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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元万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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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柒跑出家,关上门,倚靠在花白的墙上,长长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感叹:“老妈的唠叨功力又见大涨啊!这就是更年期的妇女吗?当真是可怕。”
一想起刚才吃饭的场景,对于洛柒来说简直就是屠宰场。
母亲大人磨刀...哦不,是嘴,磨嘴霍霍向猪羊啊!
很明显,她就是那只猪,而羊就是自己的父亲大人了。
额,好像把自己骂进去了。
算了,不重要了,能逃离魔窟,洛柒已经心满意足。
不过,洛柒倒是心里倒是有些埋怨父亲大人。
自己被母亲大人说教了这么久,父亲大人都没有主动给自己说过一句好话,就知道在那干饭。
洛柒十分怀疑父亲大人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报复自己刚刚将她拉下水。
狭隘了!
她堂堂洛柒大美女,会是那种人吗?
母亲大人端上饭菜,自己叫父亲大人过来吃饭,整个过程有问题吗?
诶,没有问题!
唉,家庭帝位一目了然。
想着,洛柒再次长长叹了口气。
似乎感觉耳边还残留着母亲大人的魔音,洛柒于是轻轻甩了甩头,才感觉好了许多。
黄昏。
天空不知何时放了晴,金黄的日晕洒落人间,一缕金色夕阳穿过淡淡乌云,透过楼梯窗口,洒满整个台阶。
洛柒身穿浪白色衣裙,秀丽柔顺的发丝盘箕在脑后,芊芊绣眉如柳丝,汪泉杏眼蕴藏星辰。
此刻她一步一步踏落在金色台阶上,宛如仙界降临的神女。
下了楼梯,来到过道,洛柒站在门口前,静静凝望着外面的世界。
万物被细雨清洗后,枝丫嫩叶青翠欲滴,楼阁石阶洗尽铅华,天空飘着丝卷的乌云,这一切似水墨画活过来一般。
若从高空观察,便会发现墨色天空下,那缕破云洒下的金光只笼罩着启灵镇。
洛柒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微凉的空气流过鼻腔、喉道、肺管,一路向下,最终于胸腔中散开,流往到四肢百骸。
洛柒精神不由的一振,身体充满了力量。
“没有霾的空气就是爽啊!”
洛柒感叹一声,随后脚步轻快地踏出门,整个人置身于云墨小镇中,身肩披着淡淡金色光辉。
太阳雨。
天空还飘着冰凉细腻的雨滴,点点滴落在碧秀的脸上,凉意习习的微风拂过刘海,似母亲温柔手掌的抚摸。
此间的一切一切,让洛柒无比心旷神怡。
洛柒漫步在自家小区院前,似是心有所感,她转头望向一处地方。
那是一课枝干粗大,枝叶茂密的老槐。
洛柒不知此树是何时种下的,听老一辈的人说,这树已经成了精,往上追溯得有近千的历史。
“也不知这树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洛柒每每见到这棵老槐,心中忍不住惊叹一番,随后嘀咕一声。
虽然清明节前夕一直下着雨,但老槐枝叶茂密,树下竟还是干燥一片,丝毫没有被雨水浸润的痕迹。
树下,一位身穿长白衫,身材硬朗的老者,正坐在老槐下的石墩上悠哉下着棋。
一条布质白襟将银发高高束起,长白眉与长白胡间的面色红光发亮。
这一副装扮,配合墨云天色环境,当真有一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气质。
不过。
作为搞笑女、理工女、逻辑女、佛系女的洛柒,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下雨天待在树下就不怕遭雷劈吗?
洛柒一边想着,一边观察老者,发现他神情十分怡然自得,似乎真不怕被雷劈。
站在远处足足观察了好一会儿,洛柒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老者皮肤虽然有些褶皱,但却异常皙白,没有一点老年斑。
老者右手正从不知由什么材料制成的白棋罐中,缓缓拾起一枚白棋,动作轻雅地放到棋盘上。
嗒!
一道清脆响亮且干净利落的落子声,乍然在洛柒耳边响起。
洛柒心一惊。
她与老者相距有十几米远,人与人正常说话都不一定能够听清楚,而老者对棋子子轻拿轻放,怎么落子声自己听得这么清楚,仿佛自己站在其身边般。
老者落完子,好像也是心有所感,转头望来,见到洛柒正注视着自己,他脸色闪过一丝狐疑,随即露出和蔼的笑容。
“吾深居此处多年,竟从未见过你。”
“今日既遇,便是缘份,可否一叙?”
说着,老者抬起皙白的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石墩。
洛柒感觉他说话文绉绉的,像是古人般,再看他那一身装扮,古代高人的印象更加深了。
难道是CosPlay?
洛柒知道有些老人,可是人老心不老,一直紧跟着时代潮流,与年轻人都相处的来。
洛柒本打算找个地方看书消磨时间,见老者邀请自己对弈,想了想点头同意。
许是被母亲大人给唠叨烦了,而老者又对她彬彬有礼,在两者相较之下,才是洛柒答应的原因吧。
洛柒抬头看了看天空,察觉雨势已经开始渐渐停下,这才放心大胆的走过去。
她对自己的小命可是宝贵的紧,从不做危险之事。
“那小女子多有叨扰了。”
洛柒说完,感觉有些怪怪的,怎么自己说话也变得文绉绉了。
她想了想,可能是老者那遗世独立、飘飘仙然的样子影响到了她,让自己打心底,不由自主的改变说话方式。
就像自己曾经工作时,遇到下位者为了迎合上位者,会下意识的改变自己的处事态度与说话方式,因为这样会给他人一种,我和你是同类的感觉。
洛柒缓步走到石桌旁,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墩上。
嘶!
