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
郑昱晟沉默了多久，沈行也等待了多久。
一直到女人从思绪中回来，视线看了过来，沈行才试着问道：“你还好吗？”
郑昱晟心底轻叹一声，无奈道：“你这人怎么总是这样？”
“啊？”
在沈行身后的人倒是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默默点了点头，被二人感慨着的中心人物坐在中间，一脸茫然来回看着。
“这个人，从血缘身份上来说，是我的表哥。”郑昱晟指向屏幕上面容狰狞的男人。
沈行想起那人做的事情，满脸的不可置信：“那他……”
“我妈活着的时候，我没见过那边的人。郑安德这个废物，就因为一点亲戚情分，让那个老头以死了女儿的名号，天天带着这个表哥过来找我。”郑昱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人西装革履的模样，语气满是嫌恶，“都什么年代了，还表哥表妹亲，小时候他来一次，让我撵出去一次。”
沈行听着她的话，更茫然了：“那他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大概是见我寡妇带娃，太辛苦了，多年不见的好哥哥过来帮个忙。白天被那群弱智拖着开了一堆有的无的会，开完回来还发现自己忘记接小孩，被幼时见过的表哥不计前嫌地帮了一把，接着就是一番感天动地地‘表妹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郑昱晟说着，把自己都说得犯恶心，喝了两口水缓过气来。
她这么说，沈行倒是放下另一种担心：“这样，那我来晚的话，豆豆应该也不会出事。”
郑昱晟放下杯子挑眉看了眼他：“不。”
看着沈行迷惑的表情，郑昱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第几次在心里叹气，她理理思绪，接着说道：“他们当时在我妈葬礼上闹，不是为了和老郑分利益，是为了把我和老郑隔开。老郑向来是个容易心软的人，还看重面子上的情分。我是被我妈带大的，她还在的时候，老郑大部分事情都听她，但她走了，老郑这个人……
“怎么会有丈夫在妻子的葬礼上，懦弱成这样？明明是我妈的东西，就因为人家一句妹妹走了女儿走了，就把人放了进来，说他们像狗，都侮辱狗。”
面前人的年纪应当是同她差不多的，也经历过不少的事情，却依旧澄澈依旧明亮。
郑昱晟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沈行，即使好的人再多，也不妨碍坏人作恶。在他们离开后，我和老郑冷战了很久，他们在边上像是好心地想要劝和，实际上是惦记着老郑手里我妈留下的公司，还有我妈专门留给我的全部遗产。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我对男人不感冒，那个表哥来了多少次，就从我家哭着跑出去过。我妈都死了，我当好孩子给谁看？
“我也没想到，到现在他们还在想着类似的事情，这一次不仅是我，就连郑恒他们也没有放过。没有妈妈陪伴的、独自一人的小女孩，呵。我本来想把老郑丢开，事情就好做很多，却把她给忘了。”
郑昱晟深深叹息，倦怠的面容上是掩不住的懊悔，在她余光看到正和何晴开心聊着天的郑恒时，星点的高兴随着孩子朝着她的挥手，点染上她的眉眼。
“不过，谢谢你，沈行。”
听到她的道谢，沈行犹豫一番，在回头看见晏止眼中的鼓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这么说可能不好，要谢谢的，应该还有老郑，是他当年留下来了大家。是晴姐来和我说了情况，旁边几位也帮了很多。”
“谢谢大家！”
突然响起的稚嫩声音让三人一愣，循声看去，郑恒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了，她正扒拉在郑昱晟的腿边，其余几人也跟着她的声音围了过来。
何晴歉然笑了笑：“不好意思，刚刚她说看妈妈的表情不太好，怕沈叔叔欺负人，就跑了过来。”
