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vor favor for you》CRAZERAIN

4、Flavor favor for you

　　Chapter 4
　　直輝是被窗外的聲響給吵醒的。咚咚咚的，大概是早起覓食的小鳥在用嘴啄著窗邊。勉強睜開較往常沉重了一點的眼皮，直輝用手撐起身子。
　　嘶！頭有點痛，而且就像有東西壓在腦袋中一樣，沉沉的。用力地吸吸鼻子，不通，果然是感冒了，難怪身體會感覺那麼酸軟無力。咽了口水，喉嚨立即傳來一股不適感，用手指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直輝皺眉想。連喉嚨都不舒服了，真是糟糕的情況。今天大概也不能上班了。

　　依著半窩在床上的姿勢，直輝拿起床邊的電話分機，撥通公司的電話。向後輩交代一下請假的事宜之後，便將身體重重地甩回床上。
　　好好睡一覺吧，一覺醒來應該會很好多的。直輝樂觀地想著，而且現在的他也只想躺在床上，因為身體的力氣似乎被抽光了般，沉重地完全撐不起來。
　　幸好明天是星期天。在迷迷糊糊睡著之前，這是直輝最後的想法。

　　昨晚的雪沒有下，但是清晨的溫度較昨天更加下降了一兩度。圍著格子圍巾，將臉努力埋進圍巾裏面的佑太，一邊縮著懼寒的身子一邊將門關上。

　　看了一眼對面寫著上矢緊閉著門的單位，佑太也將手中提著的袋子掛在對方的門把上。那是他今天特地早起做的雞蛋三明治。因為一連兩天受到了對方的款待，令佑太覺得很是不好意思，於是今天這份算是回禮吧。

　　袋子裏面的透明飯盒上面同樣擱著一張紙。
　　十分感謝你之前的照顧。這是我親手做的雞蛋三明治，雖然味道不是很好，但是也請你笑納。

　　在擺放好袋子后，確定對方練習回來后一定能夠看到袋子后，佑太才往樓下走去。
　　天色依然如同昨天那樣蓋滿了厚重的烏雲。大概是在積攢著寒冷，然後再下一場大雪吧。

　　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佑太捏著有些酸軟的肩膀，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公寓。直輝門前依舊掛著的袋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力，走近察看，原封不動。

　　佑太不覺失落下來。果然是自己太得意忘形了。
　　大家只不過是認識了兩天的人。即使再退一步來說，也只是多了鄰居這一層關係而已。這種自以為是的行為，大概給對方帶來困擾吧。

　　將袋子收回，佑太帶著失望的心情走進自己的住所。

　　支著下巴坐在帶暖爐的矮桌邊，看著袋子裏面的雞蛋三明治，佑太覺得心莫名的很難受。只是被拒絕而已呀，爲什麽心悶悶的？

　　越是看著那盒三明治，心就越是難受。佑太將原因歸結在無辜的三明治身上。想著大概吃了就會好受一點。

　　揭開透明的飯盒，隨手就拿起已經冰凍的三明治吃起來。

　　唔，味道變差了很多。似乎還有點苦，大概是放得太久了。方包的皮也很硬，很干，吞下肚子里似乎硌得胃生疼。
　　帶著自暴自棄般心情硬是將已經乾澀無比的三明治塞進肚子里的佑太，在猛灌了一大杯溫水之後，終於將口中殘留的面包渣沖下胃裏面。

　　摸著因為喝下水而變得微微凸起來的肚子，佑太趴在桌子上，無聊地按著手中的遙控鍵，漫不經心地轉換著電視節目。終於節目停定在一個晚上的娛樂節目，節目上的主持人正在說著一些白爛的笑話。
　　平常對於這些節目很是感興趣的佑太，竟然覺得這主持人講的笑話半點也不好笑。於是繼續保持著趴著的姿勢，雙眼盯著電視螢幕，思緒卻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終於在牆上挂鐘指向晚上10點的時候，娛樂節目終於結束了，而根本沒有留意節目內容的佑太關掉螢幕，就直接躺在榻榻米地板上了。

　　盯著在燈光下變成暈黃色的天花板，發呆。
　　總覺得什麽都提不起勁啊。

　　頭轉了個方向，瞄向廚房，出櫃旁邊有一個白色的塑料袋。
　　啊，倒垃圾！
　　佑太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抓起袋子就往外面走。

