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云舒》已秋声

8、第 8 章 黎

　　黎澄在余时铭的床上躺下，身体接触到床那瞬间，身上的伤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本就旧伤未愈，现在又添新伤，这自然也不是一般的痛了。

　　但他面不改色，十分平静，要不是他此刻的狼狈样和脸上痕迹，余时铭都不相信这人被打了。

　　余母拿了一些铁打损伤的药，余时铭本想亲自上手，可惜黎澄说什么也不用，他想可能是自尊心作祟，所以也没说什么，把药给了他，就到客厅等着了。

　　“唉，小澄这孩子……真是可怜。”余母压低了声音叹息道。

　　听见余母的话，余时铭什么都没说，屁股坐在凳子上，背靠着墙，不断的用食指指腹来回刮鼻梁，像是在思考什么。

　　倏然，响起一道手机铃声，是余母的。

　　“啊？哦好好好，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余时铭皱眉道：“谁啊？”

　　余母站起身，把刚刚丢在桌边的围裙重新围在身上，“你爸。说饿了，让我准备点吃的送过去。”
　　　余时铭撇了撇嘴，“哦，”看见余母进厨房的背影，忽然话锋一转，“妈，你多做点，黎澄还没吃呢。”
　　“行。”余母笑着回答，开始忙活起来。

　　大概十几分钟后，余母提着饭盒出了厨房，对正在玩手机的余时铭说：“小铭，我去给你爸送饭了，给小澄做的放锅里了，你一会拿给他。”

　　闻言，余时铭放下手机，“知道了。”，又不太放心地说：“妈，大晚上的你注意点安全。”

　　余母笑笑：“知道了，”，指了指关着的房门，“照顾点小澄。”
　　　余时铭乖巧地点点头。

　　。

　　“黎澄，你好了吗？”余时铭敲了敲房门，在门外问道。
　　里面传来还算正常的语气：“好。”
　　“那吃点东西？”
　　“好。”黎澄说。

　　余时铭转身去了厨房，把锅里的面端了出来，出了厨房门，就见黎澄站在餐桌边，怔了一秒，“你出来了啊，也行，那就在这吃吧。”
　　　等余时铭把面放桌上后，见人还站着不动，疑惑道：“坐下啊。”

　　半晌，黎澄坐下，看着眼前的面，面还泛着热气，看起去很是有食欲，上面卧着个荷包蛋，旁边还有几片菜叶。

　　人是坐了，但筷子迟迟不动，余时铭来了脾气，“嘿，到底干嘛呢？非得我动手是吧。”

　　黎澄垂眸浅笑，轻声说：“我吃了。”
　　“啊，吃吧。”余时铭云里雾里。
　　余时铭问：“对了，你的伤没事吧？”

　　黎澄一句没事刚要出口，突然想到前几天因为这两个字和余时铭冷战了半天，斟酌过后说：“还行，过几天就好了。”

　　“你说你真是的，怎么不还手啊，长这么大高个，不知道有什么用。”余时铭嘀咕道。
　　　“下次会还手的。”黎澄回答。

　　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余时间铭咬着牙恨恨道：“在门口的时候，你干嘛让我走！不然我俩一起，怎么也能落得个平手吧！”

　　其实黎澄长大后，黎缺已经很少打他了，或许是觉得没意思，或许是打腻了，总之在黎澄初中之后，两人很少起冲突，甚至一年都说不了几句话，因为黎缺很少回家，不知道去哪鬼混了，反正每次回家不是烂醉如泥，就是鼻青脸肿。

　　所以余时铭都快忘记这人了，这次突然出现，把他吓一跳，以前那些记忆也回溯了一点，对黎澄这种把他推开的行为更加愤怒。

　　黎澄低眉，沉默了几秒，“下次……不会了。”

　　见黎澄情绪不高，余时铭心里那点火气荡然无存，也不打算再追究了，摆摆手，“行吧，这次就原谅你了。”
　　“嗯。”