无辜躺枪的沈行惊呆了：“我还能欺负她？”
“是我误会沈叔叔了，沈叔叔对不起。”被妈妈抱到怀里的郑恒从边上拿起杯子，举向沈行，“我，我喝一杯！”
在郑昱晟危险的视线丢过来前，沈行赶忙接了她的杯子，安抚道：“没有没有，不用喝，这个是大人的坏习惯，豆豆不学啊。”
郑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放下杯子。
何晴接过沈行先前说的话题：“公司出了这么大问题，郑总你为了大家能接着吃口饭，忙里忙外的，我也想多做点什么。虽然我忙得没时间回家，但回家也没什么必要，何况我在你的休息室里有休息得很好。而且，你能让我继续回来做事，我已经很感谢您了。”
“我……我也很谢谢您能让晴姐回来！”
“谢谢。”
“还有我！谢谢妈妈！”
看着一群人把郑昱晟围住道谢，功成名就的沈行默默拉着邻居弟弟跑开，二人蹲到包厢角落。
不用多想，晏止已经猜到有人在悄悄促成这般局面，即使不是今晚，也会有下次被人围住道谢的情况。
毕竟在小时候，这人就总是把他推出来挨夸。
“哥哥。”
“唔？”
“辛苦了。”
视线交错间，小心思被人察觉得一清二楚，沈行挠挠有些发热的脸：“我就是想，大家都能好好的。而且有小止你每天陪着我，我就足够啦。”
说话间，沈行又悄悄打量一番那边情况，回过头来时脸上盛满笑意：“平时郑昱晟可不近人情了，一副‘没有要事汇报就滚’的样子，现下能吃个饭普通说上几句话，他们都等好久了。”
晏止轻点住他翘起的鼻尖。
“唔？”
“我也等哥哥一起吃饭很久了，已经等了一个白天了。”
沈行愣了愣，反应过来晏止的话后，忍不住笑开，勾着他哄道：“好嘛，今晚过去还有明天，后天，之后也会在一起的，就我们两个人一起。”
“好。”
-
沈行瞅了眼带着郑恒出门的何晴，又瞅眼明显表情都散漫起来的郑昱晟，困惑着顺着她的招手走了过去。
“豆豆去做什么？”
“去看大螃蟹。”
沈行想起先前带着郑恒去门口等时，小姑娘确实是有往路过的玻璃箱上看了看，他坐回到自己位置上，捞起已经煮老的吊龙片：“把她支开是想说什么昂？”
“你居然能想得到‘支开’这个词。”郑昱晟佯作惊讶。
沈行：……
被煮了许久的肉片已经老了，边上的晏止从容地把沈行碗里那块肉夹走，给他换了个刚煮好的虾滑球过来。
沈行戳戳那个球，瞥眼身边还嫌弃他的郑昱晟：“所以郑总您老要交代什么，还不能让豆豆不小心跑过来听见？”
郑昱晟看着他碗里被人换过来的虾滑，目光随着记忆飘远。
她的记忆飘飘停停许久，最后首先出口的话，差点让沈行没夹稳手头的菜。
“那个孩子的出生，是我曾经并不希望的事情。”
闻言，沈行顾不得掉回碗里的菜，震惊的情绪在他脸上蔓延，随着郑昱晟的下一句话而变得愤怒。
“与其说不希望，不如说我厌恶她的存在。怎么？我是个自私的人，你第一天知道？”
“你……！”
晏止拉住了愤然站起的沈行，他面上温和的表情不变，定定看着眼前似是嘲弄般的人：“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郑昱晟望了眼关好的门，先前郑恒在她怀里把二人的安慰一轱辘地全说了出来，说完了还带了好多好多的喜欢，到现在她的心情都没能平复，“沈笑笑，你怎么就能觉得，所有的母亲都会爱孩子？”
沈行愣愣看着她，女人的语气太复杂，即将要浇到他头顶的那盆冷水将落未落。
沈行想起郑恒头上精心梳好的头发，以及女孩同样被人精心挑选好的衣服，还有疲倦却也亲自负责接送的郑昱晟的模样。
“那……”
“而且，她可不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被人忽略的记忆闪回沈行的眼前，他终于反应过来当年事情的真相。
沈行向来不爱过多探究他人的私事。
他当年意外入职老郑的公司，虽然沈遇书有提过关于老郑的几句话，沈行下意识地听完就忘。
老郑喊着他去见人，见完沈行也没多想老郑的想法，和人普通吃个饭喝个茶的事情而已。
被老郑拉在办公室里吸二手烟那次，沈行就更没在意了，包括了人家女儿生日这些的密码，他当个能记好密码的工具人就行。
后面在街上遇到老郑接孙女，沈行把郑昱晟独生女的名头和小姑娘一牵，却也只是因为小姑娘对他好，他才这样关照。
