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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打怪却无法升级的世界 循序渐进 ...

  •   30岁以前我感觉自己活在一个每天努力打怪,却无法升级的世界。

      10月份每天都有课程,下课我就去图书馆,做作业,继续啃社会学泰斗的大部头,准备报告。

      Z大主校区有两个图书馆,我总去离教学楼、食堂比较远的那个,总能找到座位,靠近学校东门。

      平时我挺胆小的,不敢骑自行车到马路上,校园里也有车,但比较少,所以我总骑共享单车。

      有的课是学院专业课下课时间正好是饭点,我就跟同院同学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们校区有四个食堂,每个食堂都不大,也比较分散,每个食堂都去过,最符合胃口的食堂离体育场最近。

      我每天早上六点都去体育场跑步锻炼,再骑自行车回出租屋洗澡,七点去吃早餐,有早课就去上课。

      纯学术研究工资不算高,整个社会都是这样,比较注重实用,所以一开始我也没打算毕业以后继续读博。

      时间飞快,在忙碌中又过了几个月,到过年了。

      落寞是车窗映照着的无声烟花纷纷零散。

      当我回老家跟亲人团聚,吃完年夜饭,帮忙洗碗之后,一个人认真刷手机的时候。

      微信响了,是谁,我一看,啊,竟然是俞玥,视频电话,快十年没见到的人。
      我还是接了。

      对方精致妆容,气质近似某互联网大佬的小娇妻。

      开口说:“芸樗,好久不见。”

      我呵呵勉强挤出开心笑脸:“是啊,好久没见面了,俞玥。”我尽量把语速放慢,话音拉长,显得自己礼貌又大方,尽量表现得和蔼可亲。

      对方又说:“芸樗,恭喜你啊,听白贤说,你也考进Z大了。”

      我说:“谢谢你。”

      对方继续说:“过两天你来不来聚会,我约了白贤、任嘉姿还有他们。”

      提问:“还有谁一起去吗?”

      回答:“汪澈、秦嫣然也来。”

      停顿,继续说:“班里牛鼎峰、潘行知”,又慢慢细数出其他人的名字:“王芝薇、沈麒、吴佳佳”,“十一个人”。

      心想除了牛鼎峰和王芝薇比较熟悉,副班长和学习委员。

      另外这几个人,都不熟,一点近况都不了解。

      无话可说,我只“哦”了一声,知道她还有很多问题,便搪塞她谎称自己有人找要先去忙了,让她把地点和时间发过来。

      忘了有多少时间,都没有和旧时的人联系,羡慕别人有很多一直保持联系的人,而我认识不同的人,跟很多人说了再见,却没有再去联络他们,或许这是我的性格,不迎合,不热闹,孤僻,对了,这个词贴切。

      过年的鞭炮响了又响,噼里啪啦,响彻天地,震耳欲聋,带来了堵住耳朵还能透进心底的一份坦荡。

      复杂的人际逢迎,于我是负累,是身心的消耗,对其他人却是一种常态。

      羡慕别人,而我是脱离不开现实又做不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假仙,在癫狂与清醒之间摇摆,正如一个擅长水上独竹漂又嗜米酒为命的人,要么在水中倾覆,要么彻底地带着痛苦清醒。

      不下雨的暖冬过了两日,初三就下起了西南准静止锋的冷雨,一连三天,雨水带来寒冷,浸入夜晚,雨刮为从驾驶员车挡风玻璃面前撕出视线。

      沉默,又是沉默。

      我很早就到,同时到的还有汪澈,其余人都特别慢,已经下午五点了,要么是我来早了,要么他们来迟了。

      汪澈和我都不说话,默默玩手机。我码字,他可能在打游戏。

      我相信,性格很大程度决定人的命运,是的啊,所谓赚钱的门路,获得爱情的机会,你不开口,什么都不是你的。

      沉默是金,金子是可以用王水融化的。我关心我关注的人,我关注我关心的人,而其他人算了吧。

      记得从前总是热脸贴冷屁股。

      好奇宝宝或是关心别人,爱随便起话头,但不熟悉的人往往爱搭不理,久了就不爱说话了,逐渐变得高冷,要是别人不说话,是万不会开口的,不喜欢的人先说话也不再回应。

      正如现在大家都在看手机,看手机可以缓解尴尬,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冥思苦想也不知道说什么,在座的都不善于交际,或许迟迟没来的俞玥可以起个话头,只有刚来的任嘉姿和我寒暄。

