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上司是我童年男神怎么办》幸福的小火柴

29、第 29 章

　　待其他组员都离开后，程雪识相起身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室内只剩下了她两人。韩珠灿微微皱了皱眉，拿起空调遥控器用力摁了两下，将温度又向下调低了两度。
　　然后避免单刀直入，她先问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题：“你是本地人么？”

　　“不是，我家在菁城。”
　　“过来多久了？有亲戚在这边么？”
　　“两个月前入职就来了，没有亲戚在这边，就我一个人。”

　　“哦。”韩珠灿有意拖长了尾音，不置可否。
　　又问：“总监对你很上心？”

　　“还好。”程雪大方承认。
　　“不过与其说是对我上心，不如说是他对交给我的项目上心。”
　　联想起早上的遭遇，程雪索性一并解释了。“还有就是，主管虽然我上周请了假，但是并没有因此停下手上的工作。在家修养期间，我有抽空完成总监下发的任务。”
　　“目前总监那边的任务我已经都完成了。后续可以全心投入组内的工作。”

　　“总监给你的任务？他有什么事是要找你一个实习生做的？”韩珠灿皮笑肉不笑。
　　“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吧……但确实是有那么回事，我可以展示成品，你也可以找其他人求证。”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韩珠灿的神经，她冷哼了一声。
　　“是么？那你还挺有本事的。”
　　“总监给的任务，应该奖金不少吧。”

　　程雪：……
　　因为对方的言行愚蠢的恰到好处，她甚至一时分不清她是单纯地找茬还是另有所图地试探。
　　干脆说了实话：“还好吧。也就小六位数。”

　　六位数？
　　韩珠灿的眼皮猛地跳了下，瞳孔一颤。她从业以来还没接过六位数的画稿，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质疑。
　　在韩珠灿开口前，又听见程雪说：“不过不是一张画稿，是两个角色设计及其各自的卡面立绘，以及以两个角色为主体的美宣图叠加起来……”
　　尽管如此，这依旧是对于一个新人来说相当离谱的价格。

　　韩珠灿最终神色复杂地扫了眼程雪。
　　拨弄了下头发问：“你入职才两个月吧，画得过来么？”

　　“正常应该是完不成的，是我这段时间加班比较多。”
　　“不过我可以保证，所有的内容都是由我本人一笔一笔画上去的，绝对没有找人代工的行为。”
　　“如果需要，我可以给您看我作品的图层文件。”

　　“不必了。”韩珠灿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合适你的新任务进来，我会安排给你的。”

　　*

　　程雪一直等到了下午五点，都没能等来韩珠灿的消息。
　　不知是韩珠灿忘了还是有意冷落，入职以来忙了两个月程雪突然闲了下来，反而莫名觉得有些不适应，她心里空落落的。

　　倒是邻座的黎茉少有地忙得焦头烂额。
　　见程雪闲着，她干脆毫不客气地将公司邮件和画了一半的稿件一并发给程雪。

　　程雪：？
　　同时微信上传来了黎茉的消息：

　　“姐妹，江湖救急，正好你闲着，就行行好帮个忙，帮我画几笔呗。”
　　“按我现在的进度，搞不好这一整周都我没法在八点前下班了啊啊啊。”

　　黎茉是这样的，无论事情多少，总能在六点精准地恰好做完所有事情按时下班。
　　拥有较强的自我管理能力和极致弹性的工作效率，属实是令打工人羡慕的能力。
　　连她都说要加班到八点，看来情况不容乐观。

　　“可是，我不清楚你们组的工作内容，而且代你工作，你们主管会不会有意见？”

　　“不会的不会的。”
　　“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给建筑还有花草画贴图，邮件里面有要求，还有我画好的图例可以参考。”
　　“我主管那边没意见的，他自己最近都有找其他组借人过来。”
　　“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先跟我主管报备！求求你了就这一次，我不会白嫖的，结束了我请你吃饭！折现也行！”

　　“好吧，我看看。”
　　程雪想了想回道。
　　“不过如果一会我有事了，会先做我的工作，晚点再画你的图。”

　　“嗯嗯！我明白，谢谢你～”

　　如果是其他人，程雪未必放心，不是这个忙她不能帮，而是怕事后就被人赖上了。
　　但黎茉的人品她信得过，何况现在黎茉忙是因为“兰渡”组的上线时间提前了，将来等到程雪在的“玄曜”组上线，指不定也有自己忙的时候，届时或许还需要黎茉帮忙。

　　程雪打开邮件浏览了一下，确实不是太困难的任务，只是需要些时间和耐心。
　　开始着手前，她还是通过公司内部联络软件给韩珠灿发去了一条消息报备。
　　看着几分钟后消息由未读转成已读，程雪将界面关闭，开始全心投入工作。