医生里那次偶然遇见的女子身影在脑海中愈发明晰。
当时在争吵的话题，沈行终于记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可是……”
“你让豆豆先离开，是不想让她知道，现在你说的这些过去吧？”
郑昱晟顿住，看了眼后面陪在沈行身边的那个人，撇撇嘴角：“是啊。既然有人这么乐于助人，那再陪我叨叨吧。”
沈行恍然大悟，他的心情并未因为清楚了事情而感到轻松，沉甸甸的思绪坠在脑海之中，压住人的神经。
瞅着似乎要冒出很多话的郑昱晟，沈行默默把邻居弟弟的手拉了过来，在手心里握好，靠着椅背闷闷点头。
郑昱晟稀奇地看着他：“你当年听我聊老郑的事情可不是这样的。”
沈行瓮声瓮气：“人是会变的。你现在过得好，豆豆也好，一切不都挺好的。”
“人要朝前看？”
“对！明天更重要。”
郑昱晟把他打量了两眼，瞥到二人拉住的手，下意识地啧了一声。
更沉浸在过去里的人，还不知道是谁。
被她这一啧，沈行从椅背上把自己薅了下来：“好吧！乐于助人的沈笑笑陪你聊个天，五毛钱的，别太多了嗷。”
“哼。”郑昱晟轻笑着给自己添了杯水，笑意不及眼底，她浅酌着杯子里的水，继续开口了，“郑恒她，确实不是我生下来的孩子。只不过是和我结婚的那个女生，生下来的。她的生父，是个人渣。
“为什么要生一个人渣的孩子？何况那个男人并不爱她，孩子生下来了，身上也会带着那个人的血。那个男人已经是靠着她养了，还要给他生孩子，养孩子。迟早有一天，小小的孩子会变成吃人血肉的魔鬼。
“明明她也想放弃了。
“结果那天在医院，她突然和我说，这个是她的孩子，她想要再试一试，再去爱。”
郑昱晟的语气忽地一转，瞪了过来。
沈行注意到她话里的“医院”，心下一个咯噔。
“是啊，沈行，就是你，如果当时不是你帮了她那一把，她也不会想着再试试。被双亲趴在身上吸血，弟弟欠的赌债也拖在她身上，男友也是一路货色，结果却被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在他们的面前帮了一把。
“她说还有一点希望，或许还能再试试。沈行，你可真讨厌，我陪了她那么久，还不如只是见过一面你。
“但我更恨自己，什么都帮不了她。明明我大学里就知道她过得不好，却什么都没做。等到那个时候想帮了，却什么都做不了了。她才二十来岁，就已经一身病，肚子里还带了个累赘。
“她本是聪明的，整个专业里只有她的绩点和我不相上下，她却把生活过得一塌糊涂……谈什么情情爱爱，就算是孩子，也是在肚子里吸血的东西。
“但就是因为，她是这样，所以，所以我才会……”
难过、痛苦、不堪，再泥泞的地方也有在挣扎着活下去的、柔软的草。
“然后医生就告诉我，无论孩子生不生，她也没有多久了，如果不生这个孩子的话，她或许能多活一段时间，也只是一段时间。”
郑昱晟在小的时候就知道了世界是不公平的，比如说她那样温柔优秀的母亲没能在车祸里活下来，反而是懦弱无能没用的父亲活了下来。
一手创办公司的母亲，即使有照顾好她，也被众人以女人的职责束缚，父亲只是随便地接手了公司，却被人交口称赞。
所以即使父亲被公司的重负压得喘不过气来，她也只是冷冰冰地抛下“做不好就学，人家都做得好，你凭什么做不好”这样的话，然后逃出了家门。
所以她想要连着母亲的份，变得更加优秀，走到所有人的上面，让他们都能看得见比她所谓的父亲，还要更加耀眼的母亲的光芒。
她都还没能做到，身上就被人挂了又一个小小的包袱。
“我早都说了，我不喜欢孩子，结果还是被她拉去了民政局，真可笑啊，她又不喜欢我，还要和我领证，就为了把所有的东西都留下来给这个孩子。我才不喜欢她，我一点都不喜欢她……要不是看她太笨了，我都不想搭理她。
“但是说到底，就不能也为我考虑一下吗？又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我怎么能学得会如何去当一个妈妈……她就不能再多留段时间，让星星也能记住她的模样吗……”
沈行默默端起水壶，倒满后递到掩住脸的女人身边，松了口气：“喝口水吧，等等豆豆回来，这下真的要说我欺负她妈妈了。”
“呵，就是欺负了呗。”
“喂……”
沈行无奈地放下杯子，却见面前女人的手打开，她先前的低声痛苦恍若是他的错觉，只是她眼角有些红。
