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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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保安把最后一波人潮带离，喧闹了一晚上的酒吧终于只安静下来，只有玻璃杯相碰与一个男人的声音回响。
陶源面上依旧带着他那招牌式笑容，反复地擦拭着手上的杯子，他前面的人来了多久，他就擦了多久的杯子。
送完老板孩子的秦楠悠闲靠在吧台边，一手快乐水，一手手机，嘴里还不带停嗑着昨晚剩下的毛豆：“所以，这些天酒吧生意这么好，我们沈大老板没来看过？”
陶源淡定从容微笑，捏着玻璃杯的手上青筋暴起。
秦楠刷着某人的空间持续输出：“他没和你说什么吗？比如说我们桃桃好棒哦之类的。”
“哐——”
“不好意思，手滑了，秦先生，您刚刚说什么？”
酒吧所用的啤酒杯又大又厚实，摔进没放水的缸里依旧□□，陶源笑着把它捞起来的时候，努力回想起学过的民法。
故意伤人判挺重来着，不过他只是手滑的话，可以算过失吧。
呵呵。
秦楠瞅了眼陶源越笑越扭曲的表情，心下了然，感慨着嗑掉最后一根毛豆，把喝完的杯子往他那一推：“再来一杯，换块冰，再加个柠檬？柠檬没了的话，薄荷或者来朵花……”
“秦先生！现在是早上七点！酒吧关门了！您该滚蛋了！”
“砰！”
杯子被重重砸进水缸，在缸里转了两圈，悠悠落进缸中凹地。
“我上了一晚上班，该下班休息而不是在这听你说废话，给我滚蛋，听见没秦楠你个垃圾东西，快滚！”
招牌笑容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比茅坑里石头还要臭的臭脸。
不过，比他昨天刚刚全废了的数据好看。
秦楠摇了摇杯子里的圆滚冰块，早有预料地支着头看向暴怒中的陶源：“不装了？‘世外’谁不知道我们桃桃老板只上四小时班，开业两小时，关门前两小时，哦有可能还会提前翘班。”
“所以呢？把你那个恶心的称呼给我收回去。”陶源恶狠狠地盯着他，活像炸了毛的狮子，恨不得下一秒就抓着杯子砸上去。
沈行没来怎么了？
他上他的班，关沈行什么事情？一大清早，不知所云，毫无逻辑，强行霸占人下班休息时间净搁这放屁。
不就是十八天没来过酒吧？怎么？他难道还期待沈行来吗？
简直搞笑！
“他上周去参加了个生日聚会，你知道不？‘今天太开心了，参加了豆豆的生日聚会，吃到了很好吃的蛋糕，还和小寿星一起做游戏，是很难忘的一天’，三个感叹号和一排星星符号。”秦楠毫无感情地棒读出手机屏幕上的动态，余光偷瞄旁边。
果不其然，在他念完，刚刚还在准备要用玻璃杯砸人的陶源立刻去翻了手机出来，指头在屏幕上快速得要划出火花。
“什么狗屁东西？秦楠你说谎也……”
“有聚会照片，很明显的第三人帮忙拍摄，他妈妈也在照片背景里。你懂我意思吧？”
懂，再懂不过了。
一个破手机，自己不放好，别人碰一下还生气！谁稀罕！
“所以为什么我好友圈没有这个！你想说什么！你怎么还不滚！”
哦哟，火焰比刚刚还旺盛了。
秦楠收起手机，起身就着一米八九的身高，高高在上地俯视过去：“这个是大学同学的秘密。我只是来看看我们小陶老板近况，看来还不错，我该滚蛋了。”
“……狗屎玩意……”
秦楠走到拎着衣服走到门口时，像是突然才想起什么，停了一下侧过头：“就算不是为了别人，烟也少抽点吧，不该碰的，就别碰，桃桃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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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微信的群聊消息刷得极快，他才刚入群，就去交了个材料回来，群消息已经99+。
沈行瘫到在工位上，点开群聊，抬头确认完老郑不在附近后，划拉到最上面，把一条条消息迅速扫视过去。