      汪澈和秦嫣然悄悄话似地的小声交谈,能用尴尬解决尴尬就不尴尬了。

      反正正在码字的我,可能看上去像是特别忙于跟他人聊天,或许这样用手指急触九键键盘也是忙碌的一种方式。

      我以为自己可以做的可以更少,但是心里想的特别多。

      听秦嫣然说,俞玥拉了一个微信群,高中那个群Qchat群大概是没几个人看了。

      就吃吃饭,听他们聊聊天,现场没人cue我,我也不主动发言,跟任嘉姿小声说几句。

      还是一样的感受,热闹是别人的,快乐是别人的,而我什么都没有。

      现场聊得多的话题是育儿,班长和副班长的孩子都快上小学了,任嘉姿也刚当妈妈。

      现场有人提议玩以前的老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这把年纪还有几句真话,又有多少人愿意冲动。

      嘘声一片。

      白贤说话了:“我玩。”

      30岁也是爱玩的年纪。

      俞玥说:“大家好不容易聚一次,不说真心话,不冒险,就喝酒,不醉不归,酒水我包了,S酒店订了10个房间。”

      在场的都没有住在A市的,本来要么自己出去住酒店,要么连夜代驾或者开车回去,这下正好了,在S酒店度假了。

      饭桌上大家似乎都有成年人的默契,有不该问的都避开了,问的都是当年的事,在哄笑愉快的气氛里度过,都爽快回答。

      偶尔一两个人喝了酒也是因为忘记过去的事了。

      直到俞玥,她一开口就问白贤:“如果当初我不提分手,你会不会一直爱我?”

      白贤说:“会。”

      这下,喝苦酒的该是我了,禁酒只是心里饮下了一杯又一杯。

      酒瓶下一个转向了我,任嘉姿问我:“现场有没有曾经喜欢的人?”

      就连我前同桌任嘉姿都不知道我喜欢过白贤,看得出我瞒得有多深。

      “没有。”我拿出过往玩狼人杀时能骗过所有人的假面,毫不慌张、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

      “你说谎。”白贤平静地看着我说。

      “我没说谎,我们班以前我喜欢的人今天没来。”我假装镇定,坚信能骗过所有人。

      现场哇声一片。

      “是谁啊,反正都这么久了,说说嘛。”现场有人起哄。

      “是我。”白贤抢答。

      “你发什么神经?”我怒道。

      现场安静了,有人小声蛐蛐。

      “哎呀,他们开玩笑的,听不出来啊。”任嘉姿试图圆场,“下一个,下一个。”

      下一个是我,我转,转向的对方是汪澈,汪澈选了大冒险,大冒险的内容跟以前一样,从手机通讯录里随机翻到一个电话,打过去说一句:“在干嘛?你想我不?”

      事先确定的大冒险,他竟然敢。

      我蒙眼手指往上一滑界面,又一点,随机拨了电话,任嘉姿把拨号免提打开,等拨通。

      我摘下眼罩。

      嘟嘟嘟,我的手机竟然响了。

      看是陌生号码,没多想,我接了。

      汪澈看着我说:好久不见,在吗?你想我不?

