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你的邮件我看了。看得出来这几天你费了心思，画面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程雪略微松了口气。
“但，也仅限于‘没有问题’。说得再直白点，它不是我期待看到的东西。”
果然啊……
她就知道总监那关没那么好过。
程雪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苦涩。
电话里，她的语气带了点显而易见的小心翼翼：“那我要怎么修改呢？请您指教。”
“你知道我招你进来的原因是什么吗？”
“如果我只是想要一个不犯错的、基本功扎实的熟练工，我为什么不去招美术科班生，或者是已经入行几年了的老人。”
“换言之，你觉得为什么我非要拉着你改那17版方案，而不是直接换个人顶替你去做？”
“我……”程雪一时语塞。
她不知道。
这些天来，她好像一直想的是如何把工作应付交差，从来没想过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李谨曦偏偏挑中的是她去做这些事。
“没想过是么？”李谨曦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但好在，他的语气还不算严厉：
“我可以坦白告诉你，我看中的是你的灵气和潜力，你天马行空不拘一格的创造力和……还算扎实的书法国画功底背景。”
嗯？程雪稍稍疑惑了下。
他怎么知道自己学过书法国画的？她入职提交的画作，都是板绘。
再一想，好像当时为了凑履历，她确实把中小学时期软笔书法和国画获得的古早小奖项凑数写了上去，有些甚至还附了当时画作的图片链接。
没想到李谨曦居然会看到……
就还，怪不好意思的。
见她没有回话，李谨曦又继续说：
“两者结合，才是我做《流浪荒息》这款未来幻想背景游戏下，中国风势力‘玄曜’所需要，而恰好你能提供的东西。”
“我不否认你的努力，但这不是一份你照葫芦画瓢，一味学习他人就能做好的工作。”
“去好好想想当初你为什么选择了原画师作为你的职业，在你的笔下你到底想创造和表达什么东西。如果想明白了，下周二之前，我希望你能提交一版新的方案。”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总监。”
挂断电话，程雪小小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没能避免推倒重来的结局啊。
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电话里李谨曦的声音好像难得的带着些许温柔。
就连批评的话语，都用了引导式的让她更好接受的方式。
怪事。
但她没多想，稍微活动活动了下肩颈，程雪又拿起笔坐回了电脑前。
他说的确实没错。
这些天，她好像是太把画画当成了一项谋生的手段，而忘记了她开始的初心。
如果程雪只是想找份工作，她大可以选择去卷薪酬待遇更高的计算机。
她不惜和妈妈闹翻也要选择原画师，归根结底还是因为——
[热爱]。
她所确信的，百分之一百的热爱。
她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驾驭笔墨和色彩，天生对于形体、光影、质地极度敏感，知道应该选用怎样的方式去将它们最好地呈现。
当她孜孜不倦而又乐此不疲地在一张空白的纸上一点一点地用笔触堆积起她的幻想世界时——
她仿佛就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快乐神明。
但画画从来就是一个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的事情。
画偏一笔，人物的神情和形体不对了就是不对了，和想表达的意味偏离了就是偏离了。
在企图无限趋近于呈现完美的过程中，每一个画师必然要历经千锤百炼，日复一日上万次枯燥的描摹练习。
程雪当然也经历那样的过程。虽然辛苦，可那时她很快乐。
因为心无杂念，因为足够纯粹，所以她可以全身心投入地思考，如何把只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光怪陆离最贴切地描绘。
当她的理想国化为实际时，她所感受到的，是做别的事情绝对不可能给她带来的巨大满足感。
或许，这是画画独有的魅力。
也是她的灵气和天赋来源的真正所在。
想清楚了这一层，程雪莫名觉得自己又有了动力。
上周就当是自己走了一点小小的弯路吧。
时间还长，重新启程就好啦。
*
周末两天，程雪理所当然地都留在了周末加班。
而她邻座黎茉的位置，照例是空空荡荡。
说来神奇，黎茉似乎很抗拒加班，也极少在规定工作时间外出现在公司。
用她的原话讲就是：“努力就会被压榨。不努力，我才有躺平的自由。”
甚至有时，她还会在工作时间摸摸鱼偷着玩会儿手机。
然而即便如此，黎茉也从未被她的主管抓到过工作失职。
不失为一种令打工人羡慕的能力。
程雪是没办法，入职以来接的两个正儿八经的项目都直接对接总监。
以李谨曦的严格程度和她目前的水平，要不加班，她怕是小命不保。
新方案差不多定下来了，周一再完善下应该就能提交。程雪正想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又见到黎茉发来一条微信消息：
墨墨：“姐妹，下午有空否？”
棠梨煎雪：“刚好有，怎么啦？”
墨墨：“陪我去逛个街顺便吃个饭吗？快520了，我想提前物色下要买给男朋友的礼物。”
快520了？
程雪疑惑地瞅了眼日历，确认自己没有搞错。
棠梨煎雪：“可是今天不是才4月30号吗？520还早吧。”
墨墨：“！！”
墨墨：“哪里早了，已经不到一个月了！”
墨墨：“你有空的话就来嘛，我准备去方源印象城。”
棠梨煎雪：“好吧。”
想着反正自己也没啥事，程雪干脆应下，直接从公司出发去往目的地。
两人碰面后，程雪先跟着黎茉去商城负一楼逛了几家精品店，一无所获后又辗转去了楼上的男装店。
