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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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
真是莫名其妙。
大概是这几天想起过小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的缘故，“周曦”就像是一个留在她记忆里神出鬼没的影儿，在她清晨抑或子夜的梦里不定期地出现。
此刻，他甚至在他身上重叠。
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性格、习惯、名字、身份……都全然不同。
她真是昏了头，才会因为一句话的相似将他俩联系在一起。
程雪轻轻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不再去想这件事。
去目的地的路途不算远，在程雪搜肠刮肚地试图开启下一个话题之前，李谨曦已将车开进了地下车库。
下车后，依旧是他走在前面，她带着口罩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只是这次他俩中间少了个气氛组担当周淞延，一路只有最简短而必要的引路交谈，和李谨曦间或回头看一眼程雪有没有跟上，多少有些微妙的尴尬。
口罩下，程雪的面部表情开始逐渐变得紧绷局促。
到店了，因为今日有雨的缘故，店面内人不多，二人没有要包厢，而是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虽然是程雪答应请客，但菜单她还是交给了对此地更熟悉的李谨曦来点单。
“有什么忌口么？”
“没有没有。”下意识回完后，程雪顿了会儿又补充问：“可以要个甜口的么？”
十分钟后，她如愿喝到了一碗美玲粥。粥底的豆浆是淡淡的甜，配以糯米、粳米、山药、百合调配出的滑糯口感，小半碗喝下肚，她的胃中渐有了满足的暖意。
与之前点菜的风格不一样，这次呈上来的菜式大多是偏清淡的口味。上次李谨曦请客时周淞延在，他可一点没客气尽逮着些贵价菜点，这次程雪请客，李谨曦倒是都勾选的些平价菜。
虽然，最后的出品还算不错，至少很合程雪的胃口。
程雪不确信他是否是在迁就自己的身体情况和钱包，还是只是淮扬菜本身风格如此。
她又不敢问，不想显得自己自作多情，就在心底默默记下。
这一顿程雪吃的还算舒坦。李谨曦依旧是“食不言寝不语”的风格，偶尔垂眸看见手机，处理点消息。
旁人看起来或许怪异，但索性程雪是习惯了。
快用餐结束时，她终于没忍住问了句：“你还吃的惯么？”
“嗯？为什么这么问？”李谨曦反问道。
“就是……我以为你口味偏重，无辣不欢来着。”程雪指的是前两次就餐的经历。
“这倒没有。我不挑剔饮食，对口味也没有特别的偏好。”李谨曦抿了口茶。
“唯独我在吃辣这件事上，算是被周淞延给带出来的吧。”
“这样哦。”桌下，程雪双手交叠握紧又松开。
“你们表兄弟俩好像关系还挺好。我和我表哥这几年走动不多，就感觉……不太熟。”
“嗯。也是有缘吧。我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异我跟了母亲生活。那时我母亲比较忙，也没心思照顾我，常年把我放在姨妈家，偶尔借住外公外婆家。”
“所以从小到大，我和周淞延说是一起长大的都不为过。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某些生活习惯当然不可避免地互相影响。”
“已经是好多好多年以前的事了。”
说这话时，李谨曦的视线飘向了窗外。
雨还在下，外头已经全黑了，层层叠叠地厚重乌云排布在天幕上，有种要随时倾扎而下的沉重感。
和浮现在他记忆里，童年时代似乎永远澄碧透亮的蓝天恰好成了两个对照鲜明的极端。
“那会我还是在菁城。”他的语气淡淡的。
“哎？你以前在菁城呆过？”
“嗯，我是在菁城长大的。”
“我就从菁城来的。”
没想到还能遇上自家这十八线小城市的同乡，程雪的语气有点难以掩饰的意外和惊喜。
却听见他说：“我知道。”
“啊……？”程雪一时语塞，大脑飞速运转后，想起公司实习生登记的时候填过户籍，没准他是那时看到记下的。
于是释然，暂时没了下文。
想了想，她还是小声说：“菁城我还是很喜欢的，这几年发展也快起来了，你要是有空，可以回去看一看。”
李谨曦挑了挑眉。“回去可以考虑。和你一起吗？”
程雪：……
当我没说。
“最近有些特殊情况，可能暂时…就不回去了。”
这回是程雪略微不自然地别过了头，视线移向窗外。
却突然听见头顶右上方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哎，好巧，总监怎么在这遇到你，晚上好。”
总监？！
