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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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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觅睁开眼,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东西都跟着附上了重影。
一个没忍住,她干呕起来。
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她腰腹上的伤口,疼的她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昏过去。
门外的侍女听到动静连忙进来,就见到这样一副场景——
苏觅伏在床沿上,薄唇微张,眉宇轻蹙,粉腮泛红,明明是难受之色,却仍显得媚意荡漾,艳冶勾人。
侍女扑过来,将人扶正,让她倚靠在床头上,并吩咐人端来净口水。
“娘娘!您终于醒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我们也活不成了。”
说着,那侍女便伤心的哭了起来。
苏觅满脸疑惑:“娘娘?”
闻言,那侍女身形一颤。
苏觅接过另一人手中晶莹剔透、五光十色的琉璃盏,望向水中的倒影,霎时愣住了。
眼前的她得有二十岁了?还是二十五岁?
但这怎么可能,她去世时不过才十六岁。
临死前,她从人人称颂的救世之星,一朝沦为人人喊打的师门逆徒,被钉死在耻辱柱上,还要日日受师叔鞭尸。
所以她这是,重生了?!
那她现在是谁?
扯住一旁的侍女,苏觅开口询问:“我……是谁?”
侍女大惊失色,声音哆哆嗦嗦:“娘娘,您可别吓奴阿,您可是贵妃啊,太医呢,太医来了没。”
苏觅嘴角一抽:“贵妃?”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腰腹传来的疼痛让她轻哼出声,她又问:“这是怎么回事?”
侍女又答:“是前不久被贼人所刺……”
苏觅恍然大悟,许是原身遇刺而死,才得以让她这只孤魂野鬼钻了空子。
“娘娘醒了?娘娘现在感觉如何啊?”
门外传来太医的声音,侍女们赶忙为苏觅放下纱幔,一帘之隔。苏觅看见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一手扶着乌纱帽,一手拎着药箱,风风火火的小跑进来。
“臣,参见贵妃娘娘。”
苏觅一时没了动静,心说:还真是贵妃啊?
她沉浸在悲伤中缓不过来,却还是哑声道:“平身。”
她也不知道说平身对不对,这些都是从上一世的话本上学来的。
师父总不让她看那些东西,因为没用还教坏小朋友。
可是苏觅任性,她不光看,还看懂些什么,她明白了自己对师父的感情,甚至情到浓时还按照那书上的做了。
然后,师父就被气死了。
思及至此,她叹出微不可察的一口气,听见太医颤声道:“老臣为娘娘把脉。”
苏觅伸出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肌肤雪白,遍布青色纹路,触感温凉。
老太医搭脉许久,称娘娘已无大碍,只是还十分虚弱,要静养。
苏觅的声音从帘后传来:“我知道了,下去领赏。”
话本里的那一套,苏觅张口就来,权当是在玩一场童年时常玩的过家家。
重新躺回床上,苏觅再度閤眼,脑海里满是师父临终前脸上那难以置信的神色。如今她是捡回来了一条命,可没有师父的世界,她似乎也没这么期待活着。
*
东宫与锦裳苑隔的不远,此时春色正临,处处鸟语花香,太子府内又是另外一派气象。
几个刚刚束发的少年少女坐在木桌前,有说有笑地等着太傅的到来。
林听晚在内官的带领下,穿过曲径通幽的御花园,直抵这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后宫中,除了皇帝的书房和寝殿,最为气派的就是东宫。
她一袭朝服,红衣广袖,上面几只仙鹤,绣工栩栩如生。隔着好远,便是扎眼般的存在。
书童看到她,便立刻示意皇子们公主们安静下来。
“嘘!太傅来了。”
林听晚手执卷书,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她昨晚没睡好,今早又起了个大早赶早朝,结果早朝开始没两分钟,皇上就因为爱妃醒了,迫不及待的赶去探望,就此退朝。
林听晚看了眼日出东方的鱼肚白,也没了补回笼觉的心思,干脆就来给人上课了。
路上,系统发来警告:【检测到有灵体入侵!】
林听晚在心里回复道:【那怎么办?】
系统:【宿主只管执行任务。】
林听晚:【哦。】
林听晚心想:管它什么灵体,也未必是冲她来的。
前世,哦,不对,前前世,她意外身故,临死前绑定了这个系统,条件是完成所有任务后,她便能重生。
而眼下是她的第二个任务——
燕朝式微,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佞臣狼子野心,更别说当朝皇帝还沉迷美色越发昏聩,林听晚作为当朝女傅,须扶皇四女即位,还燕赤国一片海晏河清。
可这似乎比起上一个世界,救助苏觅的任务还要难。
坐在书案前,看着身前这些学生们,林听晚有些恍惚,仿佛幻视出了一个苏觅端坐其中,笑意嫣然。
“太傅”,前排的学生唤她回神,“您在想什么?”