这个是沈女士组团去h省的旅游团，没有导游，是她和她那些朋友，认识的不认识的商量好十几个人一块包个大巴车过去旅游。
别人可能有不认识的人在里面，不过沈遇书什么人，出门散个步，打招呼都能打一路。因此，群刚建好，沈行就已经发现了全都是他微信好友。
沈行看着他们的消息，捏了捏鼻梁。
非常好，建群前他们已经沟通完了，出发日期、车辆、聚集地点等等这些，已经安排好，连大巴的车牌号都放上去了。现在群里跟日常聊天似的，在唠家常。
他倒是没听到沈女士最近有去安排这些，看来是群里做事非常干练的人，这样的人可真厉害。
手机忽地一震，一个@他的气泡弹了出来。
沈行瞅了瞅发消息人的好友备注，看来是单方面认识的阿姨，于是乖巧敲了段给一众叔叔阿姨问好和自己的名字身份上去。
点完发送后，正巧电脑屏幕上来了新的工作消息，沈行便收了手机，坐好在椅子上，专心处理新的单子。
而跟在他消息后的一条，被吞没在群里其余人消息海洋之中。
富富的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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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办公室下班的五点鸟鸣响起，沈行准时停下手中动作，给电脑摁了关机键后，抓起手机背包一个大跨步走向门外。
“沈行！我姐说你那个弟弟今天还没来。”
办公室的门还没合拢，身后遥遥传来同事呼唤的声音。
沈行回过头看去，是完全没被记住的脸，他犹豫着努力思索了一下这张脸的印象：“你是？你姐是？”
同事C：？
他大为震撼，他进公司两年了！和沈行当同事至少有一年了！
“沈不行，我系何致远啊！我姐素何晴哇！”同事C拿着自己的包冲到沈行面前，疯狂摇晃着对面人的肩膀，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你冷静点。”沈行艰难地把自己从同事C，哦现在该喊何致远了，把自己从他手中解放出来，仔细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我记住了，何致远是吧，晴姐弟弟。”
原来晴姐弟弟是这个人啊，嗓门最大的，听这声音，上次躲门背后出声的也是他，怪不得这么勇。
沈行凭着记忆里的声音对上了人，点点头道谢：“谢谢你和晴姐，他今天是不来，因为是我去接他，先走了。”
目送着沈行冲进楼梯间，脚步声逐渐远去后，同事A和同事B凑到何致远的身边，二人满脸沧桑。
“我怀疑沈行也不知道我的名字，虽然他和我转接过很多次材料。”
“是这样的，大伟啊，给点瓜子，我今儿得加班。”
“臭章鱼边点去，别乱摸。”
何致远还沉浸在沈行刚刚的话里，回神时看见面前二人，一拍脑门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想说的：“这俩兄弟咋还天天你接我我接你，我跟我姐都懒得送彼此！”
同事A和同事B幽幽抬眼：“你说人家兄弟什么关系，你俩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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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间的道路尤为拥挤，换作平时，从公司到儿童医院不过十分钟的事情，而从沈行出公司，到晏止上车，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有余。
晏止看着沈行殷勤地帮他调节座位的模样，面试结束的焦虑被驱散，惬意靠在椅背上拉住沈行还没收回去的手，颇为想念地勾勾人掌心。
“痒，我要开车，这边是即停即走。”