      又有人起哄:“有猫腻。”

      我连连摆手,连忙澄清:“没有没有,我们不熟,高中毕业就没见过了。”

      低头刚发现竟然忘了挂电话,就挂断电话。

      汪澈解释说,常年住在国外以前的号码都丢了,手机通讯录里就几个人,除了家人就是钱一陆和白贤。大汪已经把他拉黑了,是为了方便联系白贤和徐婕,联系上他兄弟汪霖才存的我号码,他甚至忘了我的名字怎么写,就存了个“芸”字。

      大家表示理解。我也连连点头。

      大冬天的,空调开得太足,这难为情的,脸发烫。

      到最后,喝醉的有几个男的,都没烂醉,烂醉如泥的竟然是副班长和俞玥,其他女生都没喝醉,有些微醺,任嘉姿和我都没喝。

      几个男的称兄道弟,回了房间,白贤扶着俞玥到她房间,副班长背着班长回了房间,女生们回了各自房间。

      看时间已经十一点过了,洗个澡,吹个头,出来十二点。

      躺在床上翻相册,有人敲门,我不想理,知道可能是他们谁敲错门了,这一层都是我们这些人。

      然后手机响了,汪澈打来的,响了几秒又挂掉了,觉得他可能不小心拨号了。

      WeChat有消息弹出,有人加我,我抹开没看。

      又传来敲门声。想着这也太烦人了,就去问下是谁。

      我站在房门里问谁啊。

      外面没人回答。

      汪澈又打电话来了,我接了,对方说:“是我。”

      我这也不方便啊,问他:“有什么事吗?我快要休息了,不方便开门。”

      “你可以下楼来吗?我有东西不见了,帮我找找,他们都喝醉了,就只有你和任嘉姿没喝酒,她没听到可能睡着了。”

      “你等我5分钟,我马上出来。”

      我连忙又换衣服,带上东西。

      一打开门,汪澈居然把我抱住了。

      这人醉的厉害。他说想我。

      我想挣开他,挣不脱。

      “喂,汪澈,你喝醉了,什么东西我去帮你找,你放开我,你自己回房间去。”

      他只是松开了,没放手:“我没醉,现在找到了。”

      “什么啊,哪里有?”

      “你。”

      “说什么鬼话,醉得没边了,放开我。”我叱责。

      正好白贤经过,他拉开了汪澈,汪澈本来半醉,这下倒地了。

      原来汪澈说不见的东西是房卡,白贤翻了他全身都没找到。

      以为俞玥订的全是标间,于是,我和白贤两人把汪澈拖到了白贤房间。

      打开门才发现,尴尬了。

      我跟白贤说,“你这是大床房,他打呼,吵得很,我房间给你,我去找任嘉姿,跟她一起睡。”

      他开口了:“我不打呼,你不介意的话,我和你住你房间。”

      “可是我打呼。”

      “你介意的是这个?”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明天早餐老同学看到怎么说。”

      “实话实说,反正我们又没什么。”

      “我的天,老哥你天天开发AI,忘了自己还是人类吗?”

      “你不会还对我有意思吧?”

      “毛病,自恋,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他指向我的手。

      我低头,额,是我的XIAOMI手环出卖了我,心率啥的,此刻我确实是心突突的,呼吸急促。

      “明明是刚才拖汪澈太累了,我……”

      不等我说完,他就盖住了我的话语。

      激烈的吻,噤声也勾住了呼吸。

      他的吻侵入了我的感受,我便也闭上眼睛享受回应这种疯狂。

      理智还潜藏在大脑角落,一点点爬出,又控制了我。

      先是松开挂在他肩膀上的双手,又睁开双眼,再然后推开了他。

      我对他说:“我们冷静一下,等一下去我房间聊一聊。”我蹲下,不敢看他。

      想不明白是怎么开始的,又该如何结束。

      我把房卡插上,灯一亮,把门一关上,白贤从身后抱住了我。

      今天的空气里是有荷尔蒙吗?一个两个都发春了啊。

      “跟我在一起怎么样?我们试试。”他说。

      我没有挣扎,没有动手动脚,心跳得厉害,又克制住试图冷静地说:“你也没喝多少酒,也不正常了。你要是着急结婚生小孩,可以找俞玥,我不是生育工具。”

      “我只要你,我爱你。”

      “我不想说话,累了,也不想动,你自己放手走开,现在留一面,以后还是同学,我知道你喝醉了,这话就当没听过。”

