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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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前头和秦楠说着要努力学德语，来日好去一探二人分别十年过往的沈行，单词没能记住多少，每晚的睡眠质量倒是直线上升。
晏止垂眸看着身旁捧着书试图保持专注的人，那人半边身子的热度紧紧贴着他，低头看书的脑袋朝前一点一点的，刚刚洗过澡后二人身上甜橙香味如出一辙，暧昧地环绕在他们身侧。
而那个人，只顾着手上的书。
夜渐深，时终指针缓缓归一。
晏止伸手揽住身边人的同时，取走了沈行面前的书，在沈行似是要从迷糊中找回神智时，温热气息落在他的耳畔，轻柔的嗓音如含着蜜般甜美，送上了深夜的呢喃：
“哥哥，晚安。”
“……晚安，小止。”
沈行沉沉睡去前，最后记得的是映入眼帘的邻居弟弟的笑脸。
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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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来，沈行看着面前的笔记本陷入沉默。
这本笔记本的边角处历经岁月磨损，但从整体上来看，它被人保护得很好。它的内页被写满却没有一处折角，夹进去的笔记纸条错落有致，打开后里面的端正字迹更是让人惊叹不已。
沈行默默再翻过一页笔记，余光止不住地往自己手边的德语书瞟过。
没想到他过了这么多年，又一次要借邻居弟弟的书学习。
晏止的学习笔记向来是最好的辅导工具书，这一点在高中的时候，沈行就认识到了。晏止似乎对什么都极有耐心，每本书每张卷子上的每道题，解题的过程一丝不苟，所有的科目在晏止面前几乎都是手到擒来。
除了语文。
解题的思路大多是相通的，但个人的评判喜好总是不尽相同。而作文是有了思路，却没有绝对的标准答案的题目，晏止的得分出入基本上来源于此。
不过，这样的晏止已经很厉害了。
再怎么追求十全十美，人也是就是人嘛。
沈行合上笔记本的同时，记起自己当年失利的中考。
作文对于他也是个大麻烦，。
那年S市中考的作文，提了一嘴父爱无言，正为邻居弟弟家里事情愤慨的沈行，提笔如提刀，慷慨激昂洋洋洒洒，一篇关于狗屁父爱的文章写满了作文的格子。
这篇文章，要说体裁是议论文，也不是议论文，记叙文更算不上。
但刚刚停笔的沈行对此颇为满意，趁着考试时间还没结束，翻来覆去地看了数遍。
过了几天，沈行听到旁人讨论中考作文题目，他拉着邻居弟弟就要自信开口，好一顿卖弄自己写的东西时，一个激灵窜过脑海，沈行突然反应过来，中考的作文题目根本就不是什么父爱。
春雨细密，润物无声，如无言的父爱，陪伴在人身边……
再后面的东西就不重要了。
准备张口叨叨的沈行难能绷住了脸上表情，强行把要出口的话改成了最常见的晚上吃什么。
彼时阳光正好，出门的二人刚吃完早饭。
沈行回头瞅眼当年，一番唏嘘。
只不过从那之前开始，他和邻居弟弟间，也隔了这么一道不可触碰的距离。
沈行晃晃脑袋，把随着往事浮起的情绪压下，收拾好心情后起身伸了个懒腰，拿上晏止帮自己翻出来的笔记本时，顺手把边上振个没停的手机捡起。
屏幕亮起时，上面未接来电的数量让沈行愣了愣。
他瞅眼上方的时间。
对啊，现在也就是中午而已，怎么未接来电都99+了？
沈行大为震撼。
他平时手机不开响铃，留了个振动在那做做样子，虽然是做样子，昨晚睡前他也看过新消息，见着没任何动静，才关的机。
沈行点开电话，里面醒目的红泡泡几乎来自于同一个人——陶源。
在那些未接来电上方弹出来的新消息，是秦楠没完没了的数字刷屏消息。
这么一看，沈行大概猜到了昨晚二人的激烈战况，原本提起的心悠悠放下。
邻居弟弟给的笔记和德语书放好在边上，沈行下床踩着拖鞋，慢悠悠晃到卧室内的洗手间，给自己的牙刷均匀挤上了柠檬海盐味的牙膏。
有秦总在，他还要担心什么？
