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人觉醒了》萝卜丝的

7、第7章

　　林言清在一旁冷眼旁观。

　　贺骆为了捏林郗清的小脸伞也不撑了，掉在地上，挺拔欣长的身影硬是钻进林郗清的小黄伞下。

　　林郗清身子小小的，手上没什么力气，他使劲推搡也推不开捏他脸的贺骆。

　　“放凯窝…”林郗清做出凶狠相，落在贺骆眼里是萌凶萌凶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林郗清心里憋屈，已经在咬牙切齿了，要不是回忆起有这小孩接林言清放学回家的片段，他也不会临时起意遇到现在这一茬。

　　这小孩身体真没用，什么都干不了，还不如那两年纪大的。至少没人敢捏脸，就算捏了也能一拳挥过去。

　　“弟弟，你真可爱。”贺骆笑的耀眼极了。

　　“……”
　　林郗清握着小拳头在贺骆身上尽情的飞舞，一下一下的捶在身上跟按摩一样。

　　最后还是贺骆捏的舒服了才放开林郗清。

　　得到自由的林郗清捂着个小脸，委屈巴巴的向林言清开口：“姐姐，他欺负我。”
　　那小模样像极了在外被欺负跑回来呜呜咽咽的小奶狗。

　　捡起伞的贺骆，扬了扬下巴，不认同道：“没有，我是看他长得可爱才跟他玩的。”

　　贺骆的额发被细雨打湿，凌乱的贴在额前，好看的五官，眉梢微微上挑，鼻尖有一滴水珠。

　　小黄伞到底小了，没有完全遮住他。

　　林言清垂眸看着林郗清没被手捂住的另一边小脸，皮肤白皙嫩滑，没有手指捏出的红印子，也没有破一点的皮。

　　她没有为这个假弟弟讨说法的心思，林言清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贺骆便走了。

　　车上，林郗清可怜兮兮的爬上了车座，他乖乖的缩在一旁，司机关上了车门。

　　他想不通林言清为什么不为他出头？
　　现在也不来安慰他。

　　林郗清抿着唇，白净的小脸上一双黑琉璃似的眼珠子盈满了泪水，浓密的睫羽轻颤两下挂上了泪珠，小小的身子在一旁一颤一颤的。

　　看着很是伤心，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林言清侧过头，面向车窗外阖上了眼帘。

　　林郗清演的尽心尽力，迟迟等不来林言清的轻声安慰，他抬头偷偷瞧了一眼，就这一眼，脸上的表情差点控制不住。

　　林言清双眸紧闭，呼吸沉稳，显然是睡着了。

　　碍于司机在场，林郗清脸上的神情不能破功，他垂着头，搭在膝上的双手攥紧。

　　一个人表演完了脸上的神情，林郗清伸出小手擦了擦眼眶，露出坚强的模样。

　　在司机看不见的角度，林郗清阴沉的瞪着林言清，眼里翻涌着恶意。

　　车内静的针落可闻，车外雨水拍打声不停。

　　一个小时后，车子稳当的停在林家别墅的庭院里，林言清是被司机叫醒的：“小姐，到了。”

　　林言清醒来时，正好对上林郗清委屈的小脸，那眉毛耷拉，小嘴嘟起的难过模样，也不知他演的累不累。

　　林言清打开车门撑开黑伞下了车。

　　一走进去，林母从里面迎了出来：“清清你回来了。”

　　林母面带微笑，在看到林言清身后并没有跟着林郗清时神情一愣询问道：“清清，郗郗呢？”

　　“后面。”林言清道。

　　绕过林母，林言清上了楼，将自己关进房间。

　　柔和的灯光落在书桌上，林言清用手机调了二小时三十分钟的闹钟摆在桌上。

　　她从包里找出语文试卷用铅笔写了起来，林言清想测一测以现在的她能控分多少。

　　她写的专注，专注到门外林母喊她下楼吃饭时她嗯了一声，随后转瞬就忘。

　　林言清心无旁骛，直到放下铅笔，拿起手机看到时间刚过一个小时，她将练习册翻到最后几页，一一对着写好的答案。
　　老师想让同学们自觉所以没有收走有答案的页面。

　　除掉作文分，林言清在试卷某些题目上写了两种答案，一种正确的一种错误的，根据故意写错的答案成功控分，让自己进入D班。

　　语文是她的弱项，现在语文也能百分百控分，那其它科目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林言清转头望了一眼落地窗外，夜色漆黑，风声沥沥，宛如婴孩啼叫。

　　站起身，看着花田处被风吹的摇头晃脑的向日葵，今夜狂风呼啸。

　　林言清下楼时，林父今晚加班还未回来，桌上的菜还温着，林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时不时地瞟向门口。