好凉!
感受着让两股颤颤的冷意,洛柒不禁冷吸好几口气,但最终还是强忍坐着。
在仙风道骨的老者面前,自己怎么能露出丑相,况且自己可是年轻人啊,身子骨怎么还比不上老人了呢。
这般想着,洛柒逐渐适应了石墩的凉意,然后将目光放到棋盘上。
老者见洛柒居然能稳当坐在石墩上,眼神不禁露出些许诧异,不过他很快收回目光落在棋盘上。
因为性格佛系,做事又慢条斯理,洛柒就经常给自己找一些需要花费长时间的事做。
这样她才觉得生活比较充实,活得也比较惬意舒服。
围棋,便是她找事做的其中之一。
她学了很久围棋,才掌握一点点心得要领。
虽然棋艺不是很高超,但与手机或电脑上的人机过过手,洛柒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仔细看了看棋盘上的黑白子,还好自己能够看得懂的,如果看不懂就尴尬了。
黑白子的落子形势,给洛柒的感觉像是两个老朋友交流切磋,消磨着时间。
表面上看棋手落子十分随意洒脱,可实际上却处处暗藏杀机,或大或小。
尤其是黑子,洛柒看着很是古怪,并且越看越难受,越看越变扭。
明明多次能布下杀局获胜,但总是走错这一步,结果导致白子挽回局势,慢慢完善布局,最终与黑子斗得不相上下。
也不知这黑子走错的好几步,究竟是故意的,还是真没注意到。
虽然黑子错失了很多良机,好在前期获得的优势够大,此时的黑子还是能赢的。
执黑棋者下一步只要落在天元处即可,但让洛柒有些意外的是,黑白双方的棋子全都落完了。
老者见洛柒看向黑白棋罐,抚了抚白胡子,漫不经心道:“你看得懂这盘棋?”
洛柒不清楚老者的棋艺在什么水平,如果说得太过被邀请来一局,下不过岂不是很尴尬。
于是,洛柒微微一笑,谦虚道:“略懂。”
老者点了点头,不知是对洛柒学的棋艺认可,还是对她的谦虚称赞,随后开口询问:“此棋局可有破解之法?”
洛柒瞥了眼老者,心中不禁暗诽:“你老不知道?不应该啊。”
洛柒刚才观察棋局时,也着重观察了一下老者落子的地方,发现他将最后一枚白子落的恰到好处。
这样高深的棋艺,怎么可能会看不出破局之法。
老者似是察觉到洛柒的疑惑,笑呵呵解释道:“此棋局是我今日偶然所得,还未来得及看。”
洛柒明白,就像小孩子得到心爱的玩具一样,获得瞬间当然是迫不及待地拿出来玩,在朋友面前显摆。
没想到眼前的老人,年龄看着都有七八十岁了,但行为却跟小孩子差不多。
洛柒不禁暗暗感到好笑,不过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心中偷偷取笑老者一番后,洛柒开始认真思考黑子如何赢下,脑海浮现几个解决方案。
“棋局乃是棋手对抗,与棋子无关。可否与对手商讨重来。”
老者摇摇头:“若对手不同意呢?”
洛柒回道:“那可直接掀翻棋盘重来。”
诶,我不玩了。
听到洛柒说掀翻棋盘,老者摇头失笑。
“你真是人小鬼大,可若打不过对手,掀不了棋盘,又该如何?”
洛柒无语,不就下个棋嘛,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怎么您老尽想这些有的没的。
忽然,洛柒想起父亲从小教导她的话。
“人不是为了她人而活,而是为了自己而活,活在自己的目光中。只要你不违反乱纪,我支持你所做的一切决定。”
因此洛柒现在的生活习惯,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于父亲的言传身教。
洛柒斟酌了好一会儿,道:“棋局如生活,棋手为人,棋子之意皆来自棋手,如此天下万物有何不能为棋手之子?”
洛柒弯腰拾起地上一块还算圆润的石子,声音坚定果决道:“此石,载吾之意,落子天元!”
啪!
话音,子落。
老者神色有些错愕地看着洛柒,满脸不可置信,猛地站起想伸手触摸眼前之人。
他像是无法接受什么事情,整个人语无伦次地说着,但洛柒却听不到老者任何话。
然而还未等老者说完,洛柒看到眼前的一幕,让她感觉坠入寒冬腊月的冰窖中,寒气从脚底板冒起,四肢发麻冰冷。
老者的身形在她面前如烟一般,风轻轻一吹散成了万千颗粒。
紧接着,洛柒感觉头如灌了铅般沉重,一阵头晕目眩瞬间袭来。
洛柒心中升起对未知的恐惧,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很害怕。
她挣扎着,拖着身体往家的方向走去。
用尽全身力气,洛柒脚才往前重重踏出第一步。
这一步踏出,洛柒眼前的一切景象如镜子被击碎,画面瞬间支离破碎,无数碎片漂浮在黑暗中,每个碎片都记录着一段关于她这一生的事,像黑暗中闪闪发光的星星,奇幻瑰丽。
二十四字真言...救我!
这是洛柒的最后一个念头,她快速默念一遍后,双眼一黑,陷入无边无际的昏暗。
洛柒感觉天地在颠倒。
天似乎变成了地,地似乎变成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