甚至，还跟黎茉大着胆子去看了圈金饰手表，意料之内地被高价吓退。
高强度逛了两小时，黎茉看起来并不满足，提议：
“这里也看得差不多了，时间还早，我们要么换个商圈再逛个？”
程雪：“……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真的有想好要给你男朋友买什么吗？”
程雪：“或者说……你有想过吗？”
“当然没有。”黎茉回答得理直气壮：“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要来选嘛。”
“而且得是，精，挑，细，选。货比三家。”
“生活中的仪式感可是很重要的，如果不记录下来，快乐的时光就只有那短短的一瞬。但是如果有一件礼物，每当看到它时，我就可以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重新获得快乐。”
程雪听得有些头大，但不得不承认，她说得也有道理。
快乐和礼物么？
程雪没有男朋友，也没有什么需要送520礼物的暧昧对象。
但如果从表达情谊和感激的角度想，她倒是有一个想送礼物的普通朋友。
周淞延先生。
不管怎么说，对方确实帮了她一个大忙。因此程雪单方面地将他当成了她的朋友。
周先生说过他要出差一周，具体不知道哪天回来，但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程雪想给他买个小礼物，见面时送给他。
希望当他日后每次看到那个礼物时，也能感到快乐吧。
*
晚上十点，程雪手提着一个小礼物袋到了家。
她照例先看了一下小朋友们的状态，再带比熊出去溜了一圈，回来做好清洁和消毒后统一给小朋友们放饭。
三只橘猪一如既往地率先到达战场，别的小家伙们也很快加入干饭大队。程雪满意地点了点“人头”，意外发现还少了一只小狸花。
小狸花有点怕人，平时和程雪并不亲，只喜欢躲在她碰不到的高处暗中观察。
程雪摸清了它的脾气，也不愿勉强它。可平时再怎么躲着人，干饭总归是会出现的，今天的情况多少有点反常。
回想了下，好像今早出门前，小狸花出现时的神情就有些蔫蔫的，猫粮也没有吃完。
那会程雪没有多想，以为是它单纯的胃口不好，现在想来——
该不会是生病了？
程雪立即开始寻找小狸花，可找过了几个它寻常最爱呆的冰箱顶、衣柜、书架顶都了无猫迹。
正焦心，她的腿边传来了一阵毛茸茸的触感。低头望去，是豹猫蹭了蹭她。
豹猫是这一屋子小朋友里面最聪明也最通人性的那一只，想到这，程雪心下一动，找出了拍给周淞延的视频，停在了小狸花出境的画面，蹲下身来给豹猫看了看。
“你能帮我找到它吗？”程雪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她并没有希冀猫猫能听懂，但多少试试。
豹猫看了看手机屏幕，小声“喵”了一句，转身向书房内走去。
程雪：！！有戏。
因为家庭成员较多，程雪一般都不关闭房门，让小朋友们能有个更大的活动空间。除了周淞延的房门保持着他离开前关闭的状态外，别的房间猫猫狗狗们都可以随意进出。
豹猫最终停在了书房的窗帘旁。
程雪果然在窗帘下被书柜遮挡住的一角里找到了蜷成一团的小狸花。
见到她，小狸花反而又往里缩了缩，在它移动时，程雪可以明显地看到它的腹部不正常地涨大。
来不及多想，程雪找来了猫包和防猫猫抓咬伤的手套，试探着提溜起了小狸花的后颈。
好在它根本无力反抗，只是象征性地抬了抬爪子，便被她装进了猫包。
程雪立即下楼打车，去往了最近的宠物医院。
一路上，程雪很是忐忑，她之前从没养过猫，更不知道生病的猫猫要如何照顾。透过猫包向里望去，小狸花的脑袋耷拉着，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看着看着，程雪也跟着揪心，但眼下她毫无办法，只能等到医院看看医生怎么说。
到达目的地后，程雪跟着宠物医院指引挂了号，晚上人不多，很快便轮到了她。医生看了看小狸花的状态，又上手摸了摸。
随即对程雪说：“可能是猫传腹，先去隔壁抽血做个血常规吧。”
传腹？
程雪对此早有耳闻，这曾经是一项猫猫死亡率很高的病症。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地猫包，问：“医生，它能治好吗？”
“不好说，但目前猫咪传腹的治愈率还是很高的，总之先验血看看，确认有炎症的话，需要进一步拍片、抽积水和做pcr确认。”
“好。”
“如果确诊，检查和治疗费用都会比较高，要做好心理准备。”
“好。”程雪咬了咬牙应道。
小狸花不是她的猫猫，它只是一只流浪过的田园猫，而且还是在程雪饲养期间出的问题。
万一确诊了周先生不愿意支付医治它的费用……
程雪大概率也不会忍心看它离去。
程雪先去垫付了验血的费用。
等待结果出来的时间里，她开始略微焦躁地搜素起关于猫咪传腹治疗的资料。
根据资料中显示，即便现在传腹的治愈率已经很高了，但治疗费用高，过程痛苦，依旧是对猫咪主人金钱精力和对猫猫意志力的双重折磨。
除此之外，传腹还具有传染性，家里一只猫确诊，很有可能已经传染给其他猫猫了。
心中便开始祈祷，千万不要是传腹，千万不要是传腹……
然而天不遂人愿，验血的结果是，确认猫猫已有了炎症。
程雪的心凉了半截。
又听见医生说：
“后续的检查功需要1800元，麻烦先支付一下。”
1800……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预期，可程雪现在手头已经没有1800了。
她上哪去弄这笔钱？
“医生，可以先给猫猫检查着吗？我找人借个钱，今晚最迟明天一定补上。”程雪急急问道。
“不行的，”医生摇了摇头。“我们这不是慈善机构。”
……
意料之内。
怎么办？怎么办……
如今也只有那一个办法了。
程雪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微信给周先生拨去了一通微信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