这样称呼，显然是公司里的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程雪赶紧下意识地将头埋下，避免被人看见。
这个声音她没听见过，应该是外部门的人，要是不被她看到脸的话，或许能蒙混过关。
早知道……进来时就厚着脸皮要个包厢好了。
女人站在她身侧后，程雪当然不敢抬头看她的模样，只是偷摸瞄了眼面前李谨曦的神色。
似乎是在她出现的一瞬，他的神色肉眼可见地转冷，面上像是快速凝了一层雾。
程雪这才意识到，这几天她和他相处时，他似乎都处在私下里的放松状态，和在公司面对下属时的态度迥然不同。
那么，她是否可以当他是她的朋友呢？
正胡思乱想，她听见李谨曦说：“是挺巧。”
语气礼貌，但也只限于礼貌。
应了这一句话后，就没了下文。
另一边，女人似乎还未放弃，踌躇了片刻，程雪看见她做过精致桃色渐变美甲的手搭在了桌边。
“对了，这位是……？”像是终于留意到了程雪的存在，她拿她开启了个话题问。
程雪其实很想回：我们是朋友。
只是现在这个场合，主动权显然不在她。
她看见李谨曦微微勾了勾唇，眸中却不见笑意。
“这个，似乎不是需要你知道的事情吧。”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方才还撑在桌边的那只手迅速提起，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慌了神。
“抱歉打扰您了，那我先走了？”
“好。”李谨曦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另一边，程雪跟着莫名屏住呼吸，直到听到女人细高跟鞋敲击地面响起的“啪嗒啪嗒”声渐行渐远，她才终于松了口气，缓缓抬起头来。
李谨曦刚才的反应和语气，分明和她刚入职时他对待她如出一辙，尽管刚才被冷处理的对象不是她，程雪依旧被激起了某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也是……这几天她是睡糊涂了，都快忘了他本来的模样。
于是程雪渐渐直起的脊梁开始逐渐便僵。
可抬眼看向他的神情，却并不似她记忆中的模样，反而出乎她意料的柔和。
像是夜里一地斑驳的月影。
也似乎刚才她那份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只对旁人，而她是特别的。
因这突如其来的心绪，程雪蓦地心跳乱了几拍，抬眼望向李谨曦时，她的眼中便带上了几分不确信。
这份不确信自然落在了他的眼中，只是他误读了其中的含义。
开口解释：“刚才那位是韩珠璨，接替孟琳暂管一段时间你们组的业务，等周一你去上班后，应该就会见到她。”
“公司之外，我想还是不必过多透露我们之前的关系。”
“好的好的，我明白。”程雪恍然。
“嗯。”李谨曦顿了会儿，眸光微微沉下去了些，说：“也不是见不得人。”
“只是对我而言，倒是没什么影响，对你……我想还是少些口舌是非好。”
嗯？
程雪着实没想到他还会想到这一层，刚刚平静下来的面色下，心情猝然一阵翻腾，变得复杂跌宕而难以言喻。
大概是因这一出“小插曲”，二人似乎都没了继续用餐的心思。
程雪索性提议：“我吃好了。我先去结账？”
“好，走吧。”
离开时，依旧是李谨曦走在前面，程雪跟在后面，二人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
只是，比来时终究是略微拉近了一点点。
跟着走了一会儿，程雪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对了，如果是作为女伴出席，我是不是会遇见你的朋友还有家人？”
换言之，届时她会进入和她原处环境截然不同的他的社交圈子。
“嗯，怎么了？”
“那……”程雪迟疑了会儿。“我是不是该去把我的发色染黑？”
现在的这个发色，是她当初脑子一热，表达张扬个性时染的，不觉也陪伴了她半年。
可他的社交圈子，想必不会乐意见到他带着一个染着粉毛的女伴。
他确实帮过她太多太多次，如果他需要，或者单纯从不给他增加麻烦的角度，程雪愿意暂时舍弃一部分她曾经的喜好。
说这话时，程雪的视线又开始无意识地下移，最后定在了他的后脚跟。
“不必。”李谨曦的步伐蓦然停住。
程雪一时分神，险些撞上了他的后背，急停后，她抬头恰好对上了他回身时自上而下看向她的眼瞳。
“哎？”程雪小声脱口而出。“那我……”
她想问她要不要去戴顶假发，却被他的眼神止住。
李谨曦微微摇了摇头。
语气却沉稳而温和：“维持你喜欢的样子就可以了，你现在就很好看。”
“你既没有必要，我也不会要求你为了我去做出任何违背你本心的改变。”
“你应该是自由的，而我希望你永远都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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