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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屋漏偏逢连夜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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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蜂拥进来的人手中的火把将柴房照的犹如白昼般明亮,紧接着瑞王府侍卫长穆朝在一大群侍卫众星捧月般簇拥下的大步走来,瞅着好端端坐在地上,笑得春意满面的罗言湛,眉头不由的一蹙。
很多时候,最让人沮丧不爽的事情莫过于事实与期望背道而驰。
穆朝走到罗言湛面前,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噬骨迷香的滋味如何,罗言湛?”
罗言湛指着衣襟上的血迹,问道:“你指的是造成这般状况的……东西?”他眉间微微皱起,“为什么我听着这该是那种……很不正经的东西的名字?”
“因为你有病。”穆朝面无表情的接道,心里却觉得奇怪,难道罗言湛这个家伙已经异类到百毒不侵的地步?身中剧毒,居然还能优哉游哉的谈笑,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不,真正有病的是给这药取名字的人,”罗言湛看上去像是非常知道内情一般,“他一定是一个满脑子乱七八糟东西的人,弄出这么个不知所谓的名字,万一别人不知道误服了,可就不得了了。”
穆朝的脸色不大好看。
罗言湛慢悠悠的扇着扇子,问道:“不知道穆大侍卫可不可以引见一下这位取名的人?其实,我对荡漾的人一向很有兴趣。”说着,他羞涩的用扇子遮住大半张脸。
“罗言湛,你的忍耐力果真不是一般的厉害。”穆朝冷笑道,想起当初瑞王殿下欲与他一夜风流时,他一脸欢愉且毫无异常的样子。
真是天底下最会演戏的人。
“还好吧,刚刚好能克服的住不适,”罗言湛得意的摇头晃脑,“做为未来的瑞王妃,这种苦若是吃不得,将来怎担得起一家之‘母’的重任。”
“看来,你期望着更大的考验?”穆朝微笑着蹲下身子,眼神捉摸不定。
罗言湛有些害怕的缩着脖子,“今天还是算了吧,来日方长,我们可以慢慢来的嘛……”
他的话音还未说完,穆朝的手探进他的衣服里,狠狠的按住胸口上的伤痕。
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滑过手指,他看着罗言湛的笑脸微微有些僵硬,低低的哼了一声,脸色越来越苍白透明。
罗万心知事情不妙,欲上前阻拦,被侍卫架住双臂,封住嘴巴,动弹不得。
手指在慢慢移动,逐渐加力,胸口穿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罗言湛不大能笑得出来了,抬手欲反抗,穆朝在眨眼之间扔掉折扇,折扇“啪”的撞在柱子上,粉身碎骨,散落一地,随后一只手便禁锢住他的双手。
“你,你……”罗言湛眼泪汪汪的瞅着近在咫尺的人,痛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说出口,身体颤抖的更厉害。
“嗯?”罗言湛越是表露出难受痛苦的样子,穆朝越是觉得畅快,手中力道不由地再次加重,“不是很痛很痒么,我帮你好好的揉一揉。”
穆朝自小习武,手中的力道自然是比平常人要重很多,此时更是不知轻重的胡乱一通揉按,鲜血很快染红了一大片衣襟,罗言湛的脸色煞白的可怕,再也笑不出来了。
“罗言湛,老老实实的说,你到底为了什么接近瑞王殿下?那样东西是不是你拿走的?”穆朝眯起眼睛,倏然放轻了力道。
“呃……”罗言湛张了张嘴巴,像是离开了水而快要窒息死去的鱼,剧烈的疼痛让他说不出一字半句。
“不说吗?!”穆朝冷冷的问道,恶狠狠的一掐那片已经惨不忍睹的伤口,鲜血流的更快,血珠犹如断线的珠子不停的落在杂草上。
罗言湛要哭了,这样不知轻重的乱掐一通,要是认为他还能说话……绝对是脑子有毛病。
“若是你不说的话,你的伤口恐怕要……”
伤口疼的更厉害,钻心刺骨,罗言湛在想自己为什么还没能晕过去……
嗯——晕过去……
他恍然发现自己的头脑真是愚笨了,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装晕会比较有前途呢?于是哀号一声,直挺挺的倒向穆朝的怀抱。
“我最讨厌的便是在我面前装死演戏。”穆朝顺势掐住罗言湛的咽喉,目光冷若寒冰,丝毫不留半分情面,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罢了。
罗言湛不听,继续装死,脑袋耷拉下来,无声无息的看似要死去了一般。
穆朝长眉一挑,从怀里摸出一只黑色的小瓷瓶。然后让身后的侍卫强行扳开罗言湛的嘴巴,将小瓷瓶中的药粉一股脑的倒进嘴巴里,还未等罗言湛吐出来,领一名侍卫立刻灌了一大碗水下去。
罗言湛咳嗽起来,溅出点点血红,之前那种奇痒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这一次,他无法再忍受下去,伸手想去抓挠,却无奈的发现手臂依然被穆朝牢牢的抓住。
穆朝很满意的看着他这般痛苦,手没有放开,慢条斯理的说道:“罗言湛,这般滋味是不是让你刻骨铭心了?你若是不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这种痛苦永远不会停止。有我在,休想王爷来救你。”
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让罗言湛说不出话来,徒劳的扭动着身子,却是让血液加速的流失,脸上毫无血色,可怕的如同鬼魅。
“罗言湛,你自以为很聪明是吗?你演的那些把戏真叫人恶心!”穆朝恶毒的挖苦道,不断的刺激着罗言湛,“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真正效忠的人是谁吗?若是你现在肯说出你是景王的人,我可以放你离开!”