　　彎著腰將垃圾放進位於走廊盡頭的分類垃圾桶裏面，佑太的目光不自覺地瞄向直輝所在的單位。門依然緊緊地閉著，而且沒有半點亮光。

　　還是沒有回來嗎？佑太失望地往自己的家門口走。

　　腳步在門口的方向停住了，然後轉向對面。

　　十點多了，按照平時早已經回來了呀。等等，該不會出什麽事情了吧？！佑太的臉色立即變得緊張起來，腦海立即浮現起電視裏面新聞經常報導的，什麽人被入屋搶劫，然後被歹徒刺傷血臥家中的驚栗景象。

　　快步走到直輝的門口，按下了對方的門鈴，還是一連按了幾下，急促的。

　　當佑太反應過來之前，他的手指依然狠狠地按在白色的門鈴上面。

　　啊！猛地收回手，佑太後悔地望著自己手。覺得自己太衝動了點。猛然想起，對方已經是個成年男人了，就算夜不歸宿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於是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盯著緊閉的門，心中祈禱對方一定要不在家才好，不然他真不知該怎樣解釋。

　　一秒，兩秒，三秒……在心中默默地數著數。佑太決定如果十秒后對方還不出來開門的話，他就離開。

　　八，九，十。佑太松了口氣，剛轉變了腳尖的方向準備離開。喀嚓一聲，本來緊閉了一整天的門應聲而開，離開的步伐僵在原地。

　　最糟糕的狀況出現了。

　　直辉是被刺耳的急促門鈴聲給吵醒的，那尖銳的聲響刺激著此刻漲得發痛的太陽穴，針刺般的難受，但是也將他從黑沉的意識世界中拉回。努力撐起似乎沉重的身子，拖著虛浮的步伐，直輝一邊用手捏著額角，一邊扶著墻走到玄關處開門。

　　扶著開了的門，直輝抬起因為感冒關係而變得濕潤的眼睛，本來已經黧黑漂亮的眼睛更因為在淚水的滋潤下在微弱的燈光下竟也顯得十分的明亮。
　　映入眼簾的是僵在原地，無措望著自己的佑太尷尬的臉。

　　“晚上好。”直輝揚起虛弱的笑容，努力從燒痛的喉嚨中擠出問候的話語。只是發出的聲音卻沙啞難聽。平時帶有鼻音的好聽溫和男中音變得粗嘎，鼻音更是重得差點聽不清他所說的話。
　　被突然出現的人嚇得楞在原地的佑太在緩了半刻之後才吐出兩個字，舌頭打結地說。“你，你好。”好字的尾音中斷在喉嚨中。因為前一刻還倚著門的修長身子毫無預警地直直向他倒過來。

　　迅速地向前踏前兩步，佑太扶著差點栽到地上的直輝，緊張地問。“你怎麼了？”

　　努力想要撐起身子直輝，對佑太牽起歉意的笑容，燥熱的吐息襲上對方白皙的頸部。“抱歉，身子似乎撐不…”話還沒說完，身子一軟就往地上滑去。

　　趕緊攬緊了對方下滑的身子，看著此刻正不斷急促呼著氣的直輝，佑太臉上的憂色更加盛了。“你到底怎麼了？”語氣中僅是難掩的焦急。

　　“嗚，頭很疼，還有這裡也疼。”捂著頭，直輝扁著嘴又指了指手跟腳。“身子好像變得很重似的。”說著又皺起了眉頭。“好討厭啊。”可能是真的太難受了，說著這話的直輝露出了如同小孩般的撒嬌神情。與平時成熟的形象想去甚遠。第一次看到這個樣子的直輝，佑太竟然看呆了眼，覺得這樣子的直輝很新鮮。心中也莫名地萌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嗯，是喜悅感沒錯。因為看到了對方平時不常對他人展現的一面。就像個發現了一個沒人到訪過的好玩地方的孩子般。有一種獨佔了某樣珍貴東西的喜悅感。

