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花李树花》滴滴小轿车

2、第 2 章 李

　　李木耳带着张晓敏回过家，她家是带院子的平房，藏在一堆挨挨挤挤的巷子里，院子很大，种了一颗比房顶要高的石榴树，还有一颗歪歪扭扭的葡萄藤。

　　石榴花在五月开，张晓敏跟着她回家的时候只看见树上青涩的果子。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跑到房顶上，凉鞋里都是沙子和灰。

　　李木耳的妈妈在院子喊：“皮猴！下来吃饭！”两个姑娘便嬉笑着从房顶下去，李木耳拉着张晓敏去冲脚，自来水管安在葡萄架子旁边。

　　水冲到凉鞋缝里带走里面的泥沙，也打湿混凝土覆盖的地面。

　　李妈妈有事出门，两个姑娘端着碗坐在院子里吃饭。

　　李木耳叼着筷子，看着张晓敏，她的黑眼睛闪着欢快的光，额头有被汗沾湿的头发，张晓敏曾异常认真地揪着这一搓毛告诉她：“这是我的胎毛刘海。”

　　她的眼睛亮亮的，腿上有被蚊子咬出来的小疙瘩，穿着大T恤大咧咧坐在李木耳对面，李木耳突然很想听她说话，于是她开口：“张晓敏你能教我练字吗？”

　　张晓敏对李木耳看她的眼神十分受用，李木耳是一个木头做的呆瓜，认真看人的时候眼睛里却都是温柔水意。

　　她管张晓敏新剪的刘海叫“碎毛毛”，她看不出张晓敏偷偷涂了口红，也不会像学校里追张晓敏的男生，做些大献殷勤的蠢事。

　　甚至想从她嘴里撬出一句：“张晓敏你真好看”都做不到，这个呆子只会说：

　　“张晓敏你字真好看”

　　“张晓敏你唱歌真好听”

　　“张晓敏我想听《我要你》”

　　于是张晓敏高傲地昂起头，“可以！”

　　此时这个呆子叼着筷子，用水汪汪的眼神等着她答复，张晓敏又昂起头：“可以！”

　　一整个下午，张晓敏都待在书房教李木耳练字，她像老母鸡一样在桌子旁绕来绕去，看李木耳工工整整地抄书，然后气急败坏地敲她的手：“错了错了！‘万’字的笔顺不是这样的！”

　　李木耳乖乖任她教训，继续一笔一笔画地写，张晓敏直接从堂屋拖来一把椅子，坐在李木耳旁边牢牢盯着她，像是气势汹汹的喷火龙守着自己的金子。

　　盯着盯着，张晓敏发起呆来，李木耳长的实在很乖巧，脸很小，面上还有点婴儿肥，是那种乖学生的长相。

　　李木耳也确实是个乖学生，乖巧到有点呆，班里嘴碎的同学说她是呆萌学霸白切白。

　　张晓敏搞不懂这些“术语”，偷偷拿手机查“白切白”是什么意思，知道不是什么坏话之后才歇了去掐说这话的碎嘴鸭子的心。

　　晚上两个人睡一张床，张晓敏的爸妈在外地，她一个人住，即使夜里不回家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何况李妈妈怕张家父母担心提前发了消息。

　　张晓敏穿小草莓的碎花吊带睡衣，李木耳穿印着白熊的灰色睡裙，两个姑娘挤在床上看睡前电影。

　　李木耳挑了一个惊悚艺术类的影片《黑天鹅》，看着看着李木耳就缩到了张晓敏怀里，李木耳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于一切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惧都嗤之以鼻。

　　但是她呆瓜的外表下是一颗敏感的心，电影的女主角撕扯自己的手指，幻痛便在李木耳的手指上叫嚣。

　　她整个头都埋到张晓敏的后颈，埋在她的黑发里不肯抬头，张晓敏气的拽她头发并警告她，如果敢把眼泪鼻涕弄到她头发上“李木耳你就死定了！”

　　李木耳要比张晓敏高一个头，此时却努力的想把自己缩到张晓敏的口袋里，像是一只已经长大的猫固执地想要钻回它还是小猫时住的猫窝。

　　张晓敏没办法，只能哄着她，“没事没事，这段结束了。”

　　电影进行到女主带女二回家，两个人在房间里接吻，然后滚到床上。

　　张晓敏大惊失色，这是未成年人能看的吗？！

　　张晓敏扭头去看李木耳，这个呆货刚才还怕的要死，现在却看的津津有味，张晓敏伸手去调进度却被李木耳阻止。

　　“我好不容易找的无删减版”，语气听着还有点委屈骄傲。

　　张晓敏其实也有点好奇，女人和女人…？

　　但她还是固执的直接跳过，两个人看完残缺的电影然后拉灯睡觉。

　　关灯后房间里沉静如窗外的夜色，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在响，衬的夜更静。

　　“所以…女人和女人也……？”张晓敏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尾音被抛在空气里，在彻底消散前被李木耳接住，“嗯。”

　　张晓敏感觉到一只带着镯子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她想起来下午她盯着李木耳的侧脸发呆时，想的就是“她的脸看起来很好捏。”

　　此刻，她的想法却被李木耳抢先实现了，她的心跳的飞快，又突然感到恼羞成怒。

　　她伸手，隔着薄被一拳打在李木耳肚子上，“动手动脚的，睡觉睡觉！”张晓敏如此教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