　　“今天……”黎澄顿了一下，“为什么帮我？”
　　　“哈？”余时铭没反应过来，“哦。为什么？我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吗？！再说了，咱俩也算从小一起长大，我不至于这么无情。”
　　黎澄沉默片刻，抓着筷子的手因为过于用劲，指尖有些发白，“明白了。”
　　余时铭抓了抓头发，打了几个呵欠，瞥到那碗还没动筷子的面，蹙眉道：“快吃吧，不然一会凉了。”

　　听见这话，黎澄乖乖吃面，而余时铭则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玩休闲益智小游戏。

　　等黎澄面吃完了，他游戏玩得也差不多了，收起手机连连打了几个哈欠，困意一下子袭来，揉揉眼睛闷声道：“睡觉了。”
　　黎澄立马说：“那我回去。”

　　刚经过这事，余时铭哪会让黎澄回家睡，黎缺半夜回来把人暴揍一顿也说不准，可是自个房间的床要睡两个人似乎有点吃力。
　　　余时铭一时陷入了沉思。

　　黎澄不会等他想好，说完抬脚就走。
　　　余时铭眼疾手快地拉着他手臂，说：“哎，干嘛呢你，今晚在我这将就一晚吧。”
　　“可是……”黎澄看起来有些难为情。
　　“别可是了，和我挤挤吧。”余时铭打断他。

　　夜色已深，正是睡眠的好时间。

　　黎澄看着身边睡相极差的人，有些后悔——因为床小，两人本就要挤一挤，而余时铭还不老实，不是手环过来，就是腿圈过来，把人当玩偶似的抱着。

　　折腾了一天，余时铭显然累的不行，睡得很熟。

　　被人这么蹭着，黎澄是真睡不下去了，加上身上也有伤，也没什么睡意，干脆起了床，到客厅坐着去。

　　余时铭是真的累了，平时一点说话声就能把他吵醒，今天却连黎澄下床发出的动静，也只是哼哼唧唧几声，丝毫没有要睁眼的意思。

　　黎澄知道他睡眠浅，已经尽可能的放轻动作，见他没被吵醒，松了一口气，往屋外走去。

　　余父余母还没回来，想来已经不打算回来了。

　　黎澄悄悄打开门，在大门的门口上站了一会，夜风掠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有些凉爽。他抬头看了看，今晚没有星星，月亮挂在黑漆漆的空中，显得有些孤单。

　　抬脚出门往外走了点，月光照下，微弱的影子出现在地面上。少年背靠巷子斑驳的灰墙，双手插兜，腿微微朝前，身体重心都在背上。眼睛闭着，感受这不算明亮的光，这不刺眼，却令人安心。

　　。

　　第二天早上，因为生物钟的原因，余时铭六点多就醒了，原本还迷迷糊糊的，见旁边没人，顿时清醒过来，惊呼一声，“人呢？！”
　　客厅传来沙哑的声音：“在这。 ”

　　余时铭松了口气，起床出门，一打开门看到的是——黎澄和他昨天一样坐着靠墙，眼下一片乌青，看起来很是疲惫。
　　“你……不会一晚上没睡觉吧？”余时铭略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觉得呢？”黎澄有气无力地回答。
　　余时铭似乎是猜到原因，干笑两声，尴尬地说：“呃……要不你现在去睡会？”
　　黎澄站起身，“嗯”了一声，道：“早饭做好了，我去睡会。”
　　“啊，好。”余时铭下意识点点头。

　　等黎澄去补觉了，余时铭才去了厨房，掀开锅盖一看，竟然是碗皮蛋瘦肉粥。他家可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黎澄从哪弄来的材料。

　　余时铭神色复杂地看着这碗皮蛋瘦肉粥，良久，才端出来，小口地吃了起来。期间，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吃饭后，拿出手机一看，余母昨晚给他发了短信：小铭，今晚我和你爸不回家，你爸工作的地方离家远，我们在这边睡一晚。

　　余时铭皱着眉，回复道：知道了。

　　。

　　周日晚上，余时铭一脸担心地看着黎澄脸上的伤，“明天去学校了，你这伤可怎么办……”

　　“没事，我用遮瑕盖盖。”
　　“……遮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