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猫》竹清田田

58、帮忙

　　男人身材高大，鼻尖气息粗热，像火一样喷射在乔枫晚的后脖颈，一瞬间，她感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低头看了眼腰间，男人粗壮的手臂紧紧箍住自己。

　　鉴于双方力量悬殊，乔枫晚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淡定：“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人听到乔枫晚主动跟自己说话，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箍住她的手也加了力度。

　　像是被成了精的千年树枝捆住，乔枫晚默默翻了个白眼……

　　“乔枫晚，乔枫晚……”对方突然叫出了她的名字，声音极其猥琐，“上天终于给了我们相识的机会，你知道吗，你的每部戏我都看，我喜欢你很久了，每天要抱着你的照片才能睡着，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女人，跟其他女人都不一样，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男人说话声音极低，近乎喃喃自语，乔枫晚感觉脖子上一片濡湿，上面都是男人说话时喷出来的口水。

　　很明显，男人的精神不正常，乔枫晚不确定他身上会不会带着什么凶器，她往前伸了伸脖子，声音放轻柔，带着些讨好：“先生，您很喜欢我对吗？”

　　对方狂点头，他的胡渣戳到乔枫晚的皮肤上，乔枫晚感觉胃里一片翻腾。

　　“这里光线昏暗，不如咱们去前面光亮的地方，我让你好好看看我，好不好？”

　　“光亮的地方？”

　　乔枫晚点头，声音里带着些撒娇：“对啊，就在马路对面，那里光线充足，你可以好好看看我，毕竟咱们第一次对面，你说是不是？”

　　前方的红灯正在倒数，乔枫晚感觉心跳如雷。

　　似乎是被她说话的语气刺激到，男人的身子忽然抖了抖，乔枫晚感觉到他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乔枫晚暗暗后悔，她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男人又开了口，声音较之前沙哑：“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不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骗人。”

　　“对，你是乔枫晚，乔枫晚从来不骗人的，你跟其他女人不一样，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你就像是血红的玫瑰……”

　　男人在喃喃自语的同时，身体放松了些许，乔枫晚在他手松开的那一刹那，猛地踩了他一脚，对方吃痛俯身，乔枫晚顺势一掌劈到对方的后脖颈，然后，拔腿朝着绿灯冲去！

　　结果，她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人拽住了小腿，身体在瞬间失去平衡，乔枫晚整个人朝地面摔去，身后，男人气到眼红：“你跟她们一样，欺骗我的感情！贱女人！女人都是贱人！”

　　男人扯住乔枫晚的小腿，往旁边草丛里拽，乔枫晚用另外一只脚疯狂踹他，奈何对方力量强大，直接用手锁住她的一对脚。

　　眼前的光线逐渐昏暗，乔枫晚的视线里，只剩下阴暗的树影，男人邋遢的模样，还有他穷凶极恶的眼神。

　　那一瞬间，乔枫晚觉得，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魔鬼，那一定就是这样的。

　　男人将乔枫晚彻底扯进了昏暗的深渊，乔枫晚叫到歇斯底里，却始终没人过来救她，就在她以为对方会说出一句“你叫啊，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的时候，对方突然笑了，露出一嘴沾满黄色污垢的牙齿：“你们这种贱女人，就应该被毁灭。”

　　说完，他的手开始伸向某处。

　　乔枫晚大惊：“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乱来。”

　　对方却只是笑。

　　有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响起。

　　乔枫晚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她闭上眼，使出浑身力气狂蹬，不知道是不是蹬到男人的命门，男人突然惨叫了一声，束缚在乔枫晚腿上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晚晚！”

　　有熟悉的声音响起，可处于惊恐状态下的乔枫晚根本来不及反应，她的脚还在狂蹬，仿佛要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

　　“晚晚！你睁开眼看看！是我！我是苏积成。”苏积成握住乔枫晚的手腕，乔枫晚睁开眼的那一瞬，突然双眼放大，大叫了一声：“小心！”

　　终究还是迟了，男人持着刀冲了过来……

　　*
　　一夜折腾，再回到小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电梯里，宽大的墨绿色披肩将乔枫晚上半身完全包裹，她的头发乱糟糟，脸上也脏兮兮的，看上去像是个落魄美人。

　　美人背靠着电梯，后脑勺也贴在上面，触感清凉，却让人在这个深夜格外清醒。

　　确实，经历了如此可怕的事情，她很难不清醒吧。

　　比拍鬼片还要恐怖，乔枫晚有点后怕的想。

　　幸好，他及时出现。

　　心像是突然被人挖空了一块，乔枫晚倏地睁开眼，还好，他还在。

　　男人高大的背影让乔枫晚心里的空缺被填满，她用余光瞟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开口，只不过语气有点别扭：“那个，今天，谢谢你啊！”

　　苏积成没有回头，盯着楼层按键温声回了句：“没事儿，助人为乐是快乐之本。”

　　“……”乔枫晚一时语噎，脑袋很不合时宜地想起魔性的旋律：你快乐吗？我很快乐。

　　无人说话，空气安静了一瞬，很奇怪，氛围没有一丝尴尬。

　　好像这样的独处对他们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电梯上升的声音，乔枫晚的视线落到苏积成的右手手臂上，那块白色纱布尤为刺眼：“你的手……”

　　那个变态最后持刀而来，虽然来势凶猛，但好在苏积成反应敏捷，躲闪及时，没有被伤到要害，不过，手臂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