哎呀，邻居弟弟用的牙膏可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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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楠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十二点半，而沈行到达“世外”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
在这段时间里，秦楠喝空了两大瓶可乐，此刻他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人，眼神沉沉。
沈行下楼梯时瞅了两眼周围，他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来过这里，却感觉像是八百年没来过这边了。
哪哪都熟悉，哪哪都陌生。
沈行依稀记得上个月“世外”搞的是花相关的主题，现下他看了几圈周围的装饰，愣是没能看个明白这个月的主题。
不打紧，反正这个酒吧早回本了，收入能发得出工资就行。
甩手老板沈行迈着轻快步伐走下台阶，把手里提着的一大袋食物放在了吧台上。
“来了？”
沈行点点头，从袋子里摸出矿泉水递了过去：“算迟到吗？”
秦楠嫌弃拍开：“哪能呢，命可都在沈老板手上，我的饮料呢？”
“这里。”沈行从袋子最底下拿出一小罐的可乐，无奈地丢过去，“不先吃点别的东西，你消息里不是说饿得很？”
“发消息的是秦楠，我是秦北。秦楠已经饿死了。”
沈行心虚地移开视线。
“所以，这三个小时你……你坐公交过来的？”秦楠拆开寿司保鲜膜时，瞥见上头的超市名字，愣住。
这家超市在沈行家和酒吧的中间。
从沈行家出来走两步，公交一路坐到尾，下车的地方刚巧是这家超市，没去超市的话，同站等个车，再坐一路，下车再走段距离，就到了“世外”。
这段路程说得简单，但花在路上随着公交颠簸的时间不短。
秦楠原以为沈行像往常一样是开车过来，这么看来，沈行能赶在现在过来，反倒算快的了。
“你的车给人开走了？”脑子里思绪转了半天，秦楠开口依旧是呛死人的语气。
沈行淡定回应：“没有，我懒得开而已。”
秦楠满脸怀疑，带着手里食物在沈行面前晃了晃。
沈行回避开他探究的视线，跳过这个话题，看向通往酒吧后面的门：“阿陶没在？”
他说着，门后边传来一阵东西打翻的声音。
秦楠拦下起身的沈行：“最后登场的可是重要嘉宾，给点时间让他收拾收拾。”
沈行好奇地看了两眼门，依着秦楠的话坐回位置，聊起先前话题：“所以呢？”
“嗯？”
“你们昨晚什么情况？”
他手机自从开机起，动个没停。
沈行早上醒来，迷迷糊糊地送了晏止出门后，一甩手把不停震动的手机丢进被子里，自己扯了块毯子，就这么窝进沙发里，接着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到了中午，二人发来的消息已经长长一片。
沈行在公交车上时闲着没事，顺手把消息翻了个遍，结果消息是看完了，可沈行没能看懂那头人想说的话。
眼前人疑惑的表情真诚得不似作假，而秦楠最是明白这个人性格。
沈行不善于说谎，也没兴趣说谎。
光是这一点，和某个满口谎言跑火车的小孩天差地别，二人的频道也从未搭上过。
秦楠笑着举起手里可乐，和沈行手头的水碰了碰杯：“有人调新品，给自己喝醉了，没打扰到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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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会打扰到。
在撒手让陶源发疯前，秦楠就已经打过电话确认沈行的手机关机了。
从沈行那边回来后，秦楠愈发确信了自己先前的猜想。
“他眼里，根本没有过你的存在。”