　　手摸上對方說疼的頭，沾上手的高溫嚇了佑太一大跳。那種還來不及回味的喜悅感立即被憂心沖散得半點不留。

　　“你不知道你正在發高燒嗎？”佑太第一次如此大聲責備他人。但是那道淩厲的責備中卻掩蓋不住那股夾雜著心疼與擔心的濃濃情緒。

　　“嗚~不要那麼大聲說話。”被佑太的聲音震得頭更加刺痛，直輝抱怨地說。

　　看著一臉痛苦的直輝，佑太有些後悔剛才自己的舉動。責備自己怎麼能對一個病人惡言相向。於是連忙輕柔地幫忙按摩著對方的太陽穴，並且輕聲地詢問。“好點了嗎？”

　　“嗯。”興許是佑太的按摩真的有效，直輝感覺頭似乎真的沒剛才那麼痛了。而混沌的意識也稍稍變得清晰起來。
　　“能夠幫忙扶我回到床上嗎？”
　　噢哦，佑太連聲應諾，撐著對方結實的身子慢慢回到直輝的房子內。

　　掖好被子，確定已經將對方蓋嚴實之後，佑太抽出在對方口中喊著的探熱針。水銀柱停在38.5°C的位置。難怪剛才手上的溫度那麼燙。

　　“你家里有醫藥箱嗎？”佑太向床上的直輝詢問。
　　“在衣櫃頂。”指著房間木造的衣櫃。
　　佑太抬頭看向手指的方向，只見衣櫃的最高處漏出半角透明盒子的身影。

　　翻找著從衣櫃上拿下的醫藥箱，佑太從整齊擺放著家庭常備藥物的盒子中輕易地找出幾片退燒片。
　　“家中有什麽食物嗎？”佑太對直輝問。
　　“沒，今天一整天躺在床上，沒有弄半點東西。”努力撐起精神的直輝回答道。感冒的關係，令他現在犯困得很。

　　得快點吃下退燒藥才行。但是吃藥之前必須得找些食物墊一下胃。如果剛才自己沒有吃掉那三明治就好了。佑太後悔地想。嘛，先看看直輝家裡有些什麽東西可以弄來吃一下的吧。

　　拋下一句你等一下之後，佑太就走出房間到廚房里翻找著冰箱。
　　幸好直輝沒有像其他單身男生那樣子，冰箱了除了啤酒還是啤酒。冰箱里還留著半合的雞蛋跟一些蔬菜。
　　嘛，就做雞蛋粥吧。既方便又快捷，而且還有營養。
　　下定主意的佑太就在廚房忙碌起來。

　　因為是打通的關係，從直輝房間里可以看到廚房的位置。
　　直輝半眯著眼，腦袋開始變得混沌起來。模糊的視線中，一道纖瘦的身影在廚房中忙碌。
　　是誰？
　　莉子？
　　不。直輝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莉子不懂得下廚。
　　那是……媽媽？
　　還是…
　　半睜的眼睛慢慢地闔上，直輝又在陷入濃黑的夢中。

　　叫醒了睡得迷糊的直輝，在對方神志不清的時候喂下了大半碗的粥並且吃下藥之後，佑太就趴在對方的床上看著呼吸慢慢變得平穩的人。
　　幸好不是被拒絕了。佑太高興地想。
　　看著雖然生病了，但是依然沒有減損對方俊美外表的直輝，佑太慢慢出神。
　　實在是個很漂亮的男生呢。睫毛很長，鼻音也挺，而且皮膚很好哦，就算這麼近看，也幾乎看不到。不知道觸感是如何的呢？如此想著的佑太不覺伸出手，慢慢地靠近那張此刻閉上眼睛的臉蛋。

