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蛀牙毛毛虫

2、第二章 我想我是真

　　他做完就走的，那时候我已经处于意识比较模糊的状态。只来得及强撑着眼皮确认他把5000块钱留在枕边就又昏睡过去了。好在他是包夜，我可以舒舒服服的睡到第二天早上，否则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继续下去坐台那才真是惨剧。
　　MD，亏了，色令智昏啊，色字头上一把刀，我怎么就没想到年轻人精力旺盛这一茬。想当初只需要不经意的提醒一句“最近风声比较紧”，那些猥琐老头子马上就溃不成军。我揉着酸痛的后腰，咬牙切齿把姓迟的凌迟了一千遍啊一千遍。
　　梦中，迟氏俊脸赏心悦目地出现，算了，似乎，也不算亏……
　　我一向心宽，就装作没有交易的一场艳遇吧，又想起姐妹们艳羡的口水，暗爽。

　　“嘿，茵茵啊，纵欲过度可不是好现象哦。”早上下班的时候乐儿这个妖孽指着我憔悴的黑眼圈取笑。
　　“啊哈，美色当前，一时把持不住，把持不住啊。”我笑着打哈哈。
　　“呶，别折腾我了姐姐，你家那口子在等你呢，快去吧！”不敢多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赶紧转移火力。不然以乐儿的厚脸皮，搞不好就要被追问昨晚的细节问题了，帅哥么，还是好好收藏个人享受，我可不愿意分享。
　　乐儿白了我一眼，便迫不及待地投入等在门口的许航舟怀里了，又引得周围的姐妹们半嫉妒半揶揄的一阵哄笑。
　　6点多的仲秋清晨，有着难得的清爽好空气。告别了姐妹们，我独自行走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除了偶尔有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和飞驰而过的汽车声音外，难得的宁静。衬着昨夜的灯红酒绿像是梦境一般不现实。
　　在路边刚摆出来的早点铺子买了几个小笼包，忙不迭地填进肚子里去，早餐特有的温香暖热温暖了几乎饿了整晚的胃。
　　租的房子离仙境很近，房子虽然有些年头了显得有点破旧，但是胜在安静，租住的大多是底层白领和附近的学生，没有人会浪费精力关心别人在做什么。
　　小笼包下肚我也到家了，朝楼下保安打了个招呼，惹得敦厚的小伙子闹了个大红脸——他相信我是酒店的夜班前台这个说辞，而且我从来不会把在仙境的“工作服”穿出来。
　　一觉睡到大中午，昏昏沉沉的下楼在附近的市场买了几把菜，COS蜗牛爬楼到一半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买了最讨厌的西芹，悲愤！
　　最终我的午饭蒸了一碗鸡蛋羹解决。

　　晚上的时候来了一位万众瞩目的客人。典型的暴发户，长相粗豪，浑身上下金光闪闪散发着铜臭气。姐妹们都不愿意，那时我正陪着一小官僚听他打官腔昏昏欲睡，领班一叫我就乐颠颠地凑到那位大爷面前去了。
　　仙境的服务质量一直是业内巅峰，老板的后台比钢板还硬，小姐们的文化水平也相对较高，大学生就不说了，还有好几个名牌大学研究生呢，大多数姐妹们还是有点自持身份。所以遇见这种粗俗至极的客人，领班一般都让我去接待——谁让咱的文凭最低呢，现如今这世道，文凭要过硬啊。
　　但其实我还是挺喜欢这类客人的，好面子，出手大方，而且对于客人，表面色的人不色；表面斯文的人，玩起来什么花样都有，也什么花样都敢玩。那些孩子们大多数待的时间都比较短，挣够钱就离开，还没来得及体会到这句话的精髓。
　　结果我刚一坐定，他大手一挥，指着他身边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头子对我说：“俺妈死的早，你要伺候好他！”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昨晚是一个一看就不会缺女伴的帅哥，今晚又来一个嫖*妓还带着老爹一起的。
　　结果我和老爷子在楼上包房待了3个小时，净陪着他唠嗑来着，聊到农村生活的点滴细节，老爷子乐的合不拢嘴，直夸我好闺女，又往我手上塞红包。
　　最后那暴发户儿子爽够了来接他老爸，一看老爷子红光满面的高兴劲儿，爽快的给了5000渡夜资，坐台的活儿包夜的银子，我愣愣的等他们都走了才发现自己捡了个大便宜，领班也高兴得点头哈腰。

　　日子就这样慢悠悠的往前流动，没有尽头，又似乎下一刻就是结束。
　　我用冶艳武装自己，夜夜迎来送往，在这欢场里头，用自己的笑靥为有钱的大爷们营造着梦想。
　　就在我差不多已经淡忘了的半个月后，迟大帅哥又来了。
　　不过这次小东机灵了，总算抵制了帅哥的诱惑，没有破例让迟大帅哥换去了RUM AND COKE。
　　看着帅哥一脸孩子气的沮丧，我又忍不住笑开了花。他也遗憾地耸耸肩，招手让我过去，结果我就又跟丢了魂似的点了DIET COKE，等我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的时候，肠子都悔青了。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竟然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再加上场内幽暗的灯光和暧昧的音乐，我和他之间竟然也被发酵出了一点点的……呃，温情？
　　等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靠，我袁小茵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矫情！这个迟妖孽！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一边还是忍不住盯着他的脸发花痴，真是没救了。
　　等时间到的时候，他没有像上次一样留下我。看他向空闲下来的冰清走去，突然觉得看惯了的掩藏在灯红酒绿之下的皮肉交易是那么的黏腻恶心。
　　因为那一杯DIET COKE，我不得不在后来出台一次，点我的是我的老主顾了，一个什么小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人不算变态，可是当我含着他的东西时，控制不住恶心，最后跑到厕所吐得是天昏地暗。
　　等领班安抚好客人，我已经在她的办公室跪着含了半个多小时的香蕉了。她一脸怒气地看了一眼没有一个牙印的香蕉，怒不可遏：“小茵！你到底是怎么了！你算是咱仙境待得最久的特例了，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怎么还会犯这样的错误！”
　　我低着头没说话，尽量做出忏悔的样子。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错误，但是无所谓了，错就是错，没有理由。而且，我的处境，没有犯错的余地，领班既然还愿意花费时间和经历来教训我，我就还有留下的希望。
　　当晚，我被罚去接待两个喜欢双飞的变态，被折腾得痛不欲生的时候，我没有再产生一丁点的反感情绪，也没有再耍任何手段早些结束这种折磨，这是我应得的。我想我是真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