太过直白的话语击碎了吧台后人的完美笑容。
沈行不会说谎，却会把事情藏起来，守住自己的边界，希望他人能好好的同时，又不会过多插手别人的事情。
性格截然不同的秦楠和他当了多年好友，半点好性子没学到，反而蹭着沈行的好意，性格越发恶劣起来。
尤其是当下这种情况。
陶源的那点心思，秦楠站在边上看得一清二楚。
感情的由来是什么，秦楠对此毫无兴趣，令他感到有意思的是人把自己强行扭曲成不像自己的模样这件事。
他就这么看着陶源从最初那副不良少年的样子，摸索着把自己变成“世外”里的天菜，端的是一副人模狗样。
这可比软件里跳动的数字有趣多了。
随着陶源的努力，他自己大变身的同时，“世外”也成了这条酒吧街的知名地点。
秦楠光是从吧台的这个小角落看过去，都能猜得出这里每夜进账的流水额有多高了。
认真漂亮的小朋友，用心帮着自己经营好了自己头疼的店，还能每个月躺着都有这么多的钱进账。
要不是性别不对，秦楠看着都要心动了。
而当事人，在看见这些后的第一反应——
“阿陶！那这里要不就交给你吧！”
沈行离开后，陶源在后台几乎气到昏厥。
边上目睹了全程的秦楠笑到直不起腰。
有人试图努力，想要让心上人注意到自己，这下注意是注意到了。
只不过这个结果，和他想要的完全不同，何况心上人的下一句道歉，是问是不是分少了钱。
哪是少了钱？分明少了一百万个心眼。
当天，暴跳如雷的陶源大叫着把全程状态外的沈行赶出了门，门一关，就要独自生闷气。然而，他一转头，看到的是认识到现在也嘲笑自己到现在的秦楠。
“想开点，至少你还有钱。”
“滚！”
当天陶源的表情，就和现在吧台后的人一模一样。
时隔多年，秦楠再度为这事开口，却发现自己那点乐子人心态不稳，还有些不忍。
陶源没能注意到秦楠的安静，他注意力被秦楠之前话语里，沈行如今的情况吸引了去。
这该怎么办呢？
秦楠坐在位置上，静静看着眼前人的举动。
那人重新拼好破碎面具，拿出手机的手却在颤抖，指纹解锁解到被锁定，指尖抖了许久才努力按下把密码解开，又在下一步动作前久久停住，一直到屏幕再次变暗。
“有那么在意？”
“你懂——”
秦楠把解开密码的手机丢回陶源面前，倚在吧台边上，他的疑惑没有往日的嘲弄，似是真的只是好奇这份感情。
亮起的屏幕上是和某人的对话记录，他们上一次的对话还停在十多天前。
他认识他，有五六年的时间了。
其实现在的沈行，和最初他遇到的沈行，已经不太像了。
从思绪中回来的陶源忽然平静了下来，他拿起手机的手不再颤抖，在他打开键盘时，轻到仿佛像是错觉的难过声音响起：“可有些东西，就是没道理的。”
这一夜，秦楠难得没喝可乐，喝着当时给沈行烧过的白开水，陪着人发了一晚上的消息。
陶源发两句，他在边上瞅两眼。
最前面的话是看不到的，后边陶源给自己灌醉了，秦楠把手机拿过来又放回去，这人半点印象都没有。
陶源接着被放回的手机，发出去的话半是手打半是语音输入，错别字成群，当事人还煞有其事地检查一遍，点着脑袋按下了发送键。
秦楠看的时候顺带往回翻了翻，一开始就如陶源平时端着的模样，假模假样地给那边人汇报近况，下面是大片的名字和一句被主人忘记撤回的“哥”。
秦楠叹了口气，帮着人像前面一样，把那句话也一起撤回。
做完这事，他把醉倒在边上的陶源挪开，霸占了位置后，把陶源发出的消息仔细看了几遍。
那条消息后，陶源发出的大多是失去逻辑的胡言乱语。
秦楠思索一番，认定沈行在这些消息里找不出要紧事情后，放下心来，把边上醉倒滚到地上的人捡起，丢到了休息室里。
他的这个结论，在沈行接下去的话被火速推翻。
“阿陶是想哥哥了吗？”
“！？”
沈行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那上面一片混乱的语句中，突然出现的“哥哥”二字极其醒目。
见着秦楠愣住，沈行对着自己找出来的重要信息更加重视，担心浮上心头：“这么说起来，阿陶都……”
他正说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遥遥从上方传来。
“源源……咦，沈行？”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