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支离破碎的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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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命运的残酷时，成年人往往更能隐忍，因为他们早已在一次次“微不足道”的失败和失望中磨去了棱角。但小孩子不是这样。孩童是砾石，没有那么圆润，他们的生命处于一种较为原始的状态。
对于孩童来说，爱恨尚且纯粹，生死都只关于自己。
——布鲁斯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态。
阿诺德靠在车门边，远远望着从法院大门后涌出的人流。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他眼中却只看到了那个自己一贯当做弟弟对待的孩子，看着他紧紧攥着的、苍白的手指，和颤抖的、盈满仇恨的眼眸，一种迟来的、宏大的悲哀击中了他。
命运像玻璃，
越明亮，越闪耀，
越容易破碎。*
命运终于收走了曾赠予这个孩子的礼物。此后他每一次想要微笑时，此刻的无能为力和恨入骨血都将像伊甸园的毒蛇一样蜿蜒攀附在他的心脏之上。
阿诺德阖眸苦笑，他不知道自己和托尼还能做什么，又或者，不管他们做什么，对于布鲁斯来说都只是苍白无力的安慰，因为他们尚未经历过如此惨烈的失去。
阿诺德又看了一眼布鲁斯的方向，确定阿尔弗雷德和他已经安全上车之后，弯腰坐进车里，吩咐司机：
“回去吧。”
说罢便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普尔·特鲁曼——阿诺德的专属司机兼保镖——不动声色地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下小少爷的表情，然后无奈地发现自己从那张扑克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他收回心神，熟练地踩下离合器，一路平稳开回了霍普斯庄园。
*
“回来了？”
一进门就被托尼的阴阳怪气扑了一脸，阿诺德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我只是不放心布鲁斯，在法院外面远远看了他一眼就回来了。你现在又生的哪门子的气？”
“你都不叫上我！”
“那是因为你当时还没醒。”
“那你不能叫醒我吗？”
“你已经连着发了三天的烧了，好不容易能安安稳稳睡一觉，我总不能在你睡下没五个小时的时候叫醒你？”
托尼被直球击沉了，嘟嘟囔囔地窝回了沙发，重新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阿诺德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伸手把托尼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稳稳当当送回了他自己的卧室。好不容易把再次烧得迷迷糊糊的小朋友哄睡，他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又为托尼掖了掖被角，倒了杯淡盐水放在床头，这才转身离开。
阿诺德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没想好是要去画室放松一下心情，还是去书房继续上次没弄完的文献综述，就看到了风尘仆仆的父亲站在门口。
阿诺德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一副什么表情，于是他只能站在楼梯的拐角处，沉默地看着那个比起记忆里苍老了许多的身影。
在埋头于宇宙魔方相关研究近半年之后，霍华德·斯塔克终于想起家里还有两个已经过了十岁生日的儿子。他匆匆赶回家，想要弥补一下这些年来对两个孩子的亏欠，却在对上长子平淡无波的眼神时如坠冰窟。
霍华德没有在阿诺德的眼睛里看到怨怼，但同样的，也没有温情，更别提思念或者欣喜。就好像他们之间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而不是血脉相连的父子。
霍华德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阿诺德……你和托尼最近过得怎么样？”
阿诺德顿时被激怒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遏制住自己心底肆虐的怒火，
“这种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吧，斯塔克先生？假使你真的有——”他语气越来越重，最后没忍住咆哮出声，“那、么、在意这一点，那当初我和托尼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在我们身边？！！”
霍华德站在楼下，眼睁睁看着那个金发蓝眼的孩子一边红着眼圈朝他怒吼，一边狼狈地抹去顺着面颊滚落的眼泪，然后转身摔门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那天，霍华德·斯塔克客厅的沙发上枯坐了一夜，阿诺德和托尼躺在各自的床上辗转反侧，直至天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支离破碎的命运