林听晚摸摸皇四女的脑袋,温柔道:“一位旧友。”
皇四女眼睛一亮:“是太傅的心上人吗?”
一听有八卦,众人都把耳朵伸长,注意着她们的动静。
林听晚摇头:“不是,是我的……学生。”
说完,她话锋一转,语气一凛,变脸比翻书还快,登时严肃起来:“前天要求你们背诵的国史你们背完了?”
众人沉默。
林听晚无视了他们的沉默,继续道:“挨个上前背给我听!”
有学生问:“为什么要背国史啊,那不都是一些过去的事?”
林听晚不答,却反问提问者:“殿下可知燕赤国建国几载?”
学生略一思忖,即答:“不过二十余年。”
林听晚笑了:“殿下可知书库中的国史卷宗是从哪一年开始记录的?”
学生不知。
林听晚不徐不疾地揭晓答案:“是从顺景元年开始的。”
她继续道:“你们可知最初的燕国西起崇岭,东至雾海,北上桑山,南抵余杭(国),占据了中原大半个版图,可后来异邦来犯,兵临城下,燕国险灭,幸得有人护送先帝一路北上,拼劲厮杀,才安得一隅建立了现在燕赤国。”
“如今偏安一隅,大部分都忘记了我们的前身也是曾雄踞一方的强燕。殿下们身为燕赤国未来之希望,当勤修身,明事理,通国史,才能够帮助陛下修内政,御外辱,早日夺回曾经失去的城池土地。”
啪啪两声,有人拊掌而来,林听晚望去,就见身着四爪蟒纹的紫衣男子愈来愈近。
林听晚拱手作揖:“见过太子殿下。”
学生们同样:“见过皇兄!”
太子拂袖,示意让他们毋需多礼,只是目光上下一扫站得笔直的林听晚,半开玩笑道:“林太傅,好大的胆子啊,就连父皇也只是想要偏安一隅,你却想要收复失地。你难道不知道父皇前几日还将那些上奏请战的老臣都打发回去卸甲归田了吗?难道林太傅你年纪轻轻也想垂钓荒溪。”
“皇兄,太傅没有那个意思,我们只是在讲国史!”
学生中有人求情。
皇四女直言不讳:“皇兄,父皇下令封存过往那些史书,而非焚毁,必然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让后代一睹当日之辉煌盛世,只是眼下我们国库尚且空虚,百姓几经战火尚需休息,父皇才会坚持与民修养,不谈战事的。”
太子笑道:“好好好,你们都很有本事,在这里揣度圣意。”
众人噤声,谁敢揣度圣意。
林听晚这才出声:“是臣思虑不周,误会陛下美意。”
太子浅笑:“本宫也只是说着玩呢,毕竟这除了林太傅,都是自家人。”
语毕,他抽身离去,边道:“你们继续!”
林听晚松了口气,这眼下的朝堂生活比起上一世在仙门世家降妖除魔,诛邪卫道还要难。
皇四女看着太子离去,问身边人:“皇兄这是去哪儿?”
“听说前几日被人刺杀的贤妃醒了。”
“她居然醒了?居然没死?”
皇四女冷脸:“噤声。”
其余弟妹闻言立刻作捂嘴状。
这宫里谁不知道,贤妃正值盛宠,父皇更是偏听偏信她一人言,就跟魔怔了一样。
贤妃不喜宫中有人议论自己,一旦被她知道,就要割舌剜心,丢进乱葬岗喂野兽乌鸦。
林听晚垂眸,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此人不除,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