　　与此同时，韩珠灿正在一场部门内部的管理层会议上，尽管室内开着空调，她的掌心依旧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上周她的工作内容汇报并没有得到总监的认可，甚至在他的连环质问下，她险些下不来台。
　　虽然最终因为她是临时接任的新人主管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处罚，但着实颜面上不好过，尤其是最后李谨曦看她那个眼神，让她切实体会了一把什么是如坠冰窟。

　　坐下后，韩珠灿拢了拢长发强作镇定，再看了眼手机消息，恰好看到程雪发来的信息。
　　顿时面色一黑。

　　*

　　晚七点，程雪少有的按时下班回到家中。
　　她走时，代理主管还没有回来，如果不是最后从黎茉那儿接了件事做，她几乎就要被迫摸鱼摸了一整天。
　　想想也挺魔幻的，明明一周前，她还常常需要加班到深夜，连睡眠时间都无法保障。

　　不过再仔细一想，她之前额外的加班时间多是为了做好李谨曦给的任务，孟琳姐那边安排给她的，也就是比正常实习生稍多一点的工作量。
　　如今任务暂且告一段落，她好像就突然没了和他联系的由头。
　　不出意外，半个月后《流浪荒息》就会开始小范围地邀请制内测，越是临近游戏要发行的时间，李谨曦只会越来越忙。

　　程雪当然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打扰他。
　　顺手照顾了下家里的三只猫猫，她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路过他住的房间时，她想到这间屋子或许到深夜都未必会亮起，莫名觉得心底空落了一块。

　　回屋在床上摊了会儿，程雪想起李谨曦说过今天那笔酬劳就能到账，立即翻身坐起，打开电脑登录网上银行查证。
　　果然意料之内地看到了到账的那笔巨款。嘴角跟着差点翘到了脑后跟。
　　刚才心中郁结的一点点小情绪顿时一扫而光。

　　偷着乐完了，程雪先提现了一万出来。支付宝还了之前找裘小桃借的钱，随便还多发了20块请她喝奶茶。
　　然后就是欠李谨曦的那六千。
　　可她既不知道他的账户，也不知道他具体垫付了多少钱。

　　想了想，程雪仔细编辑了好几遍后，给李谨曦发去了微信消息。
　　“那个我之前欠你的钱可以还啦，有多少？你给下账号？”
　　“银行卡或者支付宝都可以，这段时间多谢你啦～”
　　末了，程雪犹豫了几秒，还是选了一张可可爱爱的表情包发出。

　　摁下发送键的一瞬，她随即退出了聊天界面，像着了火般将手机丢在了一旁。
　　此刻，她的心底像是踹了一窝小兔子，或是埋了一颗种子听候春天的感召破土而出。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跳越响，越跳越快……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它压下。
　　一并企图压下的，还有她那些难以启齿的细微心事——

　　她明明想去找他的，却害怕打扰到他。
　　更害怕被拒绝后她会尴尬到无以复加。
　　而现在，她终于有了个正当的由头和他搭上话，哪怕只是暗戳戳地接近了一小小步，她也可以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

　　可是，
　　“不合适，身份、时间，都不合适……”
　　程雪小声地告诫自己。

　　那么维持现状，就已经足够了。

　　等了会儿，李谨曦那边并没有回复消息，程雪估计他是在忙。
　　等待地时间里，她刚才慌乱的心跳也逐渐放缓趋平。
　　静下心后程雪又突然想起了另一回事。

　　既然经济方面得以缓和，赚了钱总该给妈妈也买点什么。
　　无论赵惠媛在思想观念上和自己又再大的冲突，她这些年来一人扛起一个小家，对程雪的悉心投入总不是作假。
　　可冒出这个念想后，程雪才意识到她好像长这么大，都一直不知道妈妈喜欢什么，需要什么。

　　思来想去，程雪最终微信转给了赵惠媛五千元。
　　还是越不过心底的那道坎她没敢给她打电话，只是在微信上简单说明了钱是自己工作挣来的，一切安好。
　　也没敢给赵惠媛多转怕她担心钱的来路不正，五千是程雪觉得可以让妈妈安心，又能尽份心意的数值。
　　她准备等慢慢地赵惠媛观念转变了，她俩的关系也缓和了，再和她解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

　　凌晨一点。
　　李谨曦终于借着夜里的一点星光推开了家门。

　　路过程雪房门口时，他惯性地看了眼门缝。
　　灯熄了，她应该已经睡了。
　　视线移回自己地手机，这时他才终于有空切换到了私人微信，恰好看到了晚间程雪发来的那几条消息。
　　便在她不知道的寂静夜里，不自觉地弯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