“好，那下车再牵。”
沈行瞅他一眼，默不作声快速收回微微发麻的右手。
放在杂物栏的手机屏幕反复亮起，晏止拿起手机放到沈行旁边：“有新消息，好像有点急？”
趁着红灯停下的片刻，沈行低头看去，见到群名字放下心来，点点头示意晏止解锁：“是沈女士他们去旅游的群，不是急事，他们群里聊天，你开了看眼也行。”
“建好群了？”晏止用自己的指纹熟练地给沈行的手机开了锁，刚开迎来就是99+的群消息。
“那可不，这周日出发，群公告那边，出发的大巴车和大致的旅游路线都定好了，可牛。”
“周日啊，今天都周二了，今晚回去……”
“我们自己吃！小止你看沈女士给我的最新消息。”说到最后一个字，沈行气得咬着牙，嘴里咔咔作响。
晏止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顺从地打开和沈姨的对话框，入目的是极为“温馨”的家常。
黄金屋：[图片.jpg] [图片.jpg] [图片.jpg]
黄金屋：你汤姨手艺不错，这个猪脚炖得很糯。
三张照片，一张猪脚煲、一张三个女人吃饭的合影，以及一桌吃剩的残局。
而发送时间，半个小时前。
晏止想起前两天母亲说过的话。
“他俩小孩子吵架呢，之前在冷战濒临决裂剧本，现在在欢喜冤家剧本，你觉得是变好还是变坏？”
那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拉偏架吧，母亲。
三人合影的照片上，晏江捧着一大盘的猪脚与饭，比谁都笑得开心。
晏止抬头时，才发现周围的道路和回家的路截然不同：“我们现在是去？”
“去超市。我记得昨天冰箱好像只剩鸡蛋了，小止你家冰箱剩的也是吐司生菜那些吧。”
如沈行所言，两家的冰箱剩下的菜确实不够一顿饭。
不过为什么白天有人在家但没有人补充呢？
晏止摆弄着沈行的手机，视线从一众对话框下滑，在某个猫猫头像上停顿两秒，随后轻笑给手机熄屏，看向一旁开车的沈行。
察觉到邻居弟弟的视线，沈行疑惑转头：“怎么了？”
“上一次哥哥给我开车，是小时候我们玩碰碰车那次吧。”
“是哦，说起来，好久没去游乐园了，要不什么时候再去一次？当时的沈女士太过分了，她居然和晏姨同一辆车，人家旁边的人还在说大人小孩一辆车，亲子共同游玩。”
“嗯，然后把同一场的人都撞得落花流水。”
想到那一次其他人的惨状，沈行心中的气闷纾解些许，叹了口气，又笑开：“她从以前，就一直，一直这么厉害！”
随着车子缓缓停稳在超市的停车场车位上，沈行给自己松开安全带时，注意到邻居弟弟还没解开的安全带，身为哥哥的使命感骤然涌出：“来，小止我帮……”
“哥哥，和我在一起，有让你没那么寂寞吗？”靠近过来的脸随着晏止的伸手，停在危险的距离，近到可闻见彼此的呼吸。
下巴被人捏住，力道不重，一个摇头就可以挣脱开。这么近的距离，沈行望着晏止含笑的眼睛，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咔——”
柔软唇瓣印上脸颊的那一刻，不可控的失落自心头弥漫，闭上双眼的沈行努力定住了心神，抓紧的手在无意中扣住安全带的开关，突然响起的声音惊醒了沉沦的人。
晏止睨了眼不安分的带子，松开了手：“哥哥觉得不好的话，要不还我？”
前一个吻带给沈行的震惊还没消化，邻居弟弟侧脸再度靠近，他合上双眼，安静停留在面前。
青年的皮肤白皙，鸦睫如墨，淡樱色的薄唇微微翘起，方才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原处，蛊惑着人再度一探究竟。
沈行艰难地把失声的自己摁回座位，捂住通红的脸。
许久，没有等到回应的晏止睁眼，在哥哥的座位上没见到哥哥，只见到了只“鹌鹑”。
“好吧，那我先下车等哥哥。嗯？”刚推开车门，人还没起身，衣角被一旁的鹌鹑抓住，细小的声音仿佛是错觉般的幻听。
“和你在一起，从没寂寞过。小止，今天也欢迎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