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穿》本来无一

2、第 2 章 一转眼杜清

　　一转眼杜清哲上了小学二年级，不像老辈们说的那样半路折了，反而活得活蹦乱跳的，就是有些体弱多病，身子细瘦。但他脑袋聪明，惹人喜爱。杜国强凭借着原来的人脉关系，当上了公务员，虽然工资不高，但养家糊口还是够的，杨采钰并没有因为杜家的衰落而心生它意，反而觉得生活这才有些味道，也更精心地照顾家人，她在一家销售公司找了一个职位，朝九晚五的生活，也是自在。
　　杜清哲在一个晴朗的下午，穿着印着奥特曼的短袖短裤，在跨过操场上的一个小坑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他已经八岁了，已经小学二年级了。他郑重其事地告诉自己他已经长大了。
　　杜清哲从小最怕一件事——鬼。尽管杜国强经常告诉他这世界上没鬼，而杨采钰也教育他男子汉大丈夫，什么都不应该怕，但他还是怕。
　　有一次，杜国强说：“如果你敢晚上关了灯一个人去上厕所就给你一块钱。”
　　其实杜清哲的床离厕所不过十来米，但即使是面对一星期零花钱的诱惑，杜清哲仍然纹丝不动，嘴中郑重其事地说：“科学家都无法证明鬼存不存在，为什么我们要说没有鬼呢？”
　　这倒把杜国强和杨采钰问倒了，杜国强硬着头皮解释：“因为这是迷信啊，信鬼就是迷信啊，这个世界哪里有鬼。”
　　杜清哲动摇了，问：“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说有鬼，还亲眼见到了？。”
　　杜国强笑了笑说：“那都是骗人的，很多都是人的心理作用。”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都是说谎？你问过每一个人？”杜清哲急了，嘟着小嘴反驳。
　　站在一旁的杨采钰被这父子俩逗乐了，说道：“行了行了，儿子的问题你解答不了，说不定他以后就是个哲学家，饭熟了，快吃饭吧。”
　　杜国强笑着摸了摸杜清哲的头，这儿子可是他的宝啊。
　　杜清哲在的班里来了一个新的女同学，长得好看，杜清哲八岁时还不知道什么叫清秀，什么叫出水芙蓉，他只知道女生可以分为好看和比较好看两种，由此可见他其实很小就懂得了对比和尊重。
　　新来的女同学叫童铃，其实杜清哲对她没什么感觉，但是她对杜清哲有感觉。小学二年级能有什么感觉？要说爱的启蒙，二十世纪初的中国是绝没有的，但就连小学二年级的学生都懂得说“爱”，足以见得中国肥皂电视剧的强大，爱的启蒙在此中便隐隐流传了。
　　在童铃来的第一天，杜清哲就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只有三个字——我爱你。杜清哲感觉很奇怪，虽然说在电视剧中也常常听到爱这个字，但其实他一点也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我爱你？”杜清哲只有盯着那小纸条发愣的份。放了学，他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坐在靠花坛的草地上，一遍遍看着用铅笔写的那三个字，一边回忆童铃的长相，一边揣摩着意思。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胆小的他略有些遗憾地把纸条撕成了碎片，塞进了蚂蚁洞里。
　　在后来的好几天里杜清哲都仔细地观察过童铃，看她与别人有什么不同，看她长长的马尾辫，看她带酒窝的笑，但什么都没有新进展。杜清哲找不到多余的感觉，童铃虽然常对他笑，常和他说话，但找他说话的人多了去了，杨杰还和他天天上厕所呢，能有什么呢？琢磨了几天，杜清哲就把纸条的事抛到脑后了，因为还有更多的恼人事等着他呢。
　　这些天杜清哲干了两件缺德事，前天下了课无所事事的他本来在草地上打滚滚得好好的，听见杨杰在男厕所门口叫他，杜清哲还以为有什么重大的事，比如说杨杰上厕所又忘带了纸。
　　等他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他才看见几个男生正拉着两个女生往男厕所进，女生一边笑着一边呼救命。杨杰在向他招手要帮忙，男生人不够。又有几个女生站了出来和男生们在男厕所门口对峙。
　　女班长大声说：“快放开她们！”
　　男生们说：“我们比比看谁的劲大。”
　　杜清哲愣了两三秒，看不懂情况，但看见男同胞的人数逐渐处于劣势，心想不能输，于是冲进厕所就开始和女生们对峙，双方拉扯了半天也毫无进展，直至班主任一声令喝，所有参与者被带回了教室蹲马步。
　　“杜清哲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班主任皱着眉看他。
　　他低着头，红着脸，看着地。其实他想说男同胞的尊严要丢了，他得去帮一把。他还知道男同胞的尊严？对啊，他八岁了。
　　昨天他想了一天终于想明白了，他帮着男同胞把女同胞往厕所拉，不是为了男同胞的尊严，而是伤害了女同胞的尊严，即使双方最后依旧有说有笑，下课照样玩儿。
　　今天杜清哲学乖了，当他在地上打滚，听到女生的呼救声时，麻利地站了起来。大战又开始了，这次是捣蛋王汤健挑起的，而且气势汹汹，一点也不和谐。杜清哲迅速选择了立场，化身奥特曼毅然决然地站在了女生这边，想要把女生解救出来。“你们放开女生！老师说了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就在杜清哲将要帮助女生们脱离困境的时候，班主任从天而降，所有人又乖乖地蹲在了讲台前面。
　　“我不是说过不能在厕所门口拉扯的吗？你们怎么能这么调皮？女生回去，男生蹲好了！”
　　杜清哲心想完了，又要被骂了，光辉正义的形象彻底要毁了。
　　女班长这时英勇地站了出来，说：“班主任，杜清哲是在帮我们，没有把我们往厕所拉！”其她女生也开始附和，为杜清哲的行为点赞。
　　杜清哲心里松了口气，但班主任还是一脸严肃。
　　班主任问：“谁去帮助某某某做数学作业？”台上蹲着的男生纷纷报名，杜清哲也不甘落后，这是个将功赎罪的好机会。班主任点了一圈的人，给他们安排了任务，但杜清哲被留下了。
　　他高高地举着手，想表现出自己的无限诚意，他得做点什么来弥补心中的愧疚。可最终，班主任没有安排任务给杜清哲，而是让他回了座位。杜清哲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些小小的难受，因为他又干了一件缺德事，还无法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