罗言湛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窒息感扑面而来,他翻了翻眼睛,鼻子里发出“嗯嗯呀呀”的声音,痛苦难当。
“不肯说?罗言湛,你知道我看你不爽有多久了吗?从你进瑞王府开始,没一件好事!瑞王殿下容得下你,我断断是不能再看下去了!”穆朝手中的力道到了一定的程度后不再加重,只会让人感觉难受,却不会置于死地。
罗言湛狼狈的模样,让他打心眼里的觉得欢喜。
“不……”呼吸不畅的人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可再也不能说下去了。
“不过,罗言湛啊,就算你现在不说,我也有的是办法看看你到底是谁的人!我会以你为条件,威胁景王。其实你也想看一看,景王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你吧?看,我给了你多好的机会。”
“……”罗言湛一言不发。
穆朝的耐心快到了极限,于是粗蛮的丢开罗言湛,站起身,眼神变得更加厌恶与冷漠。
奉瑞王殿下的命令来试探罗言湛,没想到这个纨绔子弟如此嘴硬……
“把他吊起来,今晚一定要让他过得……刻骨铭心。”他转身,看到目光中透露出仇恨之色的罗万,轻蔑的笑道:“不如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主子痛苦挣扎,却帮不上半点忙。”
侍卫们用拇指粗的绳索绑住罗言湛的手腕,将他高高的吊在房梁上。
身上同样难耐,却抓挠不了,手腕上又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罗言湛几乎要昏死过去,他紧咬的牙在沅承准备离去时,终于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一心一意为了沅承,此心再无其他。”
科举开考,考场内外热闹非凡,考生们排队等候进入考场,百姓们围在四周,议论着哪一位才子能够拔得头筹,一举夺魁,并能够在随后的殿试中摘得状元之名。
外面的喧闹声半点入不了景王的心中,他有些出神的望着桌上的兰草,在精心的打理下,兰草越发的娥娜动人,仿佛一位绝色出尘的仙子。
清晰的记忆盘旋在脑海中,一点一滴——那个容貌出众、光彩动人的少年笑嘻嘻的站在考场外,对于自己有可能给家族丢脸表现的满不在乎。
“反正有人代我考试,怕什么?”少年一向语出惊人,如次隐秘的事情竟是大大咧咧的说出口来。
当时,他愕然的是罗家的势力究竟何等强悍,全然忘记了代考的人要如何进入考场而不被发现,那次会试的考官并不是罗家的人,万一被发现了,虽能免于重罪,但少不得让皇上心中很不舒服。
可是少年就是敢说敢做,从来都不顾忌什么,这一点多少隐隐的让他感到羡慕。
景王抬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宋尧给他的考生名单。
宋尧的字写的十分清秀,如他的人一般。
看着那字迹,景王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纸条的边缘有点点的油渍,鬼使神差的,他拿着纸条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股鸡腿的香味。
他一愣,觉得很是奇怪,宋尧不会碰油腻的东西,更不可能将上呈给他的东西弄脏……
唯一的可能——纸条经过他人之手,宋尧来不及重抄一份就送过来了。
若真是宋尧有眼线,但这字迹为什么会是宋尧的?
来不及细想,外面有人通报:“王爷,考试即将开始了。”
景王再看眼纸条,将它收进怀中,起身出门。
偌大的考场内,考生们坐在自己的小舍内,紧张又兴奋的等待着足以改变自身命运的考试开始。
景王带领一群官员慢慢的走在考场中央的小路上,扫视着每一间小舍上的木牌。
当“殷末璃”的名字出现时,景王稍稍的眯起眼睛。
那是情报中提到最值得关注的考生。
他并未做停留,继续走下去。
科考开始,又将是一番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