　　顷刻，鲜血汨汨流出……

　　回想起那个场景，乔枫晚的心就揪成一团，她知道，那是心疼的感觉。

　　他为她受伤，她自然心疼他，这是很正常的。

　　苏积成也注意到乔枫晚语气中的担心，他看向乔枫晚，轻轻抬起自己的手臂，由于这个动作，他皱起眉头，面露痛苦之色，声音也可怜兮兮的：“你关心我？”

　　乔枫晚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声音里却透着无奈和不知所措：“疼就不要乱动了！”

　　“哦。”苏积成暗爽，因为紧张而凶我？

　　有人心里这样想着，脸上的痛苦之色更甚，电梯似乎都看不过眼，很快发出“叮”的一声，二十二楼到了。

　　两人先后走出电梯，为了住户拥有宽敞舒适的住户体验，这个小区每层只有两户人家，分居电梯左右，按道理，乔枫晚和苏积成此刻应该要“分道扬镳”，可奇怪的是，电梯门口的两人都没有动。

　　“你……”

　　“你……”

　　异口同声。

　　乔枫晚扯了扯嘴角：“你是伤者，你先说。”

　　苏积成再次觉得，这伤受得真值得！

　　他微不可见挑了挑眉，决定趁热打铁，再得寸进尺一点：“要不来我家坐坐？”

　　乔枫晚微怔。

　　就在她迟疑的瞬间，眼前的男人可怜兮兮叹了口气。

　　乔枫晚立刻开口：“好啊。”

　　＊

　　由于刚刚搬进来，苏积成的房子很空，看得出来，上一个业主是位灰黑性冷淡风的终极爱好者，乔枫晚环视了一圈：“苏积成，你这几年发展得不错。”

　　“……”

　　似是想起什么，她又冷笑一声：“哦，不对，你本来就是富二代，跟我们这些白手起家的不一样。”

　　“……”

　　有人变相夸完自己，还不忘讽刺他人，苏积成像是已经习惯了乔枫晚这样的说话风格，他弯腰，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递给乔枫晚，自己则穿着袜子进了屋子。

　　“随便坐。”苏积成招呼了一声，走向厨房，男人单手利落地完成接水、烧水的动作，最后兑着冷的纯净水冲了杯温水，端到乔枫晚面前。

　　“你嗓子哑了，喝点温水润润嗓子。”

　　晚上一顿歇斯底里的大叫，乔枫晚的嗓子又干又疼，她没客气，仰头咕噜噜干完了一杯水。

　　看得出来，是真的渴了。

　　“谢谢，可以再续一杯吗？”她仰头望着还站在身前的苏积成，桃花眼微微一弯，湿润的嘴唇上泛着盈盈光泽。

　　苏积成有片刻的失神，他接过水杯，转身走向厨房：“好。”

　　连续给自己灌了三杯温水后，乔枫晚满足地长呼一口气，苏积成还站在面前，柔声问了句：“还要续杯吗？”

　　服务态度很好。

　　乔枫晚将杯子递给苏积成，摆了摆手：“不用了，喝太多晚上起来上厕所，麻烦得很。”

　　她下意识回答，有点有抱怨的语气，似乎忘了自己最近的高冷人设。

　　“好。”苏积成心情不错，接过杯子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之后，他也坐回到沙发上。

　　沙发很宽敞，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又是一阵熟悉的沉默，只剩下头顶的吊灯轻轻摇曳。

　　身体里的那点酒精早就失效，乔枫晚却感觉自己有点醉了，今夜的场景像电影画面般一幕幕重现，男人熟悉的声音，矫捷的身手……

　　对，矫捷的身手？

　　乔枫晚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苏积成？”她叫了声，语调很快，是她以前经常叫他的方式，快到听起来几乎是一个字。

　　“嗯。”苏积成放下水杯，转身看她。

　　“你身手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在英国的时候学了点跆拳道。”

　　“又是学了点皮毛。”

　　“嗯。”

　　“白带？”

　　“黑带。”

　　“哦……”就知道，这人所谓的皮毛，对别人来说，那就是深入骨髓。

　　苏积成大概也想到今晚的事情：“有空的时候，我教你几招防身术吧！”

　　乔枫晚摆手，继而摸了摸鼻尖：“再说吧，我很忙的！”

　　“好。”看到某人说谎，苏积成双唇微微抿起，露出浅浅的酒窝。

　　大概是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乔枫晚一眼瞥到他的表情，她挠了挠头发：“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忙里抽闲还是可以做到的。”

　　“哦……”苏积成学着乔枫晚的语调，心里觉得好笑，有人今晚还真是迁就他呢。

　　于是，为了加深某人心中的愧疚感，苏积成抬了抬受伤的右手，然后一点都不造作地“嘶”了一声。

　　果然，乔枫晚紧张了，她往苏积成这边移动了一些：“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苏积成拧眉：“嗯，有点。”

　　“我看看。”

　　“你怎么看？”都是纱布。

　　“……”

　　“不过你想看也可以，我发现，被你这样看着，痛感减少了很多。”

　　“……”什么鬼，这男人现在怎么骚话连天。

　　乔枫晚发愣的瞬间，苏积成站起身，回了卧室，少顷，他拿了一件居家睡衣和剪刀出来，挂在了沙发靠背上：“乔枫晚，能不能帮你的恩人一个小忙。”

　　他故意将“恩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什么忙？”

　　“帮我换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