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安幼萱（16） ...
-
成绩出来之后，我的心情以直线般往下跌落。我考得不是很理想，以这分数线直升本校的高中部不是问题，只是离全市第一名差了很大一截。
这几天，明菁一直在准备出国的事。因为美国和国内各方面的环境都有差异，她妈妈一直打电话催她过去先熟悉一下环境。出国的手续她早就办好了，只是舍不得我，所以迟迟没有动身。
现在我们都充分地利用着每一分我们能够相处的时间。
今年夏天的太阳很焰，每一处土地每一棵树木都被它烤得直冒热气。
今天的温度应该有达到了37摄氏度，不过这些都影响不了我和明菁想见到彼此的心情。气喘吁吁地从山上下来之后，看着同样满身是汗的明菁提议道：“我们去找个有冷气的地方凉快一下吧。”
她没有马上答应，只是怔怔地看着我。
“……萱，我想去你家……可以么？”她不安地绞着手指等待我的答复。
我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为什么……突然想去我家？”对于老头的事情虽然她全部知晓，但是要把它赤裸裸地摊在她面前，我还是没办法做到。
“我妈回来了。”她叹息一声背过身子。“她特意回来，就是要马上接我去美国。”
我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一拍。“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早上的飞机。”
“这么快……”不管我们多不愿意，离别的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她突然旋过身，抓着我的手。“所以我想在最后一天，把关于萱的一切装在脑海里，然后通通带走。包括你的家庭和生长环境，一切的一切……”
我呆在原地，震撼地无法言语，久久地……
“可以么？萱。”她又问了一遍。
她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好的，那就去吧。”
我拉着她，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我那个所谓的“家”。
三层半的小洋房，白墙蓝瓦的欧式装潢，屋外以白色的木制篱笆围成一个院子，院子里种满了玫瑰，红的，黄的，白的，蓝的。老头不惜重金地把整个院子弄得像是一个玫瑰田园。花季一到，百里之外远远地就可以闻到浓烈的花香。
啧，果然是庸俗的女人就喜欢庸俗的花！
“哇，萱，你家好大好漂亮哦！”明菁站在我家门前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感冒地看着那些开得茂盛地有点妖异的玫瑰花海，冷笑了一下。“外表越华丽壮观的，内在越冰冷空洞。”
“萱……”她握紧了我的双手给予无言的安慰。
经过大厅的时候，平时都是闷在屋子里的严湛，今天难得的坐在客厅里看着球赛。
“你回来了。”看到明菁之后，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你是幼萱的同学吧！”他迈动着修长的双腿，走到我们面前，漾开一抹我最深恶痛绝的微笑。
“你好，我是幼萱的哥哥。”
明菁错愕地看看我。“呃……你好，我叫单明菁。”
习惯了他在人前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不知为何，看着他对明菁释放的友善竟让我心里升起一种无法言喻的酸涩。对周遭事情总是漠不关心的他，那天竟特意把我叫到学校天台上询问我和明菁的事。直觉告诉我，他对明菁是特别的。
我臭着一张脸，不理会他。“他才不是我哥。我们走，别理这个人。”
不顾明菁的讶异，拉着她直奔我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明菁看着一脸气呼呼的我。“怎么了，干么这么生气？”她走到我的床铺上坐下，双腿晃呀晃地看着我。“他是谁？”
不想让她看到我眼里的妒意，背过身去，假装在抽屉里翻找东西。“他就是我老头再娶的那女人带过来的拖油瓶。”
“那么大了呀，我一直以为他应该是个小屁孩呢。”
她有点惊讶严湛居然比我还大。
“那她妈妈应该也不年轻了，为什么你爸爸会为了她而放弃你妈妈呢？”
这也正是我所不能理解的。为什么老头会宁愿不要这个家庭也要和那女的在一起。电视上演外遇的戏码，女小三不都是要年轻漂亮的么？可是那女的年纪甚至比我妈还大，老头的思想行为真是让常人无法理解。
“他们的世界，是我们没办法理解的。”
“是啊，就像我爸他们，虽然离婚了，但是离婚后反而比以前相处地更融洽。”她抓起床上那只黄色□□熊，揉捻着它的小耳朵。抓着它，边说边走到我身边。“你知道么？在还没离婚的时候，他们连在一起同吃一顿饭都不愿意。现在他们居然会相约一起去吃饭看电影。”
我宁愿妈妈和老头也能那样，不管以前再怎样吵，再见亦是朋友。但这一切都不可能会实现了，妈妈永远地离开了，现在的我只能每天抱着她的相片，假装她还在我身边。
“其实我很羡慕你的。”虽然她爸妈离婚了，但是至少他们都还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着，还是可以见到他们。
她伸手揽住我的肩头，把头轻轻地靠在我肩膀上。“对不起，我不应该勾起你那些不开心的回忆。”
那些随风渐渐远去的记忆凌乱地结成一张网，越网越紧，直达心脏。一阵隐隐作痛之后，方才罢休。
伸出手反抱住她，此时如果没有一个人在旁边支持着我，我想我会崩溃掉。
“不，不要说对不起。我应该感谢你的，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萱……”她动容地紧紧抱着我，那只□□熊被我们扔到地上，孤零零地躺在那。
我们紧紧地拥抱着彼此，互相给予对方无言的安慰。
她稍微拉开身子，静静地凝视着我。
望着眼前越凑越近的秀致脸庞，刚想开口询问，就被唇上温热、柔软的触觉给惊呆了。蓦地瞪大双眼，也忘了伸手推开她。半晌后，她慢慢退开。
手不自觉地抚上双唇，天哪，明菁吻了我……她居然吻了我……
“……呃……你……我……”我的脑子处于一片当机状态，不懂她的举动寓为何意。
明菁伸手顺了顺我微乱的头发。“其实，我很早就想做这件事了，只是一直提不起勇气。”
“为什么？”抚着唇，为我刚刚失去的初吻小小的哀悼一下。
“你在我心里是最特别的，所以我想把初吻献给你，让你永远地记住我。”
这些诚挚单纯的字眼，纯洁无暇的眼神，都让我的心灵震撼不已。
我没回答她，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对望着彼此。
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瞥到门外一抹白色的身影。严湛，是他。
不着痕迹地扯着嘴角，轻蔑地笑了一下。
他看到了么？看到明菁吻我了么？他此刻的心情应该很郁卒吧，他喜欢的人居然吻了别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这对于他那无人能敌的男性魅力，是一个大大的创伤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安幼萱（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