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劲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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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兵马绝尘，随后大军绵延千里，匪匪翼翼。沿途的鸟兽被惊起，无处落脚，不敢栖身，只得在天空哀哀鸣叫。
没到寿月，就先传来我军遭大破的消息。千乘一子战死，同行梁远遣使谢罪，出师未捷，又痛失亲子，皇帝大怒，斩了来使，把梁远遣离东线。
聂炫领兵迫近寿月，与千乘主力隔水相持。千乘登上寿月城，太子千保早已恭候多时，父子二人来不及叙旧，千乘挥开千保，朝墙外望去。
只见对面持枪鹄立，秩序井然，哪里像千乘想象中因绝粮面黄肌瘦，萎靡不振的样子。不由眼前一黑，不，若真的弹尽援绝，尚能维持如此气势，要是以全盛姿态，该有多可怖。
以八万兵力，声焰却与千乘百万大军难分伯仲。此处草木繁茂，千乘越看，越疑心这只军队真的只有八万吗？竟将山中一花一石，都看作了敌兵。
“尔等天天面对这样的强兵，还敢说他们弱吗？”千乘回身道。千保自知看走眼，又有梁远战败的消息传来，嗫嚅不敢答话。
“都是汉人狡诈...”
千乘怎能不明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安慰千保：“我军百万之众，怎虚他区区几人。原寿月守将何在？”
一人被士兵推搡上前，千乘皱了皱眉。
“墨秩虽是降将，也应受到礼遇，何况我已授他尚书之职，请起吧。”
“谢陛下抬爱。”
“墨尚书，我欲令你去劝降聂炫，你可愿意？”
“识时务者，在乎俊杰。臣愿往。”
“好一个识时务者，只盼聂炫也有卿这般觉悟。”
墨秩领命，待他走后，千保犹豫再三，开口：
“父亲，墨秩即能叛南朝，也能叛我等，不可偏听一个降将啊。”
“我如何不知。料那聂炫卫康，非但没有被我大军吓破胆，还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断不会轻言投降。让墨秩前去，一是试探，二是看看他们可会串通出诡计来。”
“还是父亲考虑周全”
千乘拍拍他的肩“你是未来国君，凡事都要留心，多看，多学。”
“是，儿子受教了。”
不多时，墨秩归来，千乘聚众将于帐中，本就不指望聂炫能降，被拒也在意料之中。
“聂炫还托我带句话”
“哦？”千乘看出墨秩有顾虑，抬手“但讲无妨”
“聂炫说，陛下既然都到这了，还不准备渡水，长久僵持不下。不如我军稍稍退后，让聂炫上岸，以决胜负。”
“这…” “嗯…” 诸将议论纷纷，千乘抚须。
“陛下，我军几倍于敌军，处于上风，不可听信聂炫奸计，反而被动。”
“墨秩，你觉得呢。”千乘问。
“陛下，臣以为，北人不善水战，若能让聂炫上岸决战，对我方并非无利。只是人岂有求速死之道，恐其中有诈。”
千乘点点头“遣使告知聂炫，就说他的建议，朕同意了，还请君不要反悔。”
“陛下，既然如此，不如坐镇战帐中，以待捷报。”一将站出来提议，众人都不看好，都附和他。
“我若不在，恐聂公不信。”
“父亲…！”千保面如菜色，千乘给了他一个眼神。
待众人散去后，千乘留下千保。
“父亲，万万不可啊！”
“他们才是耗不起的那方，眼下主力虽然只有二十万，其余六十万已经在路上，粮草充足，与其让聂炫上岸，不如枕戈待旦，以不变应万变。”千保举拳说。
“嗯，算有所长进。一味被动，不如将计就计，兵不厌诈，在敌军渡水时击之，另派人在后方守备空虚时劫营。”
“原来如此！此计甚妙！”
“保儿，决战当日，你就专心盯着岸线，切不可让他们上岸，懂了么？”
“孩儿定不辱使命！”
“你将此谋悄悄说与众将听...”
转眼就到了决战之日，水面传来清风徐徐，再看岸上人头耸动，无一不是披甲戴盔，严阵以待，死死盯着前方乘车的千乘，只他示下，兵随将令草随风出。
“陛下，山上来报，聂炫已率人渡河...”将官小跑至车前传讯。
“我们也准备动身，待聂炫半渡，我们假意退却，趁其不备，一拥而上。”
“是！”
当晨雾散去，恰是聂炫船只涌现之时。千乘深吸一口气，与千保对视一眼，千保策马跑开，指挥队伍后退。
忽然聂炫的队伍加快动作，从船上跳入水。突生变故，千保刚要命士兵原地不动，却发现人数众多，一退就无法静止。聂炫命万箭齐发，射中千保坐骑，马受惊乱跳，慌神之际又中一箭，当即倒在阵中。
所幸千保并无大碍，从地上支撑着爬起，千乘看得胆战心惊，刚要出言提醒，适才跳入水的汉军已游到岸上，千保面对千乘，动了动嘴唇，还未出声，就被身后的汉军一刀毙命。
“千保！—————”千乘瞳孔紧缩，肝肠寸断。
千保的尸身倒地，血流入河中，亲眼目睹长子身死，千乘根本来不及悲痛，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我军败啦！陛下死了！——————”
千乘猛回头，见是墨秩在喊，不由大惊。惊惶在人群中传播，大军土崩瓦解，根本不听指挥，乱作一团，连连往后退。
聂炫兄率领的汉军又从后方攻来，两面夹击，刀俎与鱼肉的身份调转，千乘顿感大事不妙。骤然火光冲天，却不是从敌营传来，而是千乘粮草的方向！
好个劲旅！好个聂炫！——千乘恨得咬牙切齿，抬起手，试图重整秩序。
一只流矢扎穿了他的小臂。
无暇喊疼，千乘抬头，与握弓的聂炫对上了眼睛。
兵马自相践踏，土地吸饱了血，哀嚎惨叫几乎听不出是人类的语言，唯有聂炫眼中的杀意是如此明确，犹如箭矢再度朝自己射来。
墨秩如砍瓜切菜般，转瞬就让左右将领的脑袋搬了家，直直朝千乘这边杀去，千乘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再不跑，绝对会死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劲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