　　此时电视上播报着台风黄色预警今晚有Ⅲ级台风，风力八级。

　　“妈妈你在看什么？”坐在旁边的林郗清好奇的问着林母。

　　“在看你爸呀，想着你爸啥时候回来。”林母慈爱的摸了摸林郗清的脑袋。

　　“那打电话问问爸爸不就好了。”

　　林母含笑道：“问了，说还要一会呢。”

　　“哦。”林郗清点点小脑袋，他望了望门口，又瞧了瞧林母，“妈妈，有郗郗呢，郗郗会陪着妈妈的。”

　　林母：“妈妈的乖孩子。”

　　看了一出母子情深的林言清简单吃过晚饭后回到了房间。

　　她拿出剩下的试卷，手握中性笔写了起来。

　　时间一眨眼过去，做完全部科目已经是凌晨了，林言清起身再次望向窗外的向日葵花田。

　　泥面上落了一地的向日葵花，全部被猛烈的狂风折断杆身，无一幸免。

　　林言清下了楼，在漆黑的夜幕中捡起了一枝花瓣最完整的向日葵，带回了屋中。

　　那枝向日葵在瓶中慢慢舒张开花瓣。

　　清晨，林母望着全部枯萎的向日葵难受的连早饭都吃不下，还是林父一顿安慰，答应会再带一些向日葵小苗回来才哄得林母吃了几口。

　　“别难过了，昨晚那么大风，谁也想不到向日葵花杆会被风吹断。”林父说。

　　林郗清点头附和：“是啊，妈妈，郗郗会陪着你的。”
　　他的小脑袋暂时没有那么多词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母。

　　被爱满满包围的林母，心里的难受淡了一些，她扬起嘴角，露出笑脸，“好了，我还没那么脆弱。”

　　林母一转头，林言清就不在了，她问：“清清呢？”刚刚还坐在这里呢。

　　“咦，姐姐不见了。”林郗清也觉得奇怪。

　　……

　　在三人入戏太深时，林言清出了门，她搭上出租车来到这座城市的东边，一处旧的居民楼片区。

　　这里有无数条巷子组成，是林父林母幼时生长的地方，是林言清重生的因果。

　　车子停在胡同口开不进去，这里路窄的只能骑电驴，林言清下了车步行至深巷之中。

　　初次来这里的人很容易迷路，但林言清像天天住在这里般熟练的左拐右转，最后她停在一处墙漆掉的东一块西一块的居民楼下。

　　她格格不入的站在那里，林言清没有在意过往路人探究的眼光，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她们的窃语声：
　　“这谁家女娃子长的还怪俊的嘞。”
　　“不晓得，之前从来没见过。”
　　“谁家亲戚朋友来了。”
　　“有道理哦。”

　　走进居民楼，林言清直奔顶楼，这里的建筑最高只有五层的高度，上不了天台。

　　眼前是被贴满了各种小广告的铁门，有些纸张泛黄字迹模糊，有些则是新贴上没几日。

　　林言清敲响了铁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这楼道里格外刺耳。

　　只听门内一声怒吼：“谁啊！”还伴随走来的脚步声。

　　“咚咚咚——”

　　“别敲了，把我家门敲坏，你赔的起嘛！”

　　随着怒吼声落下，紧闭的铁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年过四十的中年妇女骂骂咧咧的冲她喊：“你谁啊，敲我家门干什么！”

　　林言清从中年妇女掩着门的动作里注意到了屋内的简陋和一个十八岁趴在桌上吹碎纸片玩的少年。

　　“你好，我是周想的同学，老师让我过来看一看周想的情况怎么样了？”

　　中年妇女闻言脸色一变，立马甩开铁门，屋内的景观更清晰了：“你老师还有脸让你过来，她怎么不自己过来！”
　　“我儿子去学校的时候还好好的，被学校送回来就成精神病了！”
　　“我还没找学校算账呢！”

　　周想上课时突然发出嘶吼，撕扯书本殴打身边同学，把当时上课的老师吓了一跳，连忙让同学们离远点，去办公室找了几个强壮的男教师过来才止住他。

　　那个上课的老师还是新来的，年龄都没有三十，带着一腔热爱当了老师，那天是她任教的第三天。

　　因为周想一事，周母的蛮不讲理，她认定儿子在课上发疯就是这个女老师害的，她要让女老师坐牢，要让学校赔钱。

　　女老师因此被停职，随着事件愈演愈烈当时上了当地的新闻热点。

　　周母在镜头前哭诉儿子被学校残害的过程，说的有鼻子有眼，像亲眼目睹儿子被老师体罚、虐待，哭诉无门后被活活逼疯的画面。

　　林言清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是周想从小生活的环境压迫了他，母亲的强势每日说着让他出人头地，父亲的软弱酗酒，父母之间每日无休止的争吵让他的精神越来越处于崩溃边缘，加上学习压力，渐渐有点跟不上进度，终于在某一节课堂爆发了。

　　这些是真正周想发生的事，她要看的是四年后的周想，二十二岁的周想。

　　那个第一位攻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