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雕刻师》壹知桃梓

8、人类意志不会消亡

　　中心塔的工作人员对于时常跟在裴弋琛身后的池煜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如果池煜不在，还有人会问裴上将博士去哪了，似乎他们在一起才是常态。

　　这时候裴弋琛会沉默一会儿，出乎意料地解释他们的关系，虽然没起作用就是了。

　　“裴上将，请停止你手上的动作，休息时间到了。”

　　池煜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拖了半个小时了。

　　裴弋琛本来打算继续工作的，结果抬头看到池煜双手环胸，严肃地盯着自己的模样。微微叹了一口气，从未有过的心虚感让他还是停下来了。

　　紧接着一颗简单包装的糖就会送到他面前，池煜双目含笑：

　　“说好的，听话就有糖吃。”

　　“我不是小孩子·······”

　　见裴弋琛没有收下的意图，池煜置若罔闻地靠近他，将糖果放进他的口袋里。

　　一股淡淡的清香随着距离的靠近被裴弋琛察觉，因为身高的原因，他很容易就看到了池煜的发旋，蓬松的头发看起来很柔软，摸起来甚至比想象中更加软·······

　　视线相撞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

　　池煜能强烈地感受到他手掌在摩挲自己的发梢，不禁发愣：

　　自己，被摸头了？

　　“·······抱歉。”

　　裴弋琛的反应要比池煜快很多，回过神后立马就收回了手，就连视线都转移了。

　　“你·····”池煜刚出声想要询问，却被助理的通讯打断了：

　　“池博士，副将的身体里的超异种残肢被取出来，现在已经送到雕刻室了。”

　　通讯消息是外放的，裴弋琛听到有关秦锋的事还是把注意力转移过来了。池煜抬眸就对上了裴弋琛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只听到他这么说：

　　“·······拜托了。”

　　虽说秦锋是副将，但终究是和裴弋琛出生入死的战友。池煜有些难以想象，看着战友在自己眼前死去的时候，他内心有多痛苦。

　　池煜朝他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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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刻室里

　　即使已经听闻秦锋副将牺牲地壮烈，但当池煜亲眼看到他身上的伤口时还是被震撼到了。被超异种残肢贯穿的腹部伤口极其狰狞，秦锋是以怎样的意志用自己的身体将这个巨大的残肢留下的，没人能够想象。

　　池煜握紧了手中的雕刻刀，开始心脏雕刻。

　　随着时间的流逝，门外的助理和守卫们不禁有些担心：

　　“已经超过平常的雕刻时长了，池博士还没结束吗？”

　　“时间拖得越长，池博士体力也会透支的。”

　　“再等等看吧，毕竟不能打断雕刻过程。”

　　“也对，希望雕刻成功吧。”

　　然而从未失败过的心脏雕刻在秦锋身上首次出现了意外。

　　心脏无法被雕刻！

　　就像有什么排斥力反抗着池煜的雕刻过程，池煜回想了很多种失败的可能，依旧得不出结论。

　　池煜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回应他的只有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直到那只握着雕刻刀的手开始颤抖，池煜甚至感觉眼前有些发黑，异能的超负荷使用让他的身体开始承受不住了。池煜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雕刻刀。

　　“咔哒。”雕刻室的门被打开了。

　　“池博士！您·······”

　　“立即通知中心塔，秦锋副将的心脏雕刻失败了。”池煜摘下口罩，俊俏的脸染上了苍白。

　　“中心塔问的话什么都不要回答，我会处理。”

　　“是！”

　　助理们迅速采取了行动，池煜扶着墙走到走廊里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剩下的守卫们看到池煜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架势，忍不住上前询问。

　　池煜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也或许是雕刻第一次失败的震惊，也有找不出原因的困惑。池煜那双温润的眼眸里被疲惫和迷茫占满，他抬头望着纯白色的墙壁，陷入了沉思：

　　心脏无法被雕刻，那股不可抗力到底是什么？

　　是超异种造成的吗？

　　那么之前被超异种伤害的人，是不是都无法进行心脏雕刻？

　　所有的疑惑在一瞬间挤满了池煜的脑海，随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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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心塔的人到达雕刻室外时看到陷入困惑的池煜，身上那股烦躁感不禁让人心头一凉。

　　要知道，池煜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态。

　　“池博士，您还好吗？”

　　池煜缓了几秒钟，随后重新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还有些浮：“我很抱歉，裴上将，雕刻失败了，而且······我找不出原因。”

　　“池博士，我们相信这不是您的问题，您先去休息一下吧。”

　　“医疗部带了一些能量补充剂，我想您会需要。”

　　除了负责中心塔的裴弋琛，来的人还有研究院院长林婉淑女士以及医疗院院长施亚楠女士。

　　“谢谢。”

　　池煜接过施亚楠递过来的药剂，苍白的脸上浮现的那一丝笑意都是憔悴的。

　　相关人员立即按照先前裴弋琛的指示展开了行动，裴弋琛留意到站在一旁的池煜拿着药剂的手还在颤抖，于是走到他身边：

　　池煜感觉有人靠近便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一瞬间心里好像被什么堵了起来，很难受。

　　“秦副将与其他心脏雕刻者不一样的就是被超异种伤害过，如果这就是无法雕刻的原因·······我真的不敢想象，面对超异种我们有多么无助。就连心脏雕刻这种某种意义上的重生都无法实现，还能有什么方法拯救那些受伤的人·······”

　　一只戴着纯白色手套的大掌将池煜止不住颤抖的手包裹住，池煜甚至能从那双藏着深邃大海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模样。

　　池煜听到到他是这么说的：

　　“我不否认此刻的人类面对超异种是脆弱的，但是绝对不是永远。人类的意志不会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