　　啊，果然如想像般的。清爽的觸感。

　　動作稍稍變得大膽起來，手沿著臉蛋向上，輕輕地觸摸上那如同扇子般纖長的睫毛。男生也能有這樣濃密的睫毛嗎？佑太疑惑地抽回手摸了摸自己的睫毛。

　　唔，似乎沒有對方的纖長。果然對方在這方面也是得天獨厚的。

　　接著目光又落到對方此刻還輕輕呼著氣的嘴唇上。不過因為發燒的關係，豐厚的嘴唇上有些裂紋，但是依然不減其優美的線條。

　　也很想碰一下，一下就好。佑太在心中如是對自己說。

　　指尖以很緩很緩的速度靠近，就在差不多接觸到時候。床上傳來直輝的呻吟聲，佑太被嚇了一大跳。臉立即泛起可疑的紅暈。

　　緊張地瞄了床上的人一眼。呼，沒有醒。

　　或許是因為藥力發揮功效了，直輝的額上，脖子上開始冒出了汗。佑太忙跑到浴室拿來濕毛巾幫忙擦拭汗水。

　　如是過了一個多小時，佑太探了探對方的額頭，燒已經徹底退了。松了口氣的他看看床邊臺子上擺著的鬧鐘。已經是半夜1點多了。再次把對方的被子掖好，佑太站起身走出直輝的房間，帶上門口的門，回到自己的房子裏面。

　　隨意地洗洗邊倒床就睡了。

　　漆黑的窗外，慢慢從天際飄散下點點的白色。
　　這冬天最後一場雪，終於來臨了。

　　彷佛是要對冬天做一個告別般，這場雪下得特別的大。清晨起來，退了燒精神也恢復不少的直輝拉開窗簾就看到，樓下空地積了厚厚的一層白皚皚的雪，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耀眼的閃光。

　　看著積雪，直輝偏頭想了半刻，臉上浮現了個帶點頑皮意味的笑容。快速地洗了臉，便開門走到佑太的房子前，用力地按門鈴。

　　忙到半夜才睡下的佑太揉著惺忪的睡眼前來開門。
　　直輝看到對方可愛的舉動立即揚起大大的笑臉，揉著對方睡成雞窩的頭髮，爽朗地打招呼。“早上好。”

　　“嗯？早上好。”迷糊的佑太也呆呆向對方打招呼。

　　“快，快，快梳洗一下，我們玩好玩的。”直輝推著佑太往房子走，而搞不清狀況的佑太則在對方的催促下快速地刷了牙，洗了臉，換上衣服后便又被對方推著往樓下走。

　　十分鐘后，佑太有些難以置信地呆站在雪地上，對著一頭蹲在地上正興致盎然地捏著雪球的直輝。“這就是你所說的好玩的？”

　　直輝一邊捏著雪球一邊回頭對佑太說。“對啊。難得下了那麼一場大雪，最後的活動當然是打雪仗了。我很久沒玩過了。”說著又揚起了那孩子般的笑容。

　　“打，打雪仗？就我們倆？”佑太驚訝地比了比自己跟對方。

　　“對啊。”理所當然的回答語氣。

　　“可是…”佑太的聲音淹沒在迎面而來的雪球當中。

　　看著一臉錯愕的佑太，直輝大笑出聲，搖著手指說。“佑太，要時刻注意敵人的行動哦。戰場上分神可是兵家大忌哦。”說著又揚起手中的雪球，朝還沒有準備好的佑太攻擊起來。

　　於是在連吃了兩次虧之後，佑太被惹得惱了。於是鼓著臉，對直輝發起了反擊。“看我的。”

　　敏捷地閃開了佑太的雪球，直輝笑得更加大聲了。“很好，我喜歡有鬥志的對手。”

　　於是，大雪之後，倆長不大的小孩在雪地上上演了一場激烈雪戰。

　　“看我的強力直射球。”佑太向直輝猛力投了一個雪球。可惜被直輝再次敏捷地閃過，然後雪白的球就筆直地朝公寓外的路落下。然後就聽到一道屬於女人的尖叫聲。

　　雪球落下位置的旁邊，一個顯然被突如其來的雪球嚇到的中年婦女撫著胸口，皺著眉朝直輝跟佑太的所在方向罵道。
　　“真是的，這麼大的人，還這樣不懂得分寸。”
　　見闖禍了的兩人立即90°彎腰，向對方道歉。低下的兩顆頭之間，兩人對視了一下，相對吐了吐舌頭。在中年婦女走遠之後，相繼大笑出聲。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孩。

　　最後兩人玩膩了雪仗，就在雪地上堆起了雪人。
　　半小時后一大一下的兩隻可愛雪人佇立在雪地上。
　　稍大的一隻被刻上了naoki幾個英文字，至於小一點那隻則被刻上了youta。
　　白胖胖的雪人上，一致有著裂得大大的笑臉。
　　陽光下，閃亮閃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