“不过，就算我和你说了这些，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关于她妈妈的事情……她的家里人就算了，至少她的孩子，不该忘记她。但我害怕她长大了，也会像她的妈妈一样，不可救药地去爱那些根本没必要的人。
“她的妈妈，已经因为爱而变得无可救药了，至少她不能这样……”
“这一次，有你会陪在她的身边，不是吗？”
突然出声的是晏止。
沈行回看过去时，又见他继续说道：“爱确实软弱，但也不止软弱。我身边的人，是这么告诉我的。”
如豆的灯火，也会成为明朗照耀万物的阳光。
万物向阳而生。
少女会在爱中长大，养育她的爱也会反哺滋润爱人者。
郑昱晟愣愣地循声看去，意料外开口的人向她微微颔首致意。
她入座后，周围这一群人中她最先注意到的，是这位除了和沈行有说几句话，其余时间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沈行身上的人。
郑恒曾经拉着她看过照片，那个时候她没多注意，现下见着真人，记忆倒是一时明晰起来，那个照片上的人也像着现在一样。
不过照片到底是抵不上真人。
这么近的距离看下来，真是张过分漂亮的脸，精致的五官近乎模糊了性别，只剩下了昳丽的印象，却因他眉眼间的冷色显得颇不近人情。
这点淡漠痕迹，在他看向身边人的时候逐渐淡去，比包厢里装饰着的花朵还要秾丽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
网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爱人如养花？
郑昱晟的心情一时轻松起来，拿起边上的杯子，她明白过来晏止话里的意思了，但说话不别扭一下，那就不是她了。
郑昱晟瞥眼沈行，那人点头认同完晏止话后，转身回去在谨慎地和丸子交战，她的视线看向晏止：“是身边的人，不是身边人？”
闻言，晏止讶然望来，微微点头：“都是。”
郑昱晟玩味的目光在他和沈行之间打转。
就见着沈行终于把丸子分开后，整张脸都写满了开心，还激动地和晏止分了分他处理好的果果，全然不觉身边打量的视线。
晏止忽地反应过来郑昱晟视线的意味，忍不住掩住嘴角没能绷住的弧度，故作正经地清咳两声，拉住因担心靠过来的沈行的手，正色道：“哥哥。”
“啊？”沈行茫然地看着他忽变的表情。
“我喜欢你。”
！
？？？
即使每天的睡前都在被这句话环绕，可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下，身边还坐了个郑昱晟，邻居弟弟这句话绝对没有收敛声音！
热气直接从脚底窜上，从头顶砰地一声冒出。
被拉住双手的沈行脸颊红得厉害，几番张口，几番结巴。
这边的角落一时变得安静。
沈行努力平复着心态的同时，拉住他手的双手已经因为手主人的笑而颤抖着。
更过分的——
“哈哈哈哈……”
沈行背后的郑昱晟毫无顾忌地笑仰了过去，笑声从包厢的这头传到了那头。
沈行好像明白了什么！
沈行的心态濒临爆炸！
“小止！你们！”
“但我真的很喜欢哥哥。”
青年可怜巴巴地把脸托在他的掌心之中，悄悄地和沈行又重复一遍。
委屈的语气，一点也不委屈还带着笑的表情。
沈行不得不承认。
好吧，他就吃这一套。
像皮球一样鼓起气的沈行，默默地心软然后泄气，在他泄着气的时候，他瞅瞅还在笑着的晏止，俯身过去，亲过人错愕睁开的眼角。
“我也很喜欢小止，但是这……”
“这？”
“真的很不好意思，所以下次，如果要这么做……”
晏止的错愕化作了期待，等待着沈行的下半句话。
“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可以吗？”
沈行眼一闭心一横，光速把话丢完，他刚收回手转过身，还没被人松开的手的掌心，悄悄被人勾画出“OK”。
低声的呢喃随之响在他的耳后：“下次，会提前告诉哥哥的。”
很好，他今晚的耳朵，这个热度不用消了，根本消不完。
这边的沈行还在和晏止闹着，旁边只是想调侃一番的郑昱晟已经叹为观止。
她瞥眼正在努力和晏止讲着道理的沈行，收回视线，涮了片身前盘子里的羊肉。
羊肉口感鲜嫩，配着调好的蒜泥辣椒油碟，称得上是人间美味。
