得极近，沈行一时不知是在与他眼中的自己对视，还是落入了他的眼中，与过往每一次对上视线时的场景重叠，他恍惚间起身亲上这双眼睛。
柔软唇瓣印上眼睛的感觉如此真实，晏止却突然感到了懊悔。
他来之前不该喷香水的，以后沈行记起他的时候，是不是也只会记得这个柑橘味香水的味道，但如果哪日哥哥吃喜欢的橘子时，能顺带想起他，就好了。
对晏止心思全然不觉的沈行摩挲着晏止右眼眼尾的小痣，那痣极浅极淡，还生在靠近上眼皮的地方，被他浓密的睫毛几乎盖住，如果不是靠这么近，沈行都要忘了邻居弟弟这里的痣。
等等，靠这么近？
沈行还没反应过来，邻居弟弟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抱的人是在肖想着你的？”
沈行心下一惊，手忙脚乱地就要把自己从漂亮弟弟身上扒开，结果被人拉住了手，接着禁锢在怀里，指尖再度贴上晏止的脸，温热呼吸交缠。
“哥哥，再多看看我，至少是这张脸，好不好？”
轻声的呢喃恍若情人间的缠绵絮语，过近的距离早已突破了安全区，暧昧的橘香在勾引着人的进一步动作。
沈行大脑在天人交战中败得一塌涂地，却在最后关头想起来了最重要的事情——
“等等手机！照片，我得拍个照把照片留存下来。”
突如其来的话夺得了片刻的松懈时机，成功搅散了一室旖旎。
假装背过身去找手机的沈行绷紧了神经，好不容易归来的理智努力给下意识的内疚感做着思想建设，手在附近找寻着根本不可能寻到的自己的手机。
幽怨的声音从背后飘来：“哥哥的手机真的在这里吗？哥哥其实是为了我好，所以不说不喜欢……”
“我没有！我不是！”心中警铃狂响，才做好的思想建设被“不喜欢”三个字简单击崩，沈行随手摸到了形似手机的东西想也不想的抓起来迅速扑回，“你看我找到了所以我喜欢小止的！”
想象中的哀怨表情根本不存在，扑回来时是正好迎接他的怀抱，与晏止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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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生不起气。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一直都想看到开心笑着的晏止。怎么会不喜欢，从来没有过任何的“不喜欢”的想法，如果当时自己能处理得更成熟点就好了，像个合格的大人一样。
合格的大人，对啊他现在可都28岁了。
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坐在邻居弟弟怀里的“合格大人”端正了表情，清咳两声表示自己要发表重要讲话，沈行举起手里的黑色手机，表情严肃：“驳回‘不喜欢’言论，我很喜欢小止，也确实是为了来拍照所以去找的手机。”
怀抱中的重量彰显着人存在的真实感，晏止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他倚靠沙发看着邻居哥哥拿着手机发表的讲话，歪了歪脑袋再度将对话偏离：“我喜欢哥哥，哥哥喜欢我，条件成立，我们该在一起。”
沈行目瞪口呆： “不是，我喜欢但不是这个喜欢，当然也不是不喜欢的喜欢，总而言之……”
“总而言之，哥哥想拿我的手机给我拍照，所以才去找了手机，对吗？”黑色手机被主人取回，指纹解锁、打开相机、调整为前置镜头，动作流畅而利落，让还在试图用肢体来解释“喜欢的区别”的沈行看得眼睛直愣。
“来拍个合照吧，我和哥哥好久没有一起拍照了。”
“等等——”
“咔嚓”
快门响起时，明明上一秒还靠着沙发的青年已经和自己靠在一起，惑人的柑橘香味再次袭卷而来，无人望向的镜头如实记录下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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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久的沉默从手机里传出，沈行缩了缩脖子，心虚地把自己埋进墙角的阴影，努力裹紧身上的毯子试图给自己取暖。
通话另一端的秦楠深深地吸入一口气，然而被酒吧里混杂的气味呛得直咳。
他把手里杯子搁了，拎起外套走到后面清净的员工休息间，长腿一跨毫不客气地坐上了陶源掏公费买来的老板椅，反复吸气呼气把升高的血压降下后，缓缓开口：
“沈不行同学，在讨论感情事之前，我劝你尽早把姓陶的给我开了，我白天给老板打完工，现在大半夜我刚进被窝，就被他喊过来，结果他人飞了！然后还要来听你的感情事，沈不行同志，我们的革命友谊即将断送在今夜！”
“秦总——”
“喊爹都没用。”
沈行默默地又把自己往角落塞了塞，一时间电话两头安静无声，隐约还能听见秦楠那头门外舞池里喧闹声。
秦楠叹口气，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沈不行，我一直这么喊你你还真的要不行了啊？我要是和你说我不配做你的朋友，你会怎么想？”
“……嗯。”
“？沈行你*！”闻言，还没缓过来的一口气呛在了秦楠的喉咙里，“你大半夜不睡觉就和陶源合伙来搞我是吧？你这么闲明天不上班了？”
沈行抬头看了眼窗外边高高挂着的月亮，秦楠的话语如耳边风过去，他紧紧拽着毯子，再次叹出长长一口气，靠着墙回忆起了中午最后的谈话：“明天……他说给我准备早饭，我该去吗？”
秦楠：“你……”
“我觉得这不太好，不过一起吃早饭的话又能多看一眼。”
“……”
“可他也陪我拍过合照了，我可以看着合照下饭。”
“……”
“不过比起照片，还是本人更好看。”
“嘟——嘟——”
被挂断的电话忙音环绕在身边，沈行看着被设为锁屏照片上晏止的笑容陷入沉默，良久后从房间角落把自己挪到了床上。被太阳晒了一个白天的被子在深夜里格外温暖，沈行给手机熄屏后，蜷缩进了被窝。
天大地大，先睡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抱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