      他把我转个身,两手把着我的肩膀,叫我看他,这时我眼神无光、目光呆滞、垂头丧气,只要不抬头绝对不会发现。

      他眼眶含泪,眼睛通红。

      “我不想等了,我害怕又失去你。”

      “什么叫又?你发烧了?”我抬手想摸他额头。

      “没有,我很正常,我现在很好,你不好,我知道你过得不好,你愿意让我照顾你吗?”他眼里能看出心疼,而我却很不以为意。

      我擦掉他左脸颊的那条眼泪,面色沉着说道:“我不知道俞玥跟你说了什么,我没事,我也很好,我不打算凑合一段婚姻,不想要随随便便嫁人生孩子。”

      他破涕而笑了,“谁让你嫁我了,是先做女朋友,要是你想踢了我就提分手,我们就先谈三个月,好吗?”

      “你不会是为了骗炮吧?”

      “我保证三个月内不碰你。”

      “那今天不算,今天我愿意。”我说。

      “你快去买个套。”我继续说完。

      他从兜里掏出来了一些。

      于是乎,错过早餐,又睡到了中午,赶着退房前离开。

      二人好不尴尬,还好同学都走了。

      这绝对不是循序渐进,这是突飞猛进。

      我跟白贤说,今天是第一天,过几天回学校我不联系他,他也不要联系我,他答应了。

      这么好的男朋友,我都不要,要做什么单身独立女性,这是我。

      我害怕,我不配,我,不可能,这当然是有猫腻。

      我害怕被欺骗,所以除了给自己心里设个防线,还要做好工事建好战壕,再次见面前充分做好心理准备。

      我觉得自己仿佛永远陷在深渊。

      以为自己终于爬出去,但又跌到谷底。

      心态又崩了,工作这些年,好不容易在同一家公司把自己的工作处理得游刃有余,把生活过得循序渐进,可是遇到意外情况,我又不正常了。

      改签高铁票推迟了三天。

      仿佛韩剧里失恋的人,在家有气无力躺了两天,没有人关心,我也不关心父母。

      考上研究生的开始那段日子我以为自己彻底好了,终于快要开始抚平心里的千疮百孔,可是我的脑子它不允许,就像是上辈子我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这辈子要每天精神上受油锅煎熬。

      我有罪,我不过是想“成仙”,不过是不认可自己是个人,想彻底摆脱人的劣根性,像神仙一样不为物质烦恼,又神通广大,还能福泽世界。

      我到底是错了,不够伟大,想做虚无缥缈的事,想抛下人类,想消灭坏人,想跨越阶层,无所作为,还想流芳百世,但是做梦失败,狠狠跌到尘埃里。

      存在,有意义。

      虚无,浪费时间。

      这是两个极端,一个是我够不到的天,一个是我时刻想逃离却趴着的地。

      天知道,每天失去,每天割裂,每天割开内心的伤疤又缝合是什么痛苦感受。

      天知道,每天都肩负着给自己赋予的意义和使命,但是摸不到触不得,一接近就想逃离,一想到任重而道远,迈两步就退后一大截,是什么折磨。

      我想成为天上的星,但是不够完美,不够耀眼,这样没有光亮的只是石头,是扔到石头堆里就挑不出来的,会被拌在泥浆里铺在路上被路人脚踏的,是会被啃食干净血肉又丢到垃圾堆里只能腐败成泥的骨头。

      如果文字是把刀,我希望它能把我面前的荆棘斩断为我开路。

      如果文字是把剑,我许愿它能刺走别人脑海里对我的偏见和莫名敌意。

      不能再想了,不然抑郁要犯了。

      我们总是以为未来是美好的,是有希望的,才乐观地面对生活,确实只能这样,如果将来也不会好转,那也只能顾好眼前了,现在开心就好,即使今天还不如昨天,也要开心地面对。

      有一种极为复杂又讨厌的心情,既想摆脱,又不愿意放下。郁结,又不敢逃离。像被狠狠斥责,丢失了全部自信。像被人全部戳穿,恼羞成怒又无处宣泄。

      我逃避现实,终于成功躲开了一切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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