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大小姐的巫术大佬丫鬟（修订版）》上原惠子

10、转向

　　湖广这地方耕地多，粮食产量大，人口也偏高。在人均土地面积的减少，封建王朝政府行政能力的持续恶化，政治腐败和土地兼并的加剧，社会治安的崩坏等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当地农民阶级的生活是非常艰难的。同时由于大型纺织机等城市新型工业设备的兴起，农民通过生产土布换取金钱来缴纳税赋的道路也逐渐更加难走了。
　　不过林昭家不同，林昭是大地主阶级，可以通过剥削农民过上优渥的生活。她本人花钱捐了监生，倒不是为了做官，而是花钱买特权。在中国的前现代社会中，官僚阶级的权力很大，庶民的命很贱，光有钱没有权的话无异于待宰的羔羊。但一旦有了监生这样的功名，不仅见县官不用下跪，官僚阶级在迫害你的时候也得有所顾忌。毕竟坑死一个草民和坑死一个监生的事件等级是完全不同的。朝廷兜售功名除了捞钱以外，也是给予那些读书成绩不理想的富人尤其是地主阶级一个获取特权的机会，将他们拉拢为统治阶级的盟友。
　　在地主和官府的盘剥下，湖广当地的阶级矛盾尖锐，农民、帮会、教会起义层出不穷，这些暂先按下不表，说回林苏二人的事。

　　林昭到了当地之后，林昭往往将自己打扮的较为成熟和年长。由于她经济和政治地位上的优越，受到了当地人出于等级制心理的尊崇，地方保长等乡绅虽不信任其，但也与之互相尊敬。也有尝试袭击她的盗匪，但死相都很难看。渐渐地有关林监生是江湖大侠金盆洗手的消息也在乡野里传扬开来了。

　　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后，苏怀玉在并不寂静，时不时有蝉鸣的深夜里，陷入了思考。她拿着过去的生活与现在对比，发现日子倒也不算变差了多少。以前的时候规矩多，每天要晨昏定省，每天要做女红和其它功课；现在虽然生活待遇不如往常，也没人伺候她，但胜在清闲。
　　想到过去的生活与家人，自己十六年来的熟人，如今居然只剩下昭儿这个小丫鬟了。她叹了口气，悲伤地缩成了一团。
　　突然，小丫鬟玉儿的腰被人拍了一下，她身体一僵，只听见身旁慵懒的女声道:“动来动去的，跟条小虫子一样。”
　　“你才小虫子呢，天天与虫子为伍，看谁都是虫子！”苏怀玉忿忿不平地在心中骂道，她又怀恋起过去自己可以随意惩罚昭儿的时候了。联想到昭儿的身份，自己曾经把一个大魔头按在桌子上打屁股，打到对方求饶，仔细一想还真有成就感呢，可惜旧日一去不复返了。
　　带着对于往昔的眷恋，苏怀玉进入了梦乡。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的她还是大小姐，家道没有中落，昭儿不是什么大魔头，只是一个任她揉扁搓圆的小丫鬟。然后呢，然后应当是她风风光光嫁人，和昭儿共侍一夫，妻妾和睦……
　　突然像是走路踩到了钉子一般，小苏非常痛苦的惊醒过来，面色都有些许扭曲，这下是真做噩梦了。按照常理来推演，她嫁人后大概就是这样的结局。况且与其它女人共同侍奉一个男人，这在她从小所接受的教育中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若是胆敢质疑便是善妒了。但她就是无法接受，宁愿让昭儿变成大魔头把自己掳走也比这样好，旧有的特权阶级生活，在她眼里也没有那么美好了。

　　她擦拭了一下身上的冷汗，穿好衣服，简单地完成了洗漱，趁着大魔头不在身旁，她进一步地仔细思考起自己的处境。
　　虽然日子过得还可以，但无非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生杀大权就在枕边人的手上，自己的悲欢喜乐、前途和命运完全取决于那人的态度。生活在规矩森严的等级制度下，和生活在这种完全依附式的关系下，苏怀玉也分不清哪一种来的更加可怕。
　　这次事件之后，她也有所觉悟，觉得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随波逐流下去了，必须要主动把握自己的命运。如今唯一能够摆脱不利处境的办法，就是努力锻炼自己了，哪怕学得林昭十分之一的功夫，也能够在这个社会上独立生存、布衣蔬食式的自给自足了。不过另一方面，自己还属于作被奴役的状态。自古以来奴隶想要主动摆脱奴隶身份，无非是赎买、逃亡、打败/杀死主人这三种。昭儿她疑似打不过，赎买的事情或许是可以谈判的，若是谈判不成，那便准备逃亡吧！
　　在铜镜前，苏怀玉简单地拟订好了走向独立与自由的纲领，又给自己打了打气，不由地觉得自己像是那种突逢变故、父母双亡、一夜长大的话本故事男主角了。

　　就在苏怀玉给自己打了一些鸡血，开始按照林昭教导努力练功的同时。林昭也在一步步经营着，她这人在从事自己事业的时候异常勤劳，从大早上开始便到处走动，在当地伸张自己的影响力。
　　她是外地人，身份又有太多不明朗之处，本地的乡绅地头蛇虽然也有尝试与她往来，但现今还多有顾忌，未能建立起信任。好在她手底下的佃农们依附于她，林昭若是下定决心管理这些农民，这些农民也没法抵抗。
　　在前现代，修桥补路等社区维护依赖地方豪绅捐款，这也是为什么土地革命前许多大地主往往被称之为大善人的原因。
　　同时在面对官府剥削，比方说抽取人头税的时候，农民也依赖地方豪强来藏匿户口，共同从逃避征税中获利。此时理论上是盟友且高度互为一体的官僚阶级和地主阶级成为了对抗者，地主阶级和农民阶级又成了盟友。因此一个稳定的政治形势往往是这种互相斗争而又互相协作，长时间斗而不破下慢慢发展的状态。

　　林昭一方面花钱组织手下佃农建桥补路、新修水利，另一方面进行义诊，改善手底下人的卫生状态，还招募了一些狗腿子和打手，帮自己管理地产和对付农民。一方面提供基础服务，另一方面用暴力弹压民众，这难道不是统治者的作为么?恩威并施之下，林昭确实在她手下的农民里建立了威信。
　　林昭在诈死之前大多是单打独斗，或者几个人之间进行团队配合，事实已经证明这不是万人敌的道路。此回诈死之后，林昭便也想着尝试另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