羊肉片涮过几片，那边沈行已经讲完了道理，分完丸子又开始和身边人分起别的食物。
他的耳尖依旧通红，和他说着话的人大抵又说了什么让人难以招架的悄悄话，让他举起的勺子都险些没能拿稳。
认识四五年，郑昱晟头次见到沈行的这般模样。
在老郑口里优秀能干的有为青年，出事后颓唐得没个人样的生物，还有现在。
爱真神奇。
直球打出的爱更神奇。
不过这种的直球，没有个大心脏可承担不来。
郑昱晟遥遥看见门口看完螃蟹后，一回来就直直向她扑来的郑恒。
她大概，也得有个大心脏了。
-
别说郑昱晟了，就是离他们有段距离，边刷着游戏边吃饭的徐伟轩，听着动静看去，他这一看，连手头的游戏关卡都忘记接着操作了，再次低头时，又是死得干干净净的结算页面。
徐伟轩：……
边上正大快朵颐的张宇凑过来看他沉默的表情：“咋了？”
看到张宇吃得满嘴油的模样，徐伟轩默默打量了眼那边吃着火锅还人模狗样的一对，这一看，相形见拙。
“张宇。”徐伟轩说着，望了眼在和郑昱晟说笑着的何晴，叹着气看回张宇。
“啊？”张宇的嘴里塞满了食物。
徐伟轩要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分明他是好心想说的话，现在跟咳嗽时嗓子里卡住的痰，不上不下。
末了，他给手机上的游戏挂了把自动战斗后，指指刚刚回来的何晴那边：“那边。”
张宇跟着他的方向看去，满脸迷茫地捞起煮好的虾滑：“怎么了？晴姐和那个小姑娘不是玩得挺好吗？”
徐伟轩第二次沉默：……
“她自己还没吃什么吧？”徐伟轩决定把这口陈年老痰吐出来。
“噢这个。”张宇终于意识到了，他端起的碗筷被放下，扯过边上放着的湿巾擦了擦嘴，没有继续进食当作遮掩，他的语调变得弱气起来，“可是我过去……不会打扰到吗，她，她和那个小姑娘看起来……”
徐伟轩无语地看着他：“朋友，你进公司八年了。”
“八年，对八年……”
徐伟轩无奈的余光瞥过那头氛围正好的二人，伸手往旁边蹲到地上的人头上拍了拍：“朋友，八年了。”
有人才回国一个来月，有人蹲了八年毫无进展。
现充的生活真有意思。
-
酒饱饭足，散伙回家。
冷漠的徐伟轩把没眼力劲的张宇从沈行身边扯开，拎着人和何晴一同到了郑总的车边上，等着那边三人聊完。
郑昱晟瞅了眼那边，她倒没想到这个安静但还有点脑子，不过这倒不是现在的重点。
面沈行一脸疑惑，好奇地看着还留在这里的郑昱晟：“你不回去吗？”
“……”郑昱晟顿了顿，看了眼不早了的时间，索性把人隐瞒了一晚上的事情撕开，“星星和我说了，那个人走之前说的话。”
沈行大惊失色：“她怎么听得见的！”
“哦，所以说了什么？”
晏止默默移开了视线，注意力还集中在这边。
“你诈我！”沈行哀嚎起来。
“快说，你不说我怎么帮你，要不是星星担心你，我管你死活。”一晚上的谈心后，郑昱晟照常没好气地给他丢个白眼。
沈行偷偷瞥向晏止的视线被正主发现，随后对上。
“哥哥，我也很担心。”
沈行看看他，又看看愈发不耐的郑昱晟，他正要悲鸣，郑昱晟冷哼出声。
“我知道了，是要对你弟弟出手是吧，让你弟弟平日多注意下，我也会派人去注意他们那边情况的。”郑昱晟几句话把沈行心里的小纠结拆散，不顾沈行满脸悲愤火速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在她将要离去前，她回过头，坚定地看着沈行，“这次，不会发生那一样的事情了，我向你保证，沈行。”
不愿回想的往事被人提起，又被人坚定语气击碎灰暗。
沈行忽地安下心来，他敛起脸上夸张的神情，端正了表情，认真点头：“好。”
在将要离去时，郑昱晟又一次回过身来，朝他轻轻笑起：“沈行，那个女生的名字，是任茹思，信任的任，‘我心匪鉴，不可以茹’的茹，思念的思，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记住她。”
“好。”
夜幕渐深，皎洁的月色撒落银辉，铺在了回家之人的前路上。
“走吧哥哥，该回家了。”
沈行再次深深看了眼远处离去的车子的身影，倏尔伸手拉起身边晏止的手，吻在他